第892章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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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入衡王府已經有段時日,至今她都不曾挨過衡王的身。

  更不要說什麼親近體貼,纏綿恩愛了……

  因納側妃的日子就在大婚後不久,衡王並沒有冷落王妃的意思,反而將兩個側妃都擱在一旁,這些時日全歇在夏予問處。

  人家夏予問是正妃,背後還有東山公撐腰,更是陛下欽點的皇子妃人選,翁元雁就算再衝動再生氣,也不能衝到人家跟前去叫囂。

  況且,她眼下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要解決。

  衡王是後來被尋回的皇家血脈,自幼於鄉野長大,並未見過曾經的順令縣主,是以他不知曉翁元雁的真實身份。

  東山公之孫女就算不常出門應酬,這麼多年也見過順令縣主幾回,不可能認不出來。

  更不要說那些聖京里的其他名門女眷了……

  細數起來,哪一個不曾與順令縣主打過交道。

  每每想起這一回,翁元雁總會咬牙切齒,一陣後悔。

  要是早知自己能成為皇子側妃,當初怎麼都該低調些……

  也好過今日殫精竭慮,後怕不已了。

  一直遮掩,是遮掩不過去的,唯有借著衡王殿下的東風讓這些人閉上嘴,這個時候,能得到夫君的青睞寵愛,才是眼下翁元雁最重要的事。

  淨房內,丫鬟們已經備好了熱水。

  熱氣騰騰,水霧繚繞,那澡桶里還放了香胰子與花瓣,可令肌膚瑩潤芬芳,更添顏色。

  足足泡了小半個時辰,翁元雁才起身。

  幾個丫鬟在身後幫她擦著長發上的水。

  她只披著一條薄薄的紗巾,面前卻是一扇落地的鏡子,走到跟前,翁元雁細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被熱水這麼一泡,她更顯得皙白如凝脂,嬌艷無雙。

  目光往下,落在了肚皮上。

  翁元雁不著痕跡地眉尖輕蹙。

  她……到底生產後尚不足一年,即便那麼多珍稀藥材往上堆,可還是難掩肚皮上略顯松垮的痕跡……

  可惜她沒那麼多時間,真的等不起了。

  一旁的丫鬟取來了特製的脂粉藥膏,一層層替她遮掩著。

  翁元雁對著鏡子看了半晌,確定看不出來後,才滿意地穿上了衣衫。

  這一晚,衡王來得很遲。

  燭台上的火光亮了大半夜,殘燭過半,零零星星跳動著,翁元雁幾乎等得都快睡著了,才見一高大男子推門而入。

  她一個激靈地清醒過來,瞬間嬌羞滿面。

  羞答答地迎了上去,她主動伺候著對方更衣。

  床幔漸漸落下,一層層厚重又曖昧,擋住了裡頭不斷攀升的火熱,一番顛鸞倒鳳後,翁元雁總算安心了。

  沒等她依偎在男人身邊溫存一番,對方竟拿起衣衫,套上鞋子徑直離去。

  翁元雁震驚不已。

  還沒回過神來,又一個婆子進來,拿走了鋪在床上的元帕。

  那上頭點點殷紅,自然不是翁元雁破身留下的,而是用了別的法子矇混過關,但那婆子仔細瞧了,卻沒看出來,喜笑顏開地福了福,道:「側妃娘娘好生歇著,老奴先告退了。」

  漫漫長夜,她期待已久的一番恩愛,開始得這樣匆忙,結束得也是這般潦草,甚至那位殿下從頭到尾連一句話都沒跟她說……

  這般冷漠,竟比那沈瑞還要過分。

  翁元雁到底不是真正的處子,她嘗過床笫之歡,比較之下內心難免失衡,隱隱生出了幾分怨懟。

  坐在榻上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收斂了情緒,憤憤道:「太亮了,你們都是死人嗎?我說太亮了,給我滅了幾盞燈!!」

  另一邊,取了元帕的婆子匆匆趕去了東廂房。

  這兒是正妃夏予問的宅院。

  「如何?」夏予問正坐在燈下看書,見那婆子來了,淡淡問道。

  「回王妃的話,東西取來了,確實是完璧之身。」

  那婆子福了福,連忙將一隻匣子獻上。

  夏予問擺擺手:「確定了就好,你拿去給王爺吧。」

  「王爺也說了,這點小事……不用去問他,王爺這會子歇在外書房了。」


  「也好。」夏予問合起書本。

  那婆子有些遲疑,壓低聲音問:「王妃難不成是覺得這傅側妃身份有異?」

  「多些小心總歸是好的。」夏予問平淡道,「如今朝堂之上並不安穩,咱們殿下又剛剛回來,根基全無,若這個時候咱們自家府里出了什麼紕漏,那才是要命的。」

  「是。」婆子福了福,「王妃思慮周全。」

  「避子湯送去了麼?」

  「王妃放心,老奴已經安排了。」

  「好,下回記住,只要王爺寵信傅側妃,這避子湯回回不能落下。」

  「那……秦側妃呢?」

  「秦側妃無妨,她確係名門之後,人也規矩守禮,品性舒朗,自然適合替殿下開枝散葉。」夏予問起身,「你去吧,盯緊那邊的院子就成。」

  婆子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退下。

  屋內又熄滅了一盞燈。

  夏予問嫁過來,共帶了六個貼身丫頭,四個婆子,俱是心腹。

  方才這婆子就是其中之一。

  秋葉單手籠著燭火徐徐走近,勸道:「王妃該歇下了,時辰不早了。」

  夏予問揉了揉眉心:「外頭都守好了麼?」

  「南葉和水葉兩個都在,出不了岔子的。」

  她點點頭,這才去歇下。

  出了聖京,一路北上往西。

  前頭七八日,一直在密林中穿梭,倒還不覺得如何,等過了十幾日後,四周的綠植逐漸減少,越發襯得日頭毒辣,又干又燥。

  大風捲起了無邊的塵沙,多少次迎面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丹娘騎在馬背上,戴了一頂小巧的兜帽,只用一張薄紗覆蓋住整張臉,誰也看不到她的雙眸眯起,一直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老皇帝給的人被她安頓在車隊的前後兩端,其餘安排的人手也多留在這兩處,原本這樣安排引起其他人的質疑。

  但丹娘力排眾議,堅持如此。

  車隊的中央就交給她一人。

  一路前行,雖艱苦,倒也順暢。

  但眾人的心始終懸著,一日不到終點,一日無法安心。

  誰都清楚,他們就是一盤被故意放出來的香餑餑。

  那些匪徒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遠行的第二十七天,終於迎來了第一波匪亂。

  眾人還在茫然間,車尾與車頭兩端的守衛都已經警惕備戰,一時間刀劍碰撞,叮噹作響,戰況由無轉盛,也就在一瞬間!

  這些匪徒見車尾車頭無法攻破,也不戀戰,衝著車隊中央策馬狂奔而來。

  車隊中央的幾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是普通踏實的生意人,就算人高馬大、身形健壯,也沒見過真刀真槍的戰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匪徒快活至極,提前吹響了慶祝的口哨。

  「一個不留,全部殺光!」為首的人高聲大笑。

  仿若在他們眼中,這些車隊裡的人命就已經如同螻蟻,可隨意斬殺。

  一柄鋼刀深深插進馬車裡,那匪徒還未回過神來,耳邊破空聲響,呼呼而起,一陣烈風乍起,幾人就被一條鞭子抽得落馬。

  鞭子捲起那鋼刀的刀柄,原本深入木槽的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拔了出來。

  迎著日頭,刀鋒泛著銳利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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