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攤牌,勸說,兩兩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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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前車之鑑,再蠢的人都不會以身犯險。

  人就是奇怪又複雜的生物,等冷靜下來,這些人又紛紛不願死了。

  這種明知死期當前,偏又不知這日子何時結束的感覺,比凌遲還要煎熬。

  又過了幾天,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陳媽媽匆匆趕來,附在丹娘耳邊:「夫人,那些勞作的人說有要事要與夫人說,事關外院那位貴人的。」

  丹娘不慌不忙放下手裡的帳簿,輕笑出聲:「好啊,總算是想通了,也不枉費這些日子的等待。」

  很快,這些人都被送到了丹娘跟前。

  說是有要事要說,其實這些人根本無法說話。

  想要將功折罪,用的也是樹枝在泥巴地上寫的幾行字。

  也多虧了丹娘身邊的人都通文墨,認得不少字,就連陳媽媽到了撫安王府也進步飛速,要不然當真沒人看得懂,那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丹娘也不打算給這些人解藥。

  命新芽取了筆墨,叫他們都寫在紙上,再按個手印。

  她坐在上首,一手托著茶盞,一手輕輕用茶蓋撥弄著茶水,輕柔道:「機會就這麼一次,能不能活下來要看你們吐得干不乾淨了。」

  一張張寫滿了的紙交到她的手裡。

  粗略地掃了一眼,丹娘微微一笑:「更衣,咱們遞牌子進宮一趟。」

  新芽奇了:「去見太妃娘娘麼?」

  「去見瓊貴妃。」

  大約是看到身邊丫鬟滿臉疑惑,丹娘抿緊嘴角,加深了彎起的弧度:「她一定會見我的。」

  撫安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只略等了小半個時辰,瓊貴妃宮裡的首領太監就匆匆趕來,迎丹娘入宮。

  再一次來到瓊貴妃的宮裡,映入眼帘的依舊富麗堂皇,極盡奢華。

  瓊貴妃早就是眾妃之首。

  宮裡這樣裝飾也無可厚非。

  見了瓊貴妃,依著規矩行了禮,瓊貴妃也沒心情在這種小事上與丹娘糾纏,賜座之後她便屏退眾人。

  四周靜悄悄的,窗棱支開了一大半。

  銅扇幽幽轉著,捲起了輕柔平淡的微風,混合著花香,很快在室內瀰漫。

  如今還未正式入夏,瓊貴妃的宮裡就已經用上了這些,可見這些日子這位貴妃娘娘當真是過得焦躁煎熬。

  丹娘從袖兜里摸出了一捲紙,攤平了擺在瓊貴妃的面前。

  「自從五皇子住進了我府里,那日夜熱鬧,當真叫人沒個消停。」丹娘說得溫婉,「這些是那些個刺客美人兒寫下的舉告書,臣婦瞧著有好些與貴妃娘娘有關,便拿來與娘娘共賞。」

  瓊貴妃嘴角扯了扯。

  這還共賞?

  拿起那一張張紙看過去,瓊貴妃的臉色越來越沉。

  看到最後,幾乎沉如鍋底。

  「只是一些下賤之人的誣告罷了,難不成夫人也相信?」瓊貴妃深吸一口氣,重又穩住了心神。

  「若娘娘不相信,又何必答應見我一面?」丹娘反客為主,「臣婦與娘娘的關係可沒有好到可以私下來往拜見的程度,說白了,娘娘忌憚我、厭惡我才對,又怎會答應見我呢?」

  瓊貴妃頓時啞然。

  她剛看到其中一份證詞時,確實慌了手腳。

  又聽說丹娘就等在宮門外,一時間哪裡還顧得上許多。

  越是被蒙在鼓裡,越是惶恐不安。

  她派去的人如泥牛入海,毫無音訊,這本身就足以讓人忌憚的了。

  為了一求真相,丹娘篤定,瓊貴妃不會不見自己。

  但只要她願意見了,這罪名就坐實了一半。

  意識到自己上當的瓊貴妃面籠寒霜,看向丹娘眼神里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恨。

  「娘娘何必這樣看我,你為了自己的兒子出此下策,我也能理解。」丹娘幽幽道,「只是五皇子眼下住在我府上,若他出了事,我們夫婦二人誰都跑不掉,還請貴妃娘娘高抬貴手,別再鬧出這些麻煩來了。」

  「不管你信不信,」瓊貴妃咬著牙,「本宮確實不曾做過這些。」


  「好,就算貴妃娘娘沒有做過好了。」

  丹娘也不在意似的,說起另外一件事,「今日臣婦是有求娘娘的。」

  瓊貴妃警惕地看著她。

  「東山公的孫女,柳大人的千金,還有……瀘西名門安氏的嫡出女兒,有一個算一個,都堪稱五皇子殿下的良配,還望貴妃娘娘別再暗中出手,橫豎殿下也已經是適婚的年紀,陛下是肯定要替他擇一高門貴女為妻的,娘娘何必做這些事,髒了自己的手不說,還沒什麼用呢。」

  「你——」

  瓊貴妃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心中又驚又怕,更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明明她做得很隱秘。

  明明她已經足夠小心。

  怎麼會……

  丹娘彎唇一笑:「娘娘聰慧,非常人能及,想必明白臣婦的意思。」

  丟下這話,她起身告辭。

  宮殿內,被一片靜默籠罩,落針可聞。

  直到丹娘走了很久,瓊貴妃才回過神來:「她怎麼會知曉,她怎麼會……」

  一邊念叨著一邊死死咬住牙關,到最後一個字說不出來,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末了,她才叫來了自己的心腹:「告訴外面的人,停手吧。」

  說完,她面如死灰,抬手扶額,眉心處一片緊繃,隱隱作痛。

  這會子,丹娘已經出了宮門。

  遠遠地瞧見自家馬車靠在路邊,帘子掀開一半,沈寒天正坐在裡頭衝著她輕笑招手,丹娘心情立馬放晴,快步跑了過去。

  一進車裡,她迫不及待問:「你怎麼等在這裡?」

  「你剛離府肅七就傳話過來了。」沈寒天也不瞞著她,「都跟貴妃娘娘說了?」

  「嗯。」她點點頭,「她沒承認,不過八成就是她做的,除了她也沒旁人了。」

  沈寒天:「只盼著貴妃娘娘能清醒點吧。」

  原來,那一日宴會上,聖上並未替五皇子選中未來的皇子妃。

  但人選還是有的。

  除了剛剛丹娘跟瓊貴妃言明的那幾家貴女之外,還有其餘不少名門閨秀。

  只不過思來想去,還是這三家的閨女最合適。

  瓊貴妃哪裡能容忍五皇子真有一個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岳家,於是暗中做了不少的小動作,包括但不限於詆毀人家閨女的名聲啦,放出某些不利五皇子的虛假信息啦,還有狐假虎威,給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造成一種錯覺,覺得老皇帝並非很器重五皇子。

  她畢竟是貴妃。

  她的兒子又是東宮太子。

  被矇騙到的人還挺多的。

  這麼一來,五皇子的婚事就一波三折起來。

  這本是皇家的私事,老皇帝雖知情,可也不能挨個去解釋,更不可能明發諭旨,那不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了麼。

  他只是與自己愛重的肱骨之臣沈寒天略說了幾句,輕描淡寫,旁敲側擊。

  沈寒天是個聰明人,哪裡不明白聖上的意思。

  回去與丹娘一說,夫妻二人就心裡有數了。

  再加上五皇子被夜襲一事爆發,丹娘明白,這是老皇帝在為他們創造機會。

  這麼明顯的局擺在眼前,要是再看不懂,那就真是蠢人一個了。

  沈寒天不蠢,丹娘也一樣。

  夫妻倆細細說了兩句,丹娘想起了什麼:「那咱們府里那些被抓的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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