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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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血衣文士舉的例子,也是古人的思維。我們不能用現代人的思維和標準,去評判古人,卻能用古人的思維去理解他們當時的做法。

  岳飛也好,宋江也罷!他們不許有人報仇,可能是從多方面考慮的結果,但是主導的思想卻還是忠臣之名。

  踏白將,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忠臣之名,還是真跟朝廷有什麼協定。他都必須除掉那些為了情義肯拔刀的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血衣文士瘋狂怒吼道:「霍成岳,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

  「我要入魔!入魔!」

  血衣文士的身上戾氣暴漲,聲嘶力竭的哭聲響徹七星谷。

  血衣文士只是身上戾氣橫生而已,並沒真正入魔,不過,這就夠了。

  我要的不是一個絕世凶魔,而是能打進七星谷,找出踏白將的人。

  血衣文士忽然間,狠狠一腳跺向地面,怒卷黑雲沖向七星谷深處。

  我趕緊追在對方身後,往山谷里跑了過去。

  血衣文士帶起的黑煙形同龍旋一路狂卷,所到之處鬼魂盡滅,只留下了一路磷火。

  我不知道馮瑞到七星谷里究竟有什麼目的?但是,我知道,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去打亂馮瑞的計劃。

  當然,干擾對手最好的辦法,就是反其道而行。

  馮瑞要喚醒七星谷的踏白將,我做的事情也同樣是要喚醒對方,只不過,出手人的不同而已。

  血衣文士席栩冬出手喚醒踏白將霍成岳,我剛好可以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等馮瑞。

  只不過,這樣做太冒險,我把血衣文士逼成厲鬼,就等於是讓自己身邊只有敵人,沒有同伴。而且,我親手逼出來的厲鬼,很容易反過頭來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但是,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不這樣做,半點翻盤的機會都沒有,只有死中求活,我還有一線希望。

  我雖然是在追著血衣文士往前,卻漸漸跟他拉開了距離,等到趕到七星谷中心的時候,血衣文士已經在對著一個將領打扮的人破口大罵了:「霍成岳,你簡直不是人。」

  「為了你的忠臣之名,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上千踏白軍給你陪葬嗎?」

  霍成岳搖頭道:「栩冬。我霍成岳一生忠於朝廷,忠於家國,不曾有半點私心雜念。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難道我就不心寒麼?」

  「你讓我率兵出走,占山為王。」

  「可你想過沒有?當時,我麾下兵卒過萬,但是真正能跟我走的人有多少?無非是一千踏白軍而已。」

  「我們走了,固然能苟延一時。可是,踏白軍那些兄弟的妻兒老小又怎麼辦?」

  「朝廷在鎮壓造反這種事上,從不在乎殺人。別說是一千人九族老小,就是十萬人,百萬人也照樣殺得。你想讓那麼多人都給我們陪葬嗎?」

  霍成岳道:「彩兒是我殺的,踏白軍的七狼八虎也是死在了我的手裡。」

  「我不殺他們,他們一定會造反。」

  「他們一反,我們踏白軍的弟兄就白白犧牲了。那些弟兄的家眷還是要被開刀問斬,甚至死去的兄弟,也會被刨墳掘墓啊!」

  「栩冬,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血衣文士怒吼道:「我理解不了。」

  「你不願意造反,你可以遣散踏白軍,就算朝廷會追殺我們,那一千多兄弟里總有人能活下來。」

  「可你做了什麼?你讓一千多兄弟,全都成了冤死的亡魂。」

  「你不懂!」霍成岳道:「踏白軍里太多人可能成為陰陽探馬,朝廷不會允許他們活著。」

  霍成岳道:「栩冬,如果讓我們易地而處,你會怎麼選擇?」

  血衣文士低吼道:「我會選擇救彩兒!」

  「去他麼的,什麼妖鬼出世,生靈塗炭;去特麼的,什麼忠臣良將,名垂青史;我只要跟彩兒歸隱山林,我什麼都不要!」

  血衣文士手指著霍成岳道:「姓霍的,你不用把什麼事情都說得大義凜然!說到底,你坑死踏白軍,就是為了你的忠臣之名,一己之私。」

  「你怕你帶著彩兒歸隱,朝廷會刨了你的祖墳,會讓你身敗名裂!難道,彩兒還比不上你的一世虛名嗎?」

  霍成岳搖頭道:「栩冬,如果,我告訴你,彩兒的死,是她自願的呢?」


  「你放屁!」血衣文士說話之間,猛然往後退了兩步,雙目發直的看向了霍成岳背後:「彩……彩兒……」

  我順著血衣文士的方向看過去時,卻看見霍成岳身後出現了一隻身穿勁裝,英姿颯爽的女鬼。

  她就是彩兒?

  彩兒走上前道:「席先生,當年我的死,是我和霍大哥商議的結果。你不懂霍大哥,更不懂陰陽探馬。」

  血衣文士一時間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彩兒,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是姓霍的,威脅你,讓你騙我的對不對?」

  「不是!」彩兒的臉上已經帶起了寒霜:「席先生,我一向敬佩你的學問。但是,我想不通,一個飽讀詩書的人,為什麼只想著自己?你讀書人的濟世安民之心,到哪裡去了?」

  血衣文士一時間面若死灰:「你們……我不信……」

  彩兒的眼中露出了鄙夷:「席先生,你覺得以霍大哥的聰明,他看不出朝廷的用心麼?」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朝廷給了他一個不能走的理由。」

  「這座七星谷里的邪魔,必須有陰陽探馬才能鎮壓。霍大哥甘願一死,也不願意邪魔出世。這就是他的大義,你永遠不會懂。」

  血衣文士厲聲道:「那麼,踏白軍呢?一千多踏白軍,不是因他而死嗎?」

  「是!」彩兒眼中的鄙夷更勝了幾分:「霍大哥已經告訴過你,他為什麼帶領踏白軍走上一條死路了。你不肯相信,我也沒辦法說服你。」

  「我只是想告訴你,霍大哥當年願意引頸就戮,也是出於對踏白軍的愧疚。他在臨行之前,特意讓劊子手把自己刀刀凌遲。一千一百個踏白軍因他而死,他就讓人割了自己一千一百刀。」

  「他欠下踏白軍的,已經還了。」

  「你呢?你欠下霍大哥的東西還了嗎?」

  血衣文士連退了幾步:「我……我欠他什麼了?」

  彩兒怒吼道:「你受人蠱惑,一怒成魔。從谷口一直殺到這裡,當年的兄弟在你手下魂飛魄散,你不該把命還給他們麼?」

  血衣文士如遭雷擊,身形晃了幾下之後,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坐倒在了地上。

  彩兒沒再理會血衣文士,轉身往我這邊看了過來:「朋友,你能蠱惑席栩冬衝擊七星谷,就沒膽子出來一見麼?」

  我倒背雙手走了出來:「想見面,總得等你們處理完私事再說吧?」

  彩兒冷然看了我一眼,又轉向另外一個方向:「那邊的朋友呢?也想等我們處理完私事麼?」

  我順勢往彩兒注視的方向看了過去,馮瑞和花漫語同時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們兩個果然來了。

  我從進入懸天牢就一直提防馮瑞,卻還是被他給悄無聲息地跟在了身後。

  彩兒上下打量著馮瑞與花漫語:「兩位到此又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想要找一樣東西。」馮瑞在說話之間打出了一個手勢。

  彩兒顯然是沒看出對方的意思。霍成岳的雙目卻是猛然一縮。

  霍成岳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彩兒,先解決了我們陰陽探馬之間的問題,再招呼兩位客人。」

  彩兒看向我道:「你師承何人?」

  我淡淡回應道:「無可奉告!」

  我會硬頂彩兒,一是因為她咄咄逼人的語氣,讓我有幾分不爽。另外一個原因,我根本不是陰陽探馬,又怎麼可能給她報出師承?

  現在,席栩冬心神受創,一時間半會兒不會揭開我的身份,其餘的人,除了葉開之外,沒人知道我的師承。

  暫時讓他們把我當成陰陽探馬,或許還能方便行事。

  彩兒身形一晃,忽然衝到我的身前,抬手一掌打向了我的心口,我直接抽出匕首往對方身上砍了過去。

  沒想到,彩兒拍向我胸口的那一掌,在中途改變了招式,只是順著我的手掌往後一帶,我手裡的匕首就被她給奪了過去。

  彩兒奪刀之後,並沒跟我戀戰,速度回到了原位,把手中的匕首交給了霍成岳:「霍大哥,你看!」

  我兵刃被奪,心頭怒火頓起,但是我也知道,這裡有兩撥人對我虎視眈眈,衝上去就只能是自取其辱,乾脆就倒背著雙手站在了原地。

  韓老鬼跟我說過,你奈何不了對手的時候,最好別給他嘲笑你的機會。否則,輸人又輸陣,才叫吃了大虧。

  霍成岳看了我好一會兒道:「你真是陰陽探馬?」

  我沉聲道:「我說了,無可奉告!」

  短暫的交手,並不能讓對方看出我的師承,霍成岳似乎也沒有繼續深究我身份的意思:「陳九,你身為陰陽探馬,你師父應該教過你不少東西吧?」

  我笑道:「我師父什麼都沒教過我!」

  彩兒沉聲道:「你爹媽呢?也沒教過你做人的道理?」

  我雙手一攤:「我爹媽死得早,更沒教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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