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快要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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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真是開心的大好日子,我先敬侯夫人一杯,再賀您喜添金孫!」說話的是個容長臉的夫人,面容白淨,笑容可親,卻是大奶奶那邊的娘家親戚。

  大奶奶雲氏產后豐腴不減,玉潤般的臉龐如堆雪一般,原本只有三四分的秀麗,這會兒也平添姿色,顯得嬌美異常。

  「哎喲,弟妹來了,弟妹這一年多辛苦了,快點坐吧。」見杳娘在丫鬟們的簇擁下過來,雲氏溫溫一笑,說不出的和氣。

  杳娘的腮幫子都有些笑酸了。

  「哪有那麼嬌氣了,大嫂子就是疼愛我,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還這般心疼我,倒讓我怪不好意思的。」杳娘也跟著輕輕彎起嘴角,這一笑最是溫柔如水,看得在場眾多女眷都心頭一顫。

  人人都道,侯府二奶奶是位難得一見的美人,今天見了才知傳聞不假,這般美色,又這般會管家做人,為何卻得不到夫婿的照拂呢?

  大約榮昌侯府里的人都覺得自家大門如鐵般嚴實,院門一關,外頭就不知道裡面的事情了。其實啊這聖京城裡就沒有真正有秘密的地方,杳娘不受謝詩朗待見,已經是城裡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只不過,她自己還沒看透這一層罷了。

  雲氏雙手奉茶,清脆的笑聲很是歡快:「弟妹這麼說,我才是羞愧呢,母親煩勞你操持,我這個做嫂嫂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了。」

  杳娘勉強喝下。

  「對了,你們西邊莊子出手了嘛?聖上已欽點了校尉將軍,最早九月初,最遲十月末,便要收了那邊一大片空地了。」一位遠房長輩提起另外一個話題。

  杳娘眉尖微動,卻不曾開口。

  雲氏笑道:「還不曾呢,如今府里大小事務都是我弟妹在照管,我……原先身子就不大好,又因為生產歇息了好幾個月。」

  那遠房長輩似有不滿地皺眉,看向謝侯夫人:「我說嫂子,您也忒大意了,這侯府以後是要交到他們大房手裡了,您老是心疼大兒媳婦,不讓她操持管事也總不是個事兒,您瞧瞧今兒不是我說,怕是你們還被蒙在鼓裡。」

  杳娘坐不住了,勉強撐住了笑容:「這位嬸子說的是……西邊的莊子?那一片原是咱們府里的旱田,原也是聖上賞賜的,這些年家中都安排了人手仔細打點。」

  她的話還沒說完,那長輩卻不耐煩地擺擺手:「快別說打點這樣的話,聖上的意思很明白了,那邊的空地需要收攏大權,回頭建校場,給他們那些兵操練之用。我聽我們家將軍說了,南邊的黎人,還有北面的燕族都虎視眈眈。雖說咱們是婦道人家管不了這些事,但……」

  那長輩話鋒一轉,目光似有不耐,「老二家的,你好歹也出身官宦世家,也當家掌權了好些日子,怎的……這些都不曉得?謝詩朗都沒與你說嗎?」

  「眼下,你可要動作快點了,凡是家中在那邊有地的,或賣或送或直接去府衙銷了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

  杳娘拼命咬著牙關,心底恨到不行。

  她再傻也知道,這是人家專門演的一齣戲,為的就是當眾給她難堪,好給大房掙點面子。

  謝侯夫人不咸不淡地開口:「這事兒是我不讓詩朗告訴她的,老二家的平日裡太過操勞,又是年紀輕輕的,我與她公爹已有了決斷,又何必讓她在跟著勞心費神的。」

  她細長的眉眼瞥了一眼大兒媳婦,「你也是的,家中操心的事務這麼多,你怎不與你弟妹私下聊一聊?反而累著自家親戚在滿月宴上提點你們妯娌倆。」

  雲氏慌亂了一陣子,忙不迭地用帕子擋住嘴角,輕輕笑道:「娘說的是,是我照顧幾個孩子反而自己糊塗了,弟妹快別怨我就好了。」

  杳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嫂子哪兒的話,都是一家人,嫂子忙忘記了也是有的,要是為了這點子事就怨恨上了,我可算白讓爹爹娘親疼一場了,這般不識好歹,真是該打。」

  俏皮話一說,眾人紛紛笑了。

  席間又恢復了之前的氣氛,大家推杯換盞,又是說笑吃酒,又是纏著長輩們說恭維的話。

  杳娘略坐了坐,一直到散席才離開。

  還沒走出多遠,她被謝侯夫人身邊的媽媽叫走了。

  正屋內亮著幾盞燭火,敞亮整潔,幾簇冉冉盛放的花朵點綴著紅木質地的長案香桌,古雅樸素,靜謐美好。桌子旁立著一台銀質大鐘,包裹在黑漆厚重的犀木雕花中,前面擋著一塊玻璃,透過玻璃還能看見裡面那精緻描金的紋案;謝侯夫人就坐在旁邊一把椅子上,她手裡拿著一柄玉質小錘,輕輕地敲著自己的肩頭。


  杳娘見狀,上前接過婆婆手裡的小錘自然而然地替她捶著。

  過門一年多,她已經把如何服侍婆婆舒坦這件事做得很好了。

  謝侯夫人輕嘆:「今兒還是叫你受委屈了。」

  杳娘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母親哪兒的話……」

  「你已過門一年多,詩朗那孩子……如此薄待於你,我真是於心不忍。」謝侯夫人微微閉上眼。

  一時間,杳娘心緒萬千,湧上各種滋味。

  她放下手裡的小玉錘,走到婆母面前跪下:「母親,有件事雖不光彩,但兒媳也不得不說了……」

  說著,她深深拜倒,聲音已有些哽咽。

  「許是兒媳沒本事,籠絡不住夫君的心,成婚至今詩朗從未踏足過我的房內一步!說出來不怕您笑,兒媳仍是完璧之身!原也是我不好,服侍爺們本就是為人媳婦該做的,可我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上個月,我娘又傳來書信,讓我回娘家看望。其實兒媳知道,是我娘她見我遲遲沒懷上,替我擔憂,還專門請了擅長千金一門的大夫來為我診脈。若是到時候……真被大夫診斷出來什麼,兒媳就算想瞞,也瞞不住了!」

  杳娘哭得淚水漣漣,「還請母親可憐可憐我,我也不求夫婿疼愛,只求相敬如賓,給我一子半女好託付下半生……」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期期艾艾的聲音聽著就讓謝侯夫人火大,這火氣卻不是衝著杳娘去的。

  「把二少爺帶來。」

  謝侯夫人冷冷道,「再把老爺請來,人到齊後把這院子內外門窗都給我關嚴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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