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喪服入殿
時間來到了建武十一年的年尾，今天是最後一天朝會。
宮中早早的擺下了宴席，太監婢女來來往往地忙碌著，皇帝塵堯要在天闕殿上設宴款待一眾朝臣，感謝他們一年來的辛苦付出。
為了保證皇城的安全，塵堯特命兩萬天策衛進城，接管了皇城的防衛，同時還讓神策衛繼續監視鳳字營與白羽營的動向。
其實對於鳳字營與白羽營，塵堯的心情十分複雜，一直沒想好如何處理。若是讓他們一直駐紮京郊，恐會生出事端，但若是讓他們返回北涼，更擔心與那些北涼軍合兵一處，起兵造反。
齊王塵洛熙給皇帝的建議是等過了年，就陸續安排信得過的將領接管鳳字營、白羽營的兵權，至於林易槐和花寒那些人，隨便安排個虛職打發到其他地方去了，沒了兵權，這些驕兵悍將自然掀不起浪花。
鐘鳴鼓樂之聲迴蕩在偌大的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觥籌交錯，笑臉盈盈。
塵堯端坐龍椅，時不時的與朝臣們閒聊；天策衛主將歐陽馴披甲持刀立於皇帝身後，防止有任何突發變故。
塵風身為太子，自然坐在皇帝的下首邊，神色平靜，自從顧思年一案事發之後，皇帝對塵風好像就有了些許疏遠，畢竟他以前與顧思年走得太近了。
年紀越大、疑心病越重，現在塵堯對塵風到底是個什麼態度無人得知。
塵風對面坐著的就是塵洛熙了，還嬉皮笑臉的朝塵風舉杯示意，笑容深處藏著一絲譏諷。這兩個月塵洛熙也算是春風得意，齊王府的勢力又開始逐漸壯大，一部分臣子整天去塵洛熙那兒走動門路，希望重新獲得重用。
再下面就是六部尚書與滿朝重臣了，偌大的天闕殿坐得滿滿當當，人影紛雜。
別看大殿上歡聲笑語，但總給人一種暗流涌動的感覺。
這一年對於大涼朝來說可謂是多事之秋，先是三王之亂平定，江南的劍南道、南平道、黔中道百廢待興，有大量的政務需要處理，吏部從天下各地調去了不少官員；
然後就是北境戰事越發激烈，隔三差五便有一封軍報傳來，好在北涼軍驍勇善戰、褚北瞻、游康也是領兵能臣，燕軍始終沒有討到便宜。
北境的戰事也是塵堯遲遲不肯給顧思年定罪的原因之一，萬一殺了顧思年，北涼軍起兵造反，那整個北境邊防就沒了，燕人的馬蹄可以長驅直入，一直打到京城腳下。
最後便是顧思年一案在天下引起了軒然大波，民意沸騰，再加上文武百官一道接著一道的奏摺，可把皇帝折騰的夠嗆。
滿心疲憊，當朝皇帝只能祈禱來年會少些麻煩事。
「諸位愛卿。」
塵堯的一聲輕喝讓大殿迅速安靜下來，群臣皆看向了當朝皇帝，按照慣例，這時該輪到皇帝來說新年賀詞了。
身穿龍袍的塵堯雖已顯老態，但渾身的天子威嚴磨鍊得越發純屬，朗聲道：
歲序更替，龍馭新春。朕躬逢盛世，心懷蒼生，值此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之際，謹以誠摯之情，普告天下，共賀新禧。
昔日舊歲，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百姓安居樂業。此皆天地之佑，祖宗之靈，群臣之力，兆民之勤所共鑄之盛世也。朕心甚慰，亦知任重而道遠，當繼往開來，不懈於治。
今歲新春，朕願國泰民安，四海昇平。願蒼天賜福，大地回春，風調雨順，五穀再登。願我朝臣民，同舟共濟，和諧共生，家國兩旺，共築太平。
朕亦思及邊陲將士，戍守疆土，遠離親眷，風霜雨雪，不辭勞苦。新春之際，特賜厚賞，以表朕心。
朕願與天下蒼生，共享此新春之樂，共祈來年之福。願吾皇之治，如日中天，光照四海；願吾民之安，如春之草，生生不息。新春大吉，萬事如意！
願大涼江山，萬世昌隆！
群臣齊齊高呼：
「願大涼江山，萬世昌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塵堯高舉酒杯，朗笑一聲：
「諸位愛卿，今日我等君臣共飲此杯！
新年之後還望眾位愛卿勤勤懇懇，為我大涼效力！」
「謝陛下！」
文武群臣皆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恍惚間會讓人忘卻什麼平陵王舊案、什麼三王之亂、什麼北境戰事。
「接下來該給各位愛卿賞賜年夜飯了吧？」
塵堯笑呵呵地說道：
「宋老大人呢？依禮制，該是你這位尚書大人念今年的賜菜名單啊，開始吧。」
一語言罷，並無應喝聲響起，也沒有人影走出，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宋慎如並不在他的位子上，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塵堯眉頭一皺：「老大人去哪兒了？」
眾人面面相覷，如此重要的時辰宋慎如怎麼不見了？按老大人平日裡成熟穩重的性子，不應該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朗喝：
「宋大人入殿！」
群臣一愣，紛紛扭頭望去，然後一個個瞳孔驟縮。
只見宋慎如大步入殿，沒有穿朝服，而是套了一件雪白的長衫，像是，像是喪服~
不僅是文武群臣愣住了，就連那些歌舞樂姬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知所措地退到了大殿兩側，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坐在百官最前方的老太傅司馬仲騫眉頭微挑，一股不安第一時間從老人的心底浮現，臉色越發的凝重。
宋慎如在殿前站定，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禮：
「微臣禮部尚書宋慎如，參見陛下！」
「恭賀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賀我大涼江山，萬世昌隆！」
塵堯眉頭緊皺：
「愛卿，你這是何意？」
皇帝的語氣中隱隱帶著怒火，今天這可是喜慶日子，宋慎如穿著喪服上殿乃是大不敬的死罪，若換做尋常人，還沒踏進殿門估計就要被處死了。
宋慎如面無表情地說道：
「陛下，臣有冤情上奏！」
「冤情？」
塵堯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冷聲道：
「今天乃新年之夜，大喜的日子，不管有什麼冤情都等到開年朝會再說吧，退下。」
宋慎如沒有退，而是將一杯奏摺高高舉過頭頂，朗聲喝道：
「二十年前，時太子塵洛昭聯手太傅司馬仲騫、脅迫兵部尚書張思堂，栽贓陷害平陵王塵淵謀反，致使平陵王滿門上下數百口悉數被殺，四萬風凌軍將士全軍覆沒。
冤深似海，天理難容。
臣禮部尚書宋慎如，百拜叩首！冒死諫言！
懇請陛下為平陵王舊案平冤昭雪！」
宮中早早的擺下了宴席，太監婢女來來往往地忙碌著，皇帝塵堯要在天闕殿上設宴款待一眾朝臣，感謝他們一年來的辛苦付出。
為了保證皇城的安全，塵堯特命兩萬天策衛進城，接管了皇城的防衛，同時還讓神策衛繼續監視鳳字營與白羽營的動向。
其實對於鳳字營與白羽營，塵堯的心情十分複雜，一直沒想好如何處理。若是讓他們一直駐紮京郊，恐會生出事端，但若是讓他們返回北涼，更擔心與那些北涼軍合兵一處，起兵造反。
齊王塵洛熙給皇帝的建議是等過了年，就陸續安排信得過的將領接管鳳字營、白羽營的兵權，至於林易槐和花寒那些人，隨便安排個虛職打發到其他地方去了，沒了兵權，這些驕兵悍將自然掀不起浪花。
鐘鳴鼓樂之聲迴蕩在偌大的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觥籌交錯，笑臉盈盈。
塵堯端坐龍椅，時不時的與朝臣們閒聊；天策衛主將歐陽馴披甲持刀立於皇帝身後，防止有任何突發變故。
塵風身為太子，自然坐在皇帝的下首邊，神色平靜，自從顧思年一案事發之後，皇帝對塵風好像就有了些許疏遠，畢竟他以前與顧思年走得太近了。
年紀越大、疑心病越重，現在塵堯對塵風到底是個什麼態度無人得知。
塵風對面坐著的就是塵洛熙了，還嬉皮笑臉的朝塵風舉杯示意，笑容深處藏著一絲譏諷。這兩個月塵洛熙也算是春風得意，齊王府的勢力又開始逐漸壯大，一部分臣子整天去塵洛熙那兒走動門路，希望重新獲得重用。
再下面就是六部尚書與滿朝重臣了，偌大的天闕殿坐得滿滿當當，人影紛雜。
別看大殿上歡聲笑語，但總給人一種暗流涌動的感覺。
這一年對於大涼朝來說可謂是多事之秋，先是三王之亂平定，江南的劍南道、南平道、黔中道百廢待興，有大量的政務需要處理，吏部從天下各地調去了不少官員；
然後就是北境戰事越發激烈，隔三差五便有一封軍報傳來，好在北涼軍驍勇善戰、褚北瞻、游康也是領兵能臣，燕軍始終沒有討到便宜。
北境的戰事也是塵堯遲遲不肯給顧思年定罪的原因之一，萬一殺了顧思年，北涼軍起兵造反，那整個北境邊防就沒了，燕人的馬蹄可以長驅直入，一直打到京城腳下。
最後便是顧思年一案在天下引起了軒然大波，民意沸騰，再加上文武百官一道接著一道的奏摺，可把皇帝折騰的夠嗆。
滿心疲憊，當朝皇帝只能祈禱來年會少些麻煩事。
「諸位愛卿。」
塵堯的一聲輕喝讓大殿迅速安靜下來，群臣皆看向了當朝皇帝，按照慣例，這時該輪到皇帝來說新年賀詞了。
身穿龍袍的塵堯雖已顯老態，但渾身的天子威嚴磨鍊得越發純屬，朗聲道：
歲序更替，龍馭新春。朕躬逢盛世，心懷蒼生，值此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之際，謹以誠摯之情，普告天下，共賀新禧。
昔日舊歲，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百姓安居樂業。此皆天地之佑，祖宗之靈，群臣之力，兆民之勤所共鑄之盛世也。朕心甚慰，亦知任重而道遠，當繼往開來，不懈於治。
今歲新春，朕願國泰民安，四海昇平。願蒼天賜福，大地回春，風調雨順，五穀再登。願我朝臣民，同舟共濟，和諧共生，家國兩旺，共築太平。
朕亦思及邊陲將士，戍守疆土，遠離親眷，風霜雨雪，不辭勞苦。新春之際，特賜厚賞，以表朕心。
朕願與天下蒼生，共享此新春之樂，共祈來年之福。願吾皇之治，如日中天，光照四海；願吾民之安，如春之草，生生不息。新春大吉，萬事如意！
願大涼江山，萬世昌隆！
群臣齊齊高呼：
「願大涼江山，萬世昌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塵堯高舉酒杯，朗笑一聲：
「諸位愛卿，今日我等君臣共飲此杯！
新年之後還望眾位愛卿勤勤懇懇，為我大涼效力！」
「謝陛下！」
文武群臣皆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恍惚間會讓人忘卻什麼平陵王舊案、什麼三王之亂、什麼北境戰事。
「接下來該給各位愛卿賞賜年夜飯了吧？」
塵堯笑呵呵地說道：
「宋老大人呢？依禮制，該是你這位尚書大人念今年的賜菜名單啊，開始吧。」
一語言罷，並無應喝聲響起，也沒有人影走出，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宋慎如並不在他的位子上，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塵堯眉頭一皺：「老大人去哪兒了？」
眾人面面相覷，如此重要的時辰宋慎如怎麼不見了？按老大人平日裡成熟穩重的性子，不應該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朗喝：
「宋大人入殿！」
群臣一愣，紛紛扭頭望去，然後一個個瞳孔驟縮。
只見宋慎如大步入殿，沒有穿朝服，而是套了一件雪白的長衫，像是，像是喪服~
不僅是文武群臣愣住了，就連那些歌舞樂姬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知所措地退到了大殿兩側，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坐在百官最前方的老太傅司馬仲騫眉頭微挑，一股不安第一時間從老人的心底浮現，臉色越發的凝重。
宋慎如在殿前站定，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禮：
「微臣禮部尚書宋慎如，參見陛下！」
「恭賀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賀我大涼江山，萬世昌隆！」
塵堯眉頭緊皺：
「愛卿，你這是何意？」
皇帝的語氣中隱隱帶著怒火，今天這可是喜慶日子，宋慎如穿著喪服上殿乃是大不敬的死罪，若換做尋常人，還沒踏進殿門估計就要被處死了。
宋慎如面無表情地說道：
「陛下，臣有冤情上奏！」
「冤情？」
塵堯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冷聲道：
「今天乃新年之夜，大喜的日子，不管有什麼冤情都等到開年朝會再說吧，退下。」
宋慎如沒有退，而是將一杯奏摺高高舉過頭頂，朗聲喝道：
「二十年前，時太子塵洛昭聯手太傅司馬仲騫、脅迫兵部尚書張思堂，栽贓陷害平陵王塵淵謀反，致使平陵王滿門上下數百口悉數被殺，四萬風凌軍將士全軍覆沒。
冤深似海，天理難容。
臣禮部尚書宋慎如，百拜叩首！冒死諫言！
懇請陛下為平陵王舊案平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