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當年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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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開看我沒說話又傳音道:「狐狸,說實話,你算不上真正的江湖人。真正的江湖人三教九流都要接觸。名望,地位也是江湖實力的一部分。」

  我反問道:「徐三這個人怎麼樣?」

  「能力不用說,關鍵是他講義氣。」葉開道:「義氣這種事情,越是在江湖底層表現得越明顯,到了高層反倒是更講利益。徐三是從江湖底層混上來的人,有運氣也有義氣,所以,我才選了他。」

  我也來了興趣:「剛才徐三說,那個小崽子壞了規矩。他壞了什麼規矩?」

  葉開給我解釋道:「你別看江湖人講究什麼『見官不跪,見神不拜』的調調兒。實際上,江湖是個等級森嚴的地方,只不過,他們的等級不是表現在明面上,維護規矩的手段也簡單粗暴。」

  「我叫那小子過來,不是請他幫忙,是喊他辦事。論地位我是爺字輩,他是小字輩。他不能在我面前停車,得在距離我十米開外的地方下車,走過來見我。」

  「在老大面前停車,那是犯忌的事情,一是你把自己的地位擺得跟老大一樣高了,二是正對著老大停車,只要開了車門就能動手殺人,這是極為危險的事情。任何一個老大級別的人,都不會允許手下這麼做。」

  「徐三這點做得就不錯。」

  「還有,那小子下車之後說的那幾句話,明面上是過來聽我吩咐,實際上,是在找我要錢。意思是,他的人不能白動手。」

  「我不收拾他,以後,我這個開爺,可就成了小開了。」

  葉開說的這事兒,我還真聽過。

  人家給你帶人過來裝門面,來多少人,辦什麼事兒,價格都不一樣。你帶人裝裝樣子,唬唬人,那自然是便宜,要是動手就是另外的價錢。而且,這動手還分打人,還是砸東西,受了傷怎麼算錢,被抓了怎麼撈人,都得事前說清楚。總之,就是犯法程度越高,價格越貴。

  我笑著給葉開回了一句:「我怎麼覺得你混錯地方了?」

  葉開也回應道:「你家開爺,這爺字輩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

  我倆正在說話的工夫,車隊已經開到了一片老舊小區附近。

  我往那裡看了一眼,好幾個樓口上都掛著「住宿」「旅店」的牌子,小區裡面到處都是違建的簡易房。

  葉開下車道:「我要在這裡找個人,他就住在某個小旅店裡面。進去給我搜,找到一個半邊臉毀了的老頭,把他給我帶出來。」

  徐三揮手道:「去跟這片的兄弟打聲招呼,就說我們來找人,不關別人的事兒,讓他們別多管閒事。這事兒過了,我給他們倒酒賠罪。」

  有人快步跑進了小區,沒一會兒就站在小區入口給我們招了招手,徐三的人馬立刻沖了進去。

  這種民房改造的小旅店,一般都沒有什麼經營手續,十多平的臥室,能給你割成兩三個小房間。舒不舒服,衛不衛生就不用說了,唯一的好處就是便宜,也不用身份證登記。

  而且,這種小區看著不大,但是裡面到處都是胡同和小道兒,不熟悉地形的人,除非是把小區給圍上,一寸寸的在裡面搜,否則的話,就算你找到了人,也容易被人追丟了。

  我們要是帶著警-察或者三局的人過來,還真不一定能找到人,徐三辦事兒反倒方便得多。

  徐三想要搜店,連問都不問店老闆一聲,店老闆哪敢攔著?就那麼垂著手,彎著腰,眼睜睜地看著徐三的手下在自己店裡拽人。

  沒過多久,徐三的手下有人從店裡拽出來了一個臉上帶疤的老頭。

  葉開讓人把他拽到附近的一家小酒館裡,揮了揮手示意無關的人全都退出去。

  徐三剛要走,就被葉開叫了回來:「你就不用走了。都是自己人,不怕你聽。」

  徐三頓時受寵若驚的連連點頭,卻沒敢往桌上坐,只是垂著手站在了一邊。

  葉開拿起酒壺給老頭倒了杯酒:「吾先生,這杯,我敬你。」

  葉開轉頭道:「徐三,這位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就是盛天城裡大名鼎鼎的算命先生『吾不知』。」

  「他?他怎麼能是吾不知,我見過……」徐三強行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壓了回去。

  這也算是個有眼色的人,知道這個場合不需要他說什麼,能讓他站著看,就已經不錯了。

  葉開說道:「你說的那個吾不知,是半閒齋里那瞎子吧?」


  「我告訴你,『吾不知』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代號。」

  「一省範圍之內,算命最準的人都叫『吾不知』,這三字其實代表的是一方命師的門面。」

  「各省之間的命師,每隔幾年就會較技切磋一番,哪方吾不知輸了,就代表著這一方命師技不如人。」

  「所以說,要是上來一個不行的人,全省的算命先生都不會答應。」

  「如果,眼前這位吾先生不躲起來的話,還輪不到半閒齋那瞎子坐鎮遼東。」

  正喝著酒的吾不知抬頭看向葉開道:「你年紀不大,知道的,還不少。」

  葉開說道:「我爺叫葉道生。」

  「原來是老葉的孫子,那就不奇怪了。」吾不知低下頭看酒杯,仿佛這世上還能吸引他的東西,就只剩下了那瓶劣酒和桌上的小菜了。

  葉開後來告訴我,他爺爺為了救他,一直帶著他隱居在山村,雖然斷掉了江湖上的聯繫,但是也給葉開說了幾個跟他同時期的風雲人物。

  其中就包括了這個吾不知。

  這一代吾不知,本名叫費向晨,其推算之術力壓兩省同行,占據了東北第一的寶座。

  費向晨在二十年前忽然失蹤,現在的吾不知才出了頭。

  至於費向晨的去向,有人說,費向晨是做買賣的時候失了手,被人亂棍打死;也有人說,他是為了躲避仇家,隱姓埋名歸隱江湖。

  其中最可信的說法,就是費向晨算到了什麼不該算的東西,遭到天道反噬,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葉道生一直說費向晨沒死,費向晨因為欠了葉道生一個人情,給了葉道生一塊自己的命牌。只要他活著,葉道生隨時可以拿著命牌把他找出來,讓他無條件給自己推算命數。

  葉道生死後,那塊命牌自然傳到了葉開手裡,只不過,葉開從來沒去找過費向晨而已。

  直到前一段時間,韓老鬼跟我們說,應該壯大半間堂的時候,葉開才想起來自己手裡還握著一個高手。

  他本來想要跟費向晨先接觸一下,才鎖定了費向晨的位置,卻一直沒有時間過來找人。這次,也算是湊巧才讓我們接觸上了當年的吾不知。

  我沒想到,當年前呼後擁,被半城奉為上賓的費向晨,竟然淪落到得住這種小旅店的地步了。

  費向晨拿起酒盅連喝了三杯,無限滿足地呼出了一口酒氣,拿起筷子一邊吃著桌子上的小菜,一邊說道:「別叫我吾先生了,那都是老黃曆了。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只要給錢,我連親爹都能賣。」

  葉開摸了摸口袋,顯然是沒帶錢出來,徐三卻從兜里摸出一疊大鈔放在了桌上:「這是一點酒錢。你能幫上我們的忙,還有重謝。」

  費向晨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往那些錢看了一眼就說道:「要問什麼,說吧?能答上來,我收錢,答不上來,就謝謝幾位的這頓酒了。」

  葉開緩緩開口道:「我要血海階梯的準確位置。」

  費向晨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你要找血海階梯?」

  葉開果斷道:「你知道血海階梯?」

  「哈哈哈……」費向晨忽然拍著桌子大笑道:「要不是我算到了血海階梯的事情,又怎麼會忽然躲到這兒,過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費向晨道:「要不是,我算到自己還有一線生機,會在今年遇上一個救我命的人,我早就想自我了斷了。」

  葉開目光一沉道:「你要錢,我可以給你錢;要了結身後事,我可以幫你辦事。但是,救你命的事情,我不能答應你。我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跟你簽訂術道契約。」

  費向晨嘿嘿笑道:「小葉,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讓我捨命幫你,你卻不願意保我性命。我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的幫你。」

  葉開也說道:「吾先生,你也算是老-江湖了,怎麼還會如此幼稚?」

  「我現在給你的是敬酒,你非要吃罰酒的話。我也不介意跟你動動手!」

  「那時候,你可千萬別提跟我爺有什麼交情?你越提,我下手越狠。」

  葉開一揮手道:「徐三,交給你了。」

  「這……」徐三頓時手足無措的道:「開爺,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

  我看出來了,徐三這是不敢對吾不知下手。

  如果,人對某種東西敬畏久了,就算對方表現得毫無反抗能力,他們也不敢輕易下手。

  徐三篤信風水,命數,肯定不敢去打算命先生。

  我冷笑之下,抬手對著費向晨彈出了一團鬼火,暗綠色的火苗拍在對方臉上,費向晨頓時疼得滿地打滾:「饒了我,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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