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露餡了吧,心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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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去之前,沈瑞滿面忿忿,頗為不平。

  出來後,他卻一改從前的張揚,眉眼間多了幾分落寞悵然,似乎方才這幾個時辰里,已經經歷了一番人生的大起大落。

  府門外,早已有沈寒天安排好的兩輛馬車。

  沈瑞瞥了一眼去往沈府的馬車,腳下的步子頓了頓,又回眸看了看兄長的背影。

  對這位大哥,他情感複雜,一時間百感交集。

  胸口壓抑著千言萬語,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末了,化成一聲長嘆,被他給咽了下去。

  他坐進馬車,吩咐:「回府。」

  沈瑞回來後,第一時間進了外書房,到了晚間又去了王氏的屋裡。

  王氏其實早就知曉丈夫回來了,卻不敢輕舉妄動,硬生生挨到現在,見著沈瑞過來,她又驚又喜,忙按捺住激動:「二爺忙了一日,一定累了,要不要用些茶點宵夜?」

  沈瑞擺擺手,眉宇間的疲憊未消。

  只看他的臉還是從前的模樣,但王氏總覺得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往後你不必等我,夜深了就早些安置了。」他柔聲囑咐,「若是晚了,我就自個兒在書房歇下也是一樣的。」

  短短兩句話聽得王氏心驚肉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湧上心頭。

  她很想問一問,這往後是什麼意思……

  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只順從地點點頭,她又問:「今日一行可還順利?」

  「有大哥在前頭領著,還成。」沈瑞似乎不想多說什麼。

  王氏得了這麼個大概的結果也滿意了,也不想尋根問底。

  只要大方向大趨勢還不錯就足夠。

  由長房領著去了湘王府,且不論他們商談的過程如何,能讓風波平息,就能了卻心頭一樁患事。

  第二日,沈家兄弟二人登門湘王府的消息就在朝堂之上傳開了。

  大約是有人有心為之,下了朝堂後沒多久,這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傳遍了整個聖京城。

  數年前,沈寒天與湘王的齟齬,眾人有目共睹。

  當年就以沈寒天狼狽離京,帶著殘廢之軀回了雲州作為結局,告一段落。

  如今,因雲梨班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又是沈寒天再次領著二弟登門,傳來的消息卻是沈家主動致歉。

  細要算起來,這事兒還真未必扯得上沈家。

  橫豎一個小戲子,湘王是什麼人,要多少美貌的小戲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憑一己之力,將事情鬧翻天的翁姨娘又是瓊貴妃教養出來的,瓊貴妃不開口,反倒是沈家先給了台階。

  湘王再憤憤不平,再心有不甘,這已經遞到跟前的台階也由不得他不下。

  自此,京中對撫安王府以及沈府的評價倒是比從前好了不少。

  之前那些個關於他們沈家兄弟不和的傳言,自然也不攻自破。

  就在當天晚間,湘王夫婦入宮。

  大約是在老皇帝跟前跪求了好一陣子,總算求得了聖上的寬宥,得了兩句不輕不重的斥責,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申時末那會兒,恭親王府里正在擺晚飯。

  謝二忙得腳不沾地。

  如今身為世子妃的她早已攬權,這操持闔府上下雖勞累,卻有著說不出的成就感。

  謝二忙並快樂著。

  恭親王世子回來時卻臉色一般。

  瞧著丈夫面色不虞,謝二心頭咯噔一下。

  當著婆母的面,她也不好細問,便裝作沒瞧出來,依舊殷勤地布菜盛湯,儼然一副好兒媳的模樣。

  見妻子這般周到細緻,世子緊繃的臉也緩和了不少。

  恭親王妃自然瞧出了些許端倪,問了兩句。

  世子道:「也沒什麼,就是今日事情多,總有些不順之處,但都是小事,無妨的。」

  恭親王妃笑道:「如今你也是長大了,跟在你父親身邊學著些,往後你也是要參與朝堂之事的,在這之前多學著沒壞處。」

  「是,母親。」


  一頓飯用完,謝二照例還要服侍婆母洗漱的,但丈夫卻把她叫走了。

  恭親王妃笑道:「你趕緊去吧,他尋你有事兒。」

  謝二心懷惴惴。

  丈夫快步走在前頭,連頭都不回一下。

  進了謝二的院內,房門一關,他才回眸壓低聲音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上回你讓我稟奏的事情卻叫我鬧了個大笑話,在聖上面前怕是丟盡顏面!!」

  謝二聞言,大驚失色:「這話怎麼說的?」

  世子頓了頓,這才將今日的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世子如今也跟著父親料理些個外頭的事情,雖不算完全代替,但有些方面也能獨當一面。

  恭親王府的世子年輕能幹,頗有家父之風,這樣的美言口口相傳,倒也讓他得了好些名聲。

  上一次,他聽從了妻子的話,將那烘乾糧食的法子上奏給了老皇帝。

  奏本雖然借著父親的手遞了上去,但卻遲遲沒有下文。

  老皇帝似乎忘了這事兒似的,壓根沒有提起。

  就在他以為聖上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時,工部那裡又傳來消息,說是聖上安排的,工部開始著手繪製烘乾糧食的廂房、機關等有關圖紙,準備在全國各州縣設置這種預備廂房,以備不時之需。

  一開始,世子還真以為是自己的功勞,一時間喜出望外。

  結果還未開口打聽,卻聽說這圖紙是民間一位高人獻給陛下的,那位高人喚作落蘇夫人。

  就在今日,世子得到了奏本的硃批回復,上面只有御筆親題的三個字:朕已知。

  望著那鮮紅的硃砂色,他當即漲紅了臉。

  他本就是得老王爺精心栽培的皇室子弟,自然一點就通。

  這會子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法子分明是那什麼落蘇夫人獻策在前,而他卻無意間做了個小丑,跟在後頭。

  他本就是骨子裡驕傲的人,意識到這一點,哪裡還不知曉自己怕是已經在聖上那邊狠狠丟了一回人……

  今日一整天都是強撐著過來的。

  到了妻子跟前,他再也忍不住,一股腦說了出來。

  謝二聽得又氣又羞,雙頰漲得滾燙。

  「這、這……」她支支吾吾,乾脆咬著下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早說不該這般,這法子憑誰的也好,咱們只要實話實說奏明聖上就好,偏要從中動了歪腦筋,這下可好!!」

  他氣急敗壞,扶手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踱步,最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謝二紅了眼眶:「都是我的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幫幫你……」

  夫妻二人久久無言。

  謝二懊悔不已。

  沉默許久,她趕緊擦了擦濕潤的臉龐,追問道:「那落蘇夫人是個什麼來頭?是真的……來自民間?」

  「嗯,八九不離十。」世子有些氣餒,「我打聽了一圈,在工部那邊這落蘇夫人可是個老熟人,什麼烘乾糧食、製作蔬菜乾等事兒,都來自她的手筆。」

  謝二聽得雲裡霧裡。

  見妻子不明白,他又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最後道:「如今我朝與那南朝商貿往來,賣得最多最好的,便是這干制的蔬菜了。」

  說罷,他嘆了一聲,「也不知這落蘇夫人是何方高人,竟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謝二惴惴不安,腦子已經亂成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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