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這世道,誰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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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小女人一把捉來,摟在懷裡就是一陣揉搓,他咬牙切齒笑罵:「你這張嘴壞得很,整日亂說,我什麼時候勾搭誰了?」

  丹娘自知說錯了話,忙不迭地求饒。

  直到唇瓣都被親腫了,男人勉強消停。

  「我這不是……跟你有什麼說什麼嘛,誰讓那世子妃婚前對你虎視眈眈的,我也不過是合理猜測。」她還在狡辯。

  沈寒天被她氣得沒話說,翻了個白眼,這才跟丹娘說起了好久之前的一樁小事。

  丹娘還沒聽完就嚷嚷起來:「啊?你是說……恭親王世子曾經進言,還把我那烘乾的法子交了上去?這、這不是……他們怎麼這樣啊!!」

  她頓時有些惱火。

  這種搶風頭占功勞的事情她之前不是沒遇到過,但她根本沒想過謝二夫婦真的能做出來。

  那可是恭親王府未來的主人。

  人家才是實打實的流著皇族血脈的高門府邸!

  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呢……

  丹娘瞬間想明白了:「我說呢,當初好端端地來送禮,而且送的都是貴重、難得一見的寶貝,原來這麼回事啊!」

  沈寒天笑了:「送禮算什麼,怕是他們覺得遠遠不夠,偏又不能說得明白,恰好你這蘭心女學橫空出世,剛好給了人家機會。」

  丹娘:……

  恭親王妃想要和好,更想與撫安王府打好關係。

  從前的事兒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過去了,難保日後東窗事發,被丹娘知曉了,反倒不妙。

  不如趁著合併女學的機會,恭親王府這頭出大頭,掌權歸屬還在丹娘手裡捏著,這不聲不響地獻了個好,又把自己與丹娘綁在一條船上。

  名聲有了,也化解了一樁心事,何樂不為?

  就算丹娘以後察覺到這些,也會看在恭親王府的誠意上,摒棄前嫌。

  不得不說,恭親王妃這一招確實高明。

  倒不是丹娘貪這一筆束脩,而是孫大家這樣的女學先生可遇不可求。

  尤其是在這樣的古代,能將人籠絡到自己的蘭心女學來,對丹娘來說真是好事一樁。

  橫豎恭親王府之前的行為也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且對方也在積極補救,可見也算是有良心、有底線的人。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丹娘不是斤斤計較的人,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故意幽幽一嘆:「人家都已經把褥子鋪好了,榻上又擺了這麼多名貴寶貝,我不坐豈不是可惜了?」

  沈寒天贊道:「是這個理,你能想明白就好。」

  這是雙贏的好事,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很快,消息傳開了。

  恭親王府的女學要與蘭心女學合併。

  恭親王府的孫大家也要在蘭心女學授課了。

  如此一來,這一陣女學的春風越發鋪天蓋地,混合著溫暖的希望吹遍了聖京城每一個高門府邸。

  原先有些人家還對蘭心女學嗤之以鼻。

  覺得這不過是撫安王府鬧出來的笑話而已,不當回事的。

  可如今這麼一瞧,眾人爭先恐後,那蘭心女學早已收滿了人,再想去排隊進學也來不及了,不少人悔得捶胸頓足,也可晚了。

  要說最開心的,莫過於馬秀蘭。

  論起身份地位,馬秀蘭家裡可以說得上是這一波官宦人家裡最不起眼的了。

  可誰讓她慧眼如炬,又占了天時地利呢。

  年後開春,她就把自家的女兒送去了女學。

  因為馬秀蘭家的玉姐兒年紀最小,喬娘子特許一個丫鬟跟著伺候幫忙。

  這位玉姐兒雖年幼,但看著另外一個玉姐兒才氣逼人、滿腹詩書又落落大方,不免羨慕,於是愈發用功上進。

  馬秀蘭在家裡笑得嘴都合不上。

  她對著丈夫沾沾自喜:「你瞧瞧,我說什麼來著的,多虧了我趕得及時吧,如今外頭多少人家的閨女想進都進不了呢。」

  文二笑呵呵:「還是娘子有遠見。」

  他其實也很開心。


  算起來,文二可是周遭一眾人里,第一個將女兒送去蘭心女學的,這在清流文官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文二也因此得到了上峰的另眼相看,連著辦妥了幾件交代的要務,上峰越發覺得文二這人確實有才幹。

  蘭心女學辦得如火如荼,連帶著也帶動了蘭心繡莊的買賣。

  因為出入女學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孩,並不缺銀錢。

  看見那小巧可愛又精緻絕巧的配飾,試問哪有女孩子不喜歡的?

  原本就在聖京小範圍里火起來的蘭心繡莊,借著這一波東風,重又擴大了商業板塊,一時間供不應求。

  金姨娘忙得很快活,天天早出晚歸,那繡線繡繃都不離手。

  雲鶯也是一樣。

  她每每領回去兩份活計,交得快,完成得也好,得了金姨娘不少誇獎。

  有道是幸福的生活要靠勞動來鋪就。

  隨著雲鶯和母親的努力,他們家的日子也漸漸好過起來。

  雲家母親咬咬牙,用積攢的銀錢送兒子去了一家普通學堂念書。

  去之前,雲鶯親自帶著弟弟去採買了筆墨紙硯和課本子,就連與店家討價還價也沒瞞著弟弟,她知道弟弟懂事,也明白這些時日自己與母親的辛苦都被弟弟看在眼裡。

  但她就是要讓弟弟明白,銀錢得來不易,花出去卻容易得很。

  母親和姐姐這般辛苦,換來的銀錢也只能精打細算。

  能採買齊整,就已經很不錯了。

  去上學那一日,雲鶯特地給弟弟換了一身新衣裳。

  說是新衣裳,其實就是雲鶯拿了自己一件小了的衣衫改的。

  布料算不上柔軟,被皂角泡過的,卻透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清香。

  親眼看著弟弟進了學堂,雲鶯忍不住紅了眼睛,淚水滾滾而落。

  回到家,見母親坐在桌邊依舊忙活著。

  她趕緊收拾起凌亂的情緒,也拿起了一旁的針線簍子忙活起來。

  知女莫若母,母親一眼就瞧出女兒不太對。

  望著小女兒那雙微腫的眼睛,這身子柔弱的婦人竟生出了一股勇氣:「等到時候咱們多攢了一些銀錢,就去求求那位好心的侯夫人,也讓你去蘭心女學念書,好不好?」

  雲鶯愣住了,手裡的針線頓了頓。

  她咬著牙搖搖頭。

  「先不說這個,咱們先顧著眼前吧,事情多著呢,要花錢的地方也多。」雲鶯按捺住內心的衝動激勇,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衣裳要換,家裡的擺設也要添置,娘您還要吃藥,若以後……咱們攢到錢了,還得換個住處。」

  雲鶯說著,越發覺得自己想要進女學的念頭宛如天方夜譚。

  她沒有了父兄,母親又身子弱。

  這個家能撐起來的,唯有她。

  女學是什麼地方……那是給官宦人家、高門府邸的千金小姐們去的,不屬於她。

  雲鶯湮滅了眼底的一抹光,重又振作起來,對著日光一針一線地快速繡著。

  望著女兒,母親在心中嘆了一聲,到底沒再開口。

  春日裡,百花盛放,瀲灩晴好。

  天氣明媚,自然宴會也多。

  丹娘恨不得把自己劈開,分成幾份來用才好。

  又要顧著府里、莊子上的庶務,又要赴宴吃酒,還要備禮……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股腦都涌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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