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都是明眼人，誰瞧不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傅側妃立馬壓住了不安分的薄紗，露出的纖白手指微微顫抖，就連戴著的寶石戒指都無法遮擋這心慌的一幕。
丹娘笑了：「離我遠一點不好嗎，非得湊上前，你知曉我這人的，要是惹了我，保管你今日下不來台。」
傅側妃——這會兒應該稱她一聲翁元雁了，她不敢吭聲，急忙理好了袖口斗笠，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等她走遠，爾雅才驚愕道：「夫人，剛剛那不是……」
「噓。」新芽忙提醒。
爾雅立馬緊緊閉上嘴，再不多說一言。
今日本就是女眷聚在一處的百花宴，賞花之後，便正式開了筵席。
眾人坐在一處，隔著幽幽水岸，兩邊皆是盛放的花朵，對面的戲台子上也已經粉墨登場，隔著水聲、弦樂，又賞著零落紛紛的花兒，此情此景，即便丹娘再不通文墨詩詞，也要嘆一聲是人間享受。
果然，出門赴宴還是有用的。
就比如這看戲賞花，還有酒水菜色等等，丹娘就能學來，等以後自家府里設宴時也用上。
她沒有半點偷師的羞澀，反而大大方方。
起身給恭親王妃敬酒時，她也這麼直白地說了，那老王妃當即眉開眼笑：「襄和夫人如此看重，實在是謬讚了，你若喜歡，回頭你府上設宴，我這邊只管派人去給你幫忙。」
「當真？」丹娘歡喜不已，「既如此，我可就記在心裡了，往後只管登門問王妃要人。」
恭親王妃笑聲陣陣：「當然。」
謝二也在一旁抿嘴笑道：「若是我母親不在，你也可來找我，我替你安排就是。」
「那就好了，有你在我還怕什麼，只管開口就是。」
頓時，眾人都笑出了聲。
明眼人都看出恭親王府與撫安王府兩家關係甚是親密。
又說說笑笑了一番，只聽戲台子上幽幽傳來唱腔，一時間婉轉動聽，抓住了眾人的耳朵。
靜靜聽了一會兒，還沒等大家回味，那一邊的傅側妃卻感慨道：「天下果真難覓痴情人，這般鶼鰈情深……倒是叫人艷羨。」
丹娘聞言，忍不住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其實這齣戲真正唱的並非是男女之情。
而是唱的前朝某一位女將軍，在出征之前與丈夫一刀兩斷的決絕，雖傷心動容，卻滿懷家國情義。
這女將軍本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民間感動這位女將軍的意氣凌雲，便將她的故事寫進了戲劇中，傳唱至今。
丹娘也在話本子上讀過這位女將軍的故事。
當時就很感慨。
沒想到在這女性被壓迫被束縛的古代，竟也有這樣一位奇女子能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樣一齣好戲，足以看得眾女眷感慨萬千，被這女將軍的豪氣感動。
但……唯獨不會眷戀所謂的夫婦情深。
因為戲文中，女將軍的丈夫以休妻為要挾，拒絕她重返沙場，為國為民的女將軍含淚請旨，最終與丈夫和離。
這樣的故事……有誰能感動其中的男女之情呢？
傅側妃這一句感嘆並未引起在場眾人的共鳴，反倒有些人面露不快，甚是反感。
一麗裝少女柳眉微蹙，不客氣反問道：「鶼鰈情深？這男人偏不讓伯國將軍出征，還以休妻為要挾，這也算情深？知道的，說側妃娘娘剛剛成婚，心中滿是柔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側妃娘娘連戲文都看不懂呢！」
話剛說完，少女就被一旁的母親狠狠瞪了兩眼。
可女孩不以為意，還衝著不遠處的傅側妃翻了個白眼。
丹娘認得這位貴女，算起來這是老皇帝的親侄女，也是郡主之尊。
人家有底氣有後台，自然有什麼說什麼，毫不避諱。
那傅側妃輕輕一窒：「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慨兩句，若是這位小姐不愛聽，那我以後不說便是。」
這樣委屈求全，脆弱柔美，大約很得男人的憐惜。
可惜在場的都是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誰也不愛看這套。
傅側妃的裝腔作勢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嘴角訕訕，只好繼續看戲。
丹娘托腮，一邊看著一邊嗑瓜子，心中忍不住有些雀躍：要是在場的人知道這位傅側妃就是翁元雁，那該會是個什麼光景？
到了下午晌，日頭漸漸西沉。
百花宴散席。
丹娘辭別了恭親王妃與謝二，打道回府。
路上又遇到熱情洋溢的寧康長公主，對方極力邀請，還拿出了今年份新出的好茶誘惑，丹娘沒法子，只好答應與對方同乘一車。
兩盞茶飲畢，寧康長公主笑道：「我覺著與你甚是投緣，瞧你年紀輕輕已經有這番作為，當真是厲害。」
丹娘用溫軟的語氣也說了兩句客氣話。
誰知寧康長公主卻搖搖頭：「我家那幾個哪裡能與夫人相比，更不要說比得上你家侯爺了。」
丹娘有些驚奇。
這位寧康長公主確實爽利大氣，連這樣自貶的話也能說得這般大大方方。
她話鋒一轉，又與丹娘說起了京中趣聞。
到底是寧康長公主，人家所在的圈子可要比丹娘大的多。
什麼亂七八糟的秘聞故事都有，聽得丹娘兩眼放光，津津有味。
這可比百花宴更讓她感興趣。
說著說著，不遠處便是撫安王府的大門了。
早有小廝跑在前頭通傳，迎門的下人們已經候著了。
丹娘意猶未盡：「殿下所言不假，臣婦也覺得與殿下一見如故，若殿下不嫌棄，臣婦只管拿殿下當個忘年交了。」
「好啊。」寧康長公主呵呵一笑，「求之不得。」
最後，丹娘帶著寧康長公主送的兩包茶葉回了家。
她剛下馬車，立在簾下行禮告辭時，突然帘子撩起，寧康長公主臉上透著高深莫測的笑容，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府上丟了妾室一事，還望襄和夫人多多留意，或許這人……並未走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丹娘眸光微動：「多謝殿下提醒。」
見那馬車徐徐遠去，她鬆了口氣。
回到燕堂，幾個丫鬟湊上來替丹娘更衣卸妝。
小桃綠忙得最快，早早將熱水熱茶備好了。
新芽見狀誇了她兩句，小桃綠快活地昂起下巴：「我算準了夫人這會子能到，便讓幾個小的提前開了爐子，這會子剛剛好。」
「是是是，我們桃綠姑娘長大了，如今辦事也穩妥了。」
爾雅笑著打趣。
丹娘透過鏡子去瞧，只見小桃綠這一年多確實長高了不少。
身量抽條，人也精神，再不似從前小小、團團的一個。
她當即笑道：「人長大了，本事也見長了，這樣很好。回頭把咱們帶回來的那一份紫蘇蜜棗糕也賞了她，我記得她愛吃這個。」
小桃綠一聽，頓時兩眼亮晶晶。
幾乎蹦蹦跳跳回了丫鬟們住的廂房，小桃綠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箱籠，從裡面摸出兩塊料子來。
用布尺比對了兩下，覺得好用，她滿意地點點頭。
正忙活著，書萱進來了，見桌上擺著的紫蘇蜜棗糕，伸手就要去拿。
丹娘笑了：「離我遠一點不好嗎，非得湊上前，你知曉我這人的，要是惹了我，保管你今日下不來台。」
傅側妃——這會兒應該稱她一聲翁元雁了，她不敢吭聲，急忙理好了袖口斗笠，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等她走遠，爾雅才驚愕道：「夫人，剛剛那不是……」
「噓。」新芽忙提醒。
爾雅立馬緊緊閉上嘴，再不多說一言。
今日本就是女眷聚在一處的百花宴，賞花之後，便正式開了筵席。
眾人坐在一處，隔著幽幽水岸，兩邊皆是盛放的花朵，對面的戲台子上也已經粉墨登場，隔著水聲、弦樂，又賞著零落紛紛的花兒，此情此景，即便丹娘再不通文墨詩詞，也要嘆一聲是人間享受。
果然，出門赴宴還是有用的。
就比如這看戲賞花，還有酒水菜色等等，丹娘就能學來，等以後自家府里設宴時也用上。
她沒有半點偷師的羞澀，反而大大方方。
起身給恭親王妃敬酒時，她也這麼直白地說了，那老王妃當即眉開眼笑：「襄和夫人如此看重，實在是謬讚了，你若喜歡，回頭你府上設宴，我這邊只管派人去給你幫忙。」
「當真？」丹娘歡喜不已，「既如此，我可就記在心裡了，往後只管登門問王妃要人。」
恭親王妃笑聲陣陣：「當然。」
謝二也在一旁抿嘴笑道：「若是我母親不在，你也可來找我，我替你安排就是。」
「那就好了，有你在我還怕什麼，只管開口就是。」
頓時，眾人都笑出了聲。
明眼人都看出恭親王府與撫安王府兩家關係甚是親密。
又說說笑笑了一番，只聽戲台子上幽幽傳來唱腔，一時間婉轉動聽，抓住了眾人的耳朵。
靜靜聽了一會兒，還沒等大家回味，那一邊的傅側妃卻感慨道：「天下果真難覓痴情人，這般鶼鰈情深……倒是叫人艷羨。」
丹娘聞言，忍不住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其實這齣戲真正唱的並非是男女之情。
而是唱的前朝某一位女將軍，在出征之前與丈夫一刀兩斷的決絕，雖傷心動容，卻滿懷家國情義。
這女將軍本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民間感動這位女將軍的意氣凌雲，便將她的故事寫進了戲劇中，傳唱至今。
丹娘也在話本子上讀過這位女將軍的故事。
當時就很感慨。
沒想到在這女性被壓迫被束縛的古代，竟也有這樣一位奇女子能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樣一齣好戲，足以看得眾女眷感慨萬千，被這女將軍的豪氣感動。
但……唯獨不會眷戀所謂的夫婦情深。
因為戲文中，女將軍的丈夫以休妻為要挾，拒絕她重返沙場，為國為民的女將軍含淚請旨，最終與丈夫和離。
這樣的故事……有誰能感動其中的男女之情呢？
傅側妃這一句感嘆並未引起在場眾人的共鳴，反倒有些人面露不快，甚是反感。
一麗裝少女柳眉微蹙，不客氣反問道：「鶼鰈情深？這男人偏不讓伯國將軍出征，還以休妻為要挾，這也算情深？知道的，說側妃娘娘剛剛成婚，心中滿是柔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側妃娘娘連戲文都看不懂呢！」
話剛說完，少女就被一旁的母親狠狠瞪了兩眼。
可女孩不以為意，還衝著不遠處的傅側妃翻了個白眼。
丹娘認得這位貴女，算起來這是老皇帝的親侄女，也是郡主之尊。
人家有底氣有後台，自然有什麼說什麼，毫不避諱。
那傅側妃輕輕一窒：「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慨兩句，若是這位小姐不愛聽，那我以後不說便是。」
這樣委屈求全，脆弱柔美，大約很得男人的憐惜。
可惜在場的都是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誰也不愛看這套。
傅側妃的裝腔作勢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嘴角訕訕，只好繼續看戲。
丹娘托腮，一邊看著一邊嗑瓜子，心中忍不住有些雀躍：要是在場的人知道這位傅側妃就是翁元雁，那該會是個什麼光景？
到了下午晌，日頭漸漸西沉。
百花宴散席。
丹娘辭別了恭親王妃與謝二，打道回府。
路上又遇到熱情洋溢的寧康長公主，對方極力邀請，還拿出了今年份新出的好茶誘惑，丹娘沒法子，只好答應與對方同乘一車。
兩盞茶飲畢，寧康長公主笑道：「我覺著與你甚是投緣，瞧你年紀輕輕已經有這番作為，當真是厲害。」
丹娘用溫軟的語氣也說了兩句客氣話。
誰知寧康長公主卻搖搖頭：「我家那幾個哪裡能與夫人相比，更不要說比得上你家侯爺了。」
丹娘有些驚奇。
這位寧康長公主確實爽利大氣，連這樣自貶的話也能說得這般大大方方。
她話鋒一轉，又與丹娘說起了京中趣聞。
到底是寧康長公主，人家所在的圈子可要比丹娘大的多。
什麼亂七八糟的秘聞故事都有，聽得丹娘兩眼放光，津津有味。
這可比百花宴更讓她感興趣。
說著說著，不遠處便是撫安王府的大門了。
早有小廝跑在前頭通傳，迎門的下人們已經候著了。
丹娘意猶未盡：「殿下所言不假，臣婦也覺得與殿下一見如故，若殿下不嫌棄，臣婦只管拿殿下當個忘年交了。」
「好啊。」寧康長公主呵呵一笑，「求之不得。」
最後，丹娘帶著寧康長公主送的兩包茶葉回了家。
她剛下馬車，立在簾下行禮告辭時，突然帘子撩起，寧康長公主臉上透著高深莫測的笑容，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府上丟了妾室一事，還望襄和夫人多多留意，或許這人……並未走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丹娘眸光微動：「多謝殿下提醒。」
見那馬車徐徐遠去，她鬆了口氣。
回到燕堂，幾個丫鬟湊上來替丹娘更衣卸妝。
小桃綠忙得最快，早早將熱水熱茶備好了。
新芽見狀誇了她兩句，小桃綠快活地昂起下巴：「我算準了夫人這會子能到，便讓幾個小的提前開了爐子，這會子剛剛好。」
「是是是，我們桃綠姑娘長大了，如今辦事也穩妥了。」
爾雅笑著打趣。
丹娘透過鏡子去瞧，只見小桃綠這一年多確實長高了不少。
身量抽條，人也精神，再不似從前小小、團團的一個。
她當即笑道：「人長大了，本事也見長了，這樣很好。回頭把咱們帶回來的那一份紫蘇蜜棗糕也賞了她，我記得她愛吃這個。」
小桃綠一聽，頓時兩眼亮晶晶。
幾乎蹦蹦跳跳回了丫鬟們住的廂房，小桃綠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箱籠，從裡面摸出兩塊料子來。
用布尺比對了兩下，覺得好用，她滿意地點點頭。
正忙活著，書萱進來了，見桌上擺著的紫蘇蜜棗糕，伸手就要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