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主動請旨
吳大娘子是個腦筋清爽，眼光獨到的生意人。
雖是女人，但利落大氣，半點不輸給那些常在生意場上跑的男人。
商線這條路剛品出了點甜頭，她上回來與丹娘一合計，就立馬拿出了這一年的籌備，首先便是夏日裡常用的物件。
南朝國力遠遜於大雍，從前商線未開時，雙方還沒那麼多感觸，這一打開，雙方貿易往來，形勢自然越發明朗。
南朝那邊有大雍想要的資源礦產，大雍有南朝想要的各種物件貨品。
雙方一拍即合，不但充實了國庫，也叫沿線的百姓狠狠賺了一筆。
荷包豐盈，日子好過，卻引來了匪亂。
不巧的是，吳大娘子夏日前剛囤了一批貨，打算運往南朝販售，本來對面接手的商家都已談妥，只要貨到便能結清銀錢。
結果匪亂一出，誰還敢出門？
也就沿途短線的買賣還能繼續，這樣拉長路程的商隊是一個不敢動了。
遠的不說，就說之前兩家派了商隊出門。
一樣安排了人手，結果無人生還，連貨物都被一劫而空。
吳大娘子的商行自然不能再派人去。
到時候人沒了，貨也沒了，那才叫雙重損失。
可這一批夏日裡常用的貨物有時令性，不能一直放著，等到了來年又是爛在自己手裡的損失。
吳大娘子思來想去，沒法子，這才不辭辛苦跑了這一趟。
聽完了吳大娘子的話，丹娘眉眼沉沉。
「這批貨有多少？你點個數目出來，還有，需要多少車馬，也一併寫上。」她沉思片刻開口道。
吳大娘子連連點頭。
一旁的爾雅上了筆墨，吳大娘子就在紙上飛快盤點起來。
這批貨困擾了她已經有些時日，可謂爛熟於心。
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就寫得完整明白，遞到了丹娘的眼前。
丹娘細細看了看，當看到最後涉及的銀錢成本，她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足足十萬兩！！
真要毀了這批貨，損失就得吳家商行全部承擔。
到時候肯定要連累丹娘。
她與吳大娘子合作至今，觀感不錯。
實在是不想換人。
這事兒要是得不到妥善解決，怕是吳家商行撐不過這一次的困境。
「你先回去，最多兩日，我給你回復。」
見丹娘鎮定如常，原本慌亂不已的吳大娘子也漸漸安下心來：「好，那我就恭候夫人吩咐了。」
當晚，丹娘與沈寒天商量了自己的對策。
「你要自己去？不成！」沈寒天立馬拒絕了，「匪亂豈是兒戲？聖上已經派了周邊的護衛軍隊過去剿匪，你不要自己衝上去，不就是一筆損失，我替你擔了。」
男人這話聽得丹娘心頭暖暖的。
她果然沒看錯人。
沈寒天確實值得人託付。
定了定心神，她溫柔卻堅定道：「你別著急，你聽我慢慢說。」
「你慢慢說也不准去，這是傷及性命的大事，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與孩子們怎麼辦？」沈寒天眉間緊蹙。
「商線周邊匪亂四起，這本就是困擾聖上的國事，接連剿匪不利，並非是我大雍軍馬不夠強，而是對方占據了天時地利。」
丹娘輕柔道，「商線的輿圖你也瞧過，周邊不乏山區密林，人家土生土長在當地，無論氣候還是地貌都比咱們熟得多。就算派了軍隊過去，一時鎮壓，人家大可以往深山老林里一躲，難不成……聖上還想讓軍隊一直沿線把守麼？」
沈寒天沉默了。
這明顯不切實際。
大雍固然強大，但軍隊也是有自己的任務的。
這條商線很長，跨越國境，與南朝乃至周邊小國都有貿易往來，真要加重軍隊的力量把守，又是另外一樁麻煩。
「就算聖上願意，也願意投入軍費，可……時間不等人呀。」
丹娘眸光微閃，「眼下人人都知曉匪亂，時間一長，別說他國了，就連咱們大雍自己的商隊怕也不敢去……到時候有損國威，更壞了這條商線貿易，咱們若是連匪亂都平息不下去，人家憑什麼與咱們貿易往來？」
這話一針見血。
沈寒天心中大為震撼。
他一直都知道丹娘很聰明。
這種聰明透著靈動機敏，異於常人的圓滑開明。
或許其他人瞧了會覺得丹娘不同於其他標準的內宅主母，但沈寒天卻很欣賞這份能屈能伸，心思坦蕩。
如今看來，他的妻子遠比他想得還要聰慧，還要有遠見。
「這件事若不儘快料理，怕是麻煩不斷。」丹娘坐在丈夫的對面，目光真摯，「我知曉你擔心我，不願我以身涉險，我都明白的……我就這麼一條命，我還沒活夠呢，咱們家裡夫妻恩愛，兒女成雙，富足安穩，我怎麼捨得放？」
沈寒天凝視著她：「你心裡有幾分把握？」
丹娘微微一笑：「我若說十足的把握，你定然不信，那就九成九吧。你放心，就算事情辦砸了，我全身而退的本事還是有的。」
想起她曾經凌厲豪邁的身影，於陽昶河道風姿颯爽，力挽狂瀾，他的心也漸漸平穩下來。
「你意已決？」
「我意已決。」
「再無動搖？」
「絕無動搖。」
燭火下，她的雙眸仿若盛滿了漫天繁星，都沉溺在那一片淡然的深沉中，只在隱隱之處透出了躍躍欲試的火光，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他，唇邊帶著輕笑。
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
「那你就去吧。」他咬牙切齒，「記住，一定要平安回來，就算事情辦砸了，我替你兜著！」
「好。」
她也伸手緊緊抱著他，將鼻息埋入男人胸口，一片濃郁情深。
翌日天不亮，沈寒天就出門了。
午後，一道旨意驚動了整個聖京城。
聖上命襄和夫人帶領一支商隊，前往南朝進行友好貿易，加深兩國往來。
旨意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老太太最先得知這個消息，忙不迭叫來丹娘。
她沉著臉：「可是真的？」
丹娘無奈輕笑，有些歉意——她沒有提前告訴祖母，就是怕她會擔心。
「是真的。」她頓了頓，「是我主動要求的。」
「你、你……」老太太一陣語塞，滿臉都是茫然的難以置信。
老太太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小孫女的性子，但這一次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祖孫二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兒。
丹娘剛想安慰兩句，誰知老太太一沉氣，轉臉對奚嬤嬤道：「把我那蓮花福壽的寶匣拿來。」
沉甸甸的匣子擺在丹娘眼前，足有一尺長，上頭是繁複的祥雲紋金的花樣子，伸手觸碰，一片冰涼，竟不似一般的木頭。
正納悶呢，老太太打開寶匣，裡頭靜靜躺著一把寶刀。
丹娘瞪圓了眼睛。
「這是當初宮裡賞下來的，是難得一見的好兵刃，你拿去傍身。」老太太拍了拍刀身，嚴肅又謹慎，「既決定了要去，那就要做好準備，風風光光地出門，平平安安地給我回來！」
說著，她一隻手握緊了丹娘的手背。
雖是女人，但利落大氣，半點不輸給那些常在生意場上跑的男人。
商線這條路剛品出了點甜頭，她上回來與丹娘一合計，就立馬拿出了這一年的籌備，首先便是夏日裡常用的物件。
南朝國力遠遜於大雍，從前商線未開時，雙方還沒那麼多感觸，這一打開，雙方貿易往來，形勢自然越發明朗。
南朝那邊有大雍想要的資源礦產，大雍有南朝想要的各種物件貨品。
雙方一拍即合，不但充實了國庫，也叫沿線的百姓狠狠賺了一筆。
荷包豐盈，日子好過，卻引來了匪亂。
不巧的是，吳大娘子夏日前剛囤了一批貨，打算運往南朝販售，本來對面接手的商家都已談妥，只要貨到便能結清銀錢。
結果匪亂一出，誰還敢出門？
也就沿途短線的買賣還能繼續，這樣拉長路程的商隊是一個不敢動了。
遠的不說，就說之前兩家派了商隊出門。
一樣安排了人手，結果無人生還，連貨物都被一劫而空。
吳大娘子的商行自然不能再派人去。
到時候人沒了，貨也沒了，那才叫雙重損失。
可這一批夏日裡常用的貨物有時令性，不能一直放著，等到了來年又是爛在自己手裡的損失。
吳大娘子思來想去，沒法子，這才不辭辛苦跑了這一趟。
聽完了吳大娘子的話，丹娘眉眼沉沉。
「這批貨有多少？你點個數目出來，還有，需要多少車馬，也一併寫上。」她沉思片刻開口道。
吳大娘子連連點頭。
一旁的爾雅上了筆墨，吳大娘子就在紙上飛快盤點起來。
這批貨困擾了她已經有些時日，可謂爛熟於心。
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就寫得完整明白，遞到了丹娘的眼前。
丹娘細細看了看，當看到最後涉及的銀錢成本，她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足足十萬兩！！
真要毀了這批貨，損失就得吳家商行全部承擔。
到時候肯定要連累丹娘。
她與吳大娘子合作至今，觀感不錯。
實在是不想換人。
這事兒要是得不到妥善解決，怕是吳家商行撐不過這一次的困境。
「你先回去，最多兩日，我給你回復。」
見丹娘鎮定如常，原本慌亂不已的吳大娘子也漸漸安下心來：「好，那我就恭候夫人吩咐了。」
當晚，丹娘與沈寒天商量了自己的對策。
「你要自己去？不成！」沈寒天立馬拒絕了，「匪亂豈是兒戲？聖上已經派了周邊的護衛軍隊過去剿匪，你不要自己衝上去，不就是一筆損失，我替你擔了。」
男人這話聽得丹娘心頭暖暖的。
她果然沒看錯人。
沈寒天確實值得人託付。
定了定心神，她溫柔卻堅定道：「你別著急，你聽我慢慢說。」
「你慢慢說也不准去，這是傷及性命的大事，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與孩子們怎麼辦？」沈寒天眉間緊蹙。
「商線周邊匪亂四起，這本就是困擾聖上的國事，接連剿匪不利，並非是我大雍軍馬不夠強，而是對方占據了天時地利。」
丹娘輕柔道，「商線的輿圖你也瞧過，周邊不乏山區密林，人家土生土長在當地，無論氣候還是地貌都比咱們熟得多。就算派了軍隊過去，一時鎮壓，人家大可以往深山老林里一躲，難不成……聖上還想讓軍隊一直沿線把守麼？」
沈寒天沉默了。
這明顯不切實際。
大雍固然強大，但軍隊也是有自己的任務的。
這條商線很長，跨越國境，與南朝乃至周邊小國都有貿易往來，真要加重軍隊的力量把守，又是另外一樁麻煩。
「就算聖上願意，也願意投入軍費，可……時間不等人呀。」
丹娘眸光微閃，「眼下人人都知曉匪亂，時間一長，別說他國了，就連咱們大雍自己的商隊怕也不敢去……到時候有損國威，更壞了這條商線貿易，咱們若是連匪亂都平息不下去，人家憑什麼與咱們貿易往來？」
這話一針見血。
沈寒天心中大為震撼。
他一直都知道丹娘很聰明。
這種聰明透著靈動機敏，異於常人的圓滑開明。
或許其他人瞧了會覺得丹娘不同於其他標準的內宅主母，但沈寒天卻很欣賞這份能屈能伸，心思坦蕩。
如今看來，他的妻子遠比他想得還要聰慧，還要有遠見。
「這件事若不儘快料理，怕是麻煩不斷。」丹娘坐在丈夫的對面，目光真摯，「我知曉你擔心我，不願我以身涉險，我都明白的……我就這麼一條命，我還沒活夠呢，咱們家裡夫妻恩愛，兒女成雙，富足安穩，我怎麼捨得放？」
沈寒天凝視著她：「你心裡有幾分把握？」
丹娘微微一笑：「我若說十足的把握，你定然不信，那就九成九吧。你放心，就算事情辦砸了，我全身而退的本事還是有的。」
想起她曾經凌厲豪邁的身影，於陽昶河道風姿颯爽，力挽狂瀾，他的心也漸漸平穩下來。
「你意已決？」
「我意已決。」
「再無動搖？」
「絕無動搖。」
燭火下，她的雙眸仿若盛滿了漫天繁星，都沉溺在那一片淡然的深沉中，只在隱隱之處透出了躍躍欲試的火光，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他，唇邊帶著輕笑。
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
「那你就去吧。」他咬牙切齒，「記住，一定要平安回來，就算事情辦砸了，我替你兜著！」
「好。」
她也伸手緊緊抱著他，將鼻息埋入男人胸口，一片濃郁情深。
翌日天不亮，沈寒天就出門了。
午後，一道旨意驚動了整個聖京城。
聖上命襄和夫人帶領一支商隊，前往南朝進行友好貿易，加深兩國往來。
旨意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老太太最先得知這個消息，忙不迭叫來丹娘。
她沉著臉：「可是真的？」
丹娘無奈輕笑，有些歉意——她沒有提前告訴祖母，就是怕她會擔心。
「是真的。」她頓了頓，「是我主動要求的。」
「你、你……」老太太一陣語塞，滿臉都是茫然的難以置信。
老太太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小孫女的性子，但這一次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祖孫二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兒。
丹娘剛想安慰兩句，誰知老太太一沉氣，轉臉對奚嬤嬤道：「把我那蓮花福壽的寶匣拿來。」
沉甸甸的匣子擺在丹娘眼前，足有一尺長，上頭是繁複的祥雲紋金的花樣子，伸手觸碰，一片冰涼，竟不似一般的木頭。
正納悶呢，老太太打開寶匣，裡頭靜靜躺著一把寶刀。
丹娘瞪圓了眼睛。
「這是當初宮裡賞下來的，是難得一見的好兵刃，你拿去傍身。」老太太拍了拍刀身，嚴肅又謹慎，「既決定了要去，那就要做好準備，風風光光地出門，平平安安地給我回來！」
說著，她一隻手握緊了丹娘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