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誰能,題詞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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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魔主,幽冥魔心,它還活著。

  許問仙悲痛的聲音中帶著沉重,「林兄若是可以扛到最後兩重紫九雷劫,這幽冥魔心或許會被雷劫所滅...」

  說到這,他頓了頓,閉上眼,無奈了嘆息了一聲,「他...真的是盡力了...」

  陸天工死死盯著那顆懸浮在半空的幽冥魔心,眼眶通紅,右手緊緊地握著劍,左手握拳,握得咯咯作響,指節捏得發白。

  他憤恨地是說道:「這是老林用命來重創魔主!」

  他的聲音沙啞而決絕,一字一頓,「我就算是死,也定要第九魔主斬於劍下!」

  說話間,陸天工已經是一步踏出,手中那柄赤紅色的靈劍驟然嗡鳴,劍意直衝雲霄,將那瀰漫的魔氣都撕裂出一道口子!

  「給我死...!」

  他怒吼中,一劍斬出。

  赤紅色的劍氣化作一道百丈長虹,攜帶著開天裂地般的威勢,徑直斬向幽冥魔心!

  「咻...!」

  這道劍氣,直接從幽冥魔心的中心掠過,但未曾見到幽冥魔心碎裂的模樣。

  因為這一劍,竟只是斬碎了幽冥魔心的殘影。

  真正的幽冥魔心,在劍氣斬出的剎那,早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驟然遁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撲通...!」

  血池濺起巨大的浪花,幽冥魔心,徹底沒入血池底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天工身形暴動,出現在血池上空,他揮劍而舞,密密麻的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轟入血池之中!

  「砰砰砰砰...」

  他一劍又一劍地斬出,劍氣縱橫,血浪翻湧...

  但劍氣沒入血池後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啊啊!混帳!雜碎!你出來啊!你給我出來啊!」

  陸天工憤怒地咆哮著,聲音中滿是不甘與瘋狂。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

  看著劍氣沒入血池,卻沒有任何作用,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許問仙與安紫來到了陸天工身邊,看到血池中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紛紛露出了凝重之色。

  許問仙眉頭深皺,凝聲道:「第九魔主又在療傷!不能讓它繼續吸收血池的力量!」

  血池中積攢了無數歲月的鮮血,此刻正在被幽冥魔心,用來修復被紫九雷劫重創的本體!

  陸天工依舊在揮劍。

  一道道劍氣斬入血池,但依然沒有任何作用,根本無法阻止魔血的流失。

  安紫也是一臉凝重。

  他暗中詢問過神秘聲音與小蓮,但對於幽冥魔心這種以血池保命的手段,現在的他們,根本束手無策。

  「砰!」

  陸天工又是一劍斬落在血池中,炸響漫天血花.

  然後,他盯著那還在不斷下降的水位,手中的劍緩緩垂下。

  他愣愣地盯著血池,喃喃道:「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無力,很迷茫,「我們所有人的付出…最終卻只是徒勞…」

  這一刻,這個鐵骨錚錚的劍修,有些失神了。

  不說數萬年前的先輩們,就說從邁入第一層封印之地後走到這裡,薛貴死了,許太平死了,楊林死了,劉閣主死了,林洪也死了…那麼多人的命,那麼多人的血,那麼多人的犧牲,現在看來,似乎就是一場徒勞罷了。

  許問仙也無聲地盯著血池,他想起了他的孫兒,許太平。

  許太平用玲瓏文心照亮整片戰場,他用自己的命,想要為人族爭得一線希望…

  「不該就這麼結束的...」

  許問仙喃喃道,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就算是為了太平,我也要燃燒到最後一滴鮮血,與第九魔主再斗上一斗!」

  話落,他深吸一口氣,執筆在手。

  那支筆,是他一生修行的見證,是許家世代相傳的浩然聖器。

  隨著靈氣的湧入,筆身之上,有著絢麗光芒流轉,隨之,一股浩然之氣蕩漾而出。

  許問仙的目光中,流露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就讓老夫來看一看,這天下人...究竟還有沒有救!」

  說話間,他一字一頓,筆尖落在虛空之中!

  很快,龍飛鳳舞地在虛空之中寫出了四個大字——大道問天!

  這一次,四個大字不再是璀璨的金色,而是散發著血紅色的光芒。

  這紅色光芒,不是殺戮的紅色,而是一種悲壯的紅,一種決絕的紅!

  因為這是許問仙,以精血為代價,施展的許家禁忌之術。

  「轟!!」

  血色大字轟然炸裂,化作一道紅色光柱,將許問仙整個人籠罩其中!

  緊接著,一道奇異的光芒,從虛空中驟然降臨,再次將血柱中的許問仙籠罩。

  許問仙的眼前,最先看到的是一片血紅,那血紅越來越濃,越來越深,逐漸變成了無邊的黑暗。

  當他以為即將沉淪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時,一束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穿越了黑暗,將他籠罩。

  在那道光芒的照耀下,黑暗之中,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

  這些畫面中,有他熟悉的往事,也有他未曾見過的景象。

  許問仙用許家禁忌之術——大道問天,以心血為引,以壽命為代價,邁入了虛無之中的時間長河內。

  他想看看,這個世界,究竟還有沒有救,人族,是否還有未來!

  時間長河中,他看到了一個人,還有那些人...

  僅僅一息的時間,時間長河的畫面便漸漸消散。

  許問仙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中。

  此刻的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滿頭的白髮已經掉光,露出布滿老人斑的頭皮,皮膚更是粗糙乾癟,如同枯樹皮,身形佝僂得如同風中的枯木,搖搖欲墜。

  禁術的反噬,正在吞噬他最後的生機。

  「安小友...」

  安紫快步上前,扶住他那搖搖欲墜的身軀,「許前輩,你...」

  許問仙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老朽想問問天,想要窺探一絲天機,現在只不過是遭受到了反噬...」

  「雖然看不到最終的結果,但我們還是得為了人族,再拼命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安紫身上,那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老朽只看到,最後的你,還在堅持與魔主廝殺...」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仿佛很吃力的樣子。

  「雖然老朽沒有看到最後的結果,但老朽還是想跟安小友道一聲謝謝!」

  「這守護人族,本就是四大勢力的使命,原來只是想讓你幫忙完善一下封印,但這一次,連累你了...」

  安紫搖頭,扶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許前輩,言重了!人族理應為守護自己的家園出一份力...」

  他的聲音堅定,帶著些許敬佩,感激道,「反倒是晚輩,要多謝先輩,多謝像許前輩們這種默默付出、替人族負重前行的大義之士,道一聲謝謝...」

  許問仙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似乎有了一些釋懷。

  他剛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忽然間,又傳來了一陣震響。

  「轟...!」

  隨著大地震動,血池,徹底乾枯!

  那顆幽冥魔心,從血池深處緩緩升起!

  此刻的幽冥魔心,表面的裂痕,雖說沒有完全癒合,但是已經癒合了三分之二。那道曾經觸目驚心的傷口,此刻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它周身纏繞的魔氣,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狂暴,如同黑色的火焰在其背後熊熊燃燒。

  此刻的它,散發的氣息,正是半步大羅金仙境!

  「咚...咚...咚!」

  沉悶的跳動聲,再次響起,每一聲都如同戰鼓,震得人心神劇顫!

  陸天工看著這顆幽冥魔心,不由地緊了緊手中的劍,咬牙切齒道:「這頭雜碎...」


  許問仙看向那顆魔心,又看向陸天工。

  他明白,光靠現在的陸天工,想要跟幽冥魔心在斗一斗,十分艱難。

  只見,許問仙再次執筆,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在虛空中緩緩移動。

  四個燙金大字,浮現在虛空中——捨生取義!

  許問仙體內最後的生機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四個大字之中。

  這四個字,金光大盛,將整片幽暗的深淵都照得通亮,最終化為一道金色的洪流,沒入陸天工體內。

  陸天工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他的劍意,變得更加凌厲!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陸宗主,就讓老朽最後跟你並肩作戰一次...」

  隨著許問仙這道聲音落下,他的身軀,緩緩倒下。

  安紫迅速將其攙扶,只不過此刻的許問仙,已是氣絕。

  「許前輩!!」

  安紫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深淵中迴蕩,卻再也沒有人回應。

  許問仙,走了。

  他用最後的生命之力,用來加持陸天工的戰力,正如他所言,燃燒到最後一滴鮮血,也要跟魔主斗一斗!

  「許家主...」

  陸天工站在血池邊上,手中長劍嗡鳴。

  他周身的氣息,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許問仙用命換來的力量,正在他體內奔騰咆哮。

  最終,他輕輕地念叨了一聲,「我一生要強...但現在,你先走一步,又有誰,會為我再題詞一首...」

  「也對,你走的匆忙,也未曾給自己題詞一首,留名千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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