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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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顧思年的下獄,京城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當天晚上,塵堯就派人將顧思年的兒子顧平安也抓進了天牢,理由自然是逆賊餘孽;

  顧平安是從軍營中被抓走的,如果不是林易槐與花寒二人死死壓住軍中將士的怒火,說不定就打起來了;

  隨即禁軍包圍北涼王府,府中親兵皆不得出入,聽候朝廷之意。

  但就在禁軍抵達之前,第五南山與小六子、寧錚等人不見了,誰都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接著就是神策衛、天策衛拔營而起,向鳳字營與白羽營的駐地靠近,並下令兩營一兵一卒不得外出,違令者視同謀反,殺無赦!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朝中大臣們紛紛上奏,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齊王府的舊人,拼命彈劾顧思年,請求皇帝將他明正典刑,畢竟這個案子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齊王又有起勢的可能了;

  另一派就是忠勇正直的臣子,列舉顧思年這麼多年來立下的赫赫戰功,勸諫皇帝法外開恩,赦免顧思年。

  宋慎如、沈儒、蔡象樞這群尚書大人卻變得寂靜無聲,不再對此事發表議論;東宮也關閉了府門,謝絕所有來訪的文臣武將,隻字不提北涼王一案。

  在朝堂風起雲湧的同時,民間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文人學子、市井百姓哪怕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人婦孺都覺得不可思議,保家衛國的北涼王怎麼好端端地成了反賊?

  這不是胡扯嗎?

  短短几天民怨四起,甚至有不少忠勇之士聚集在官府衙門外為顧思年申冤。

  民怨沸騰、朝局越發混亂~

  ……

  在朝堂內外亂成一團的同時,齊王府卻一片祥和,今天還有兩位客人應齊王之邀登門做客:

  驍騎左衛主將顏黎、驍騎右衛主將莫承桑。

  從邊軍指揮使一躍成為京軍主將,這兩位也算是朝中的紅人了。

  以前京軍有十二衛,雜號將軍偏號將軍一大堆,但現在京軍只有六衛:神策衛、天策衛、左右虎賁衛與左右驍騎衛,軍中士卒大多都經歷了南疆戰事,也算是經歷血與火的洗禮。

  現在的京軍與當初的京軍已經截然不同。

  塵洛熙親手給兩人斟上了茶水,輕笑道:

  「兩位將軍高升中郎將,恭喜啊,本王已經為你們備好了賀禮,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待會兒兩位將軍帶回去。」

  顏黎與莫承桑的眉頭一挑,齊王出手,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

  「呵呵,王爺太客氣了些。」

  直性子的顏黎笑呵呵的說道:

  「咱們兄弟二人能當上薊遼之地的總兵,離不開當初王爺的提攜,今日該是微臣二人向殿下道謝才對。」

  「哎,當初本王只是隨意點撥幾句罷了。」

  塵洛熙擺了擺手:「兩位將軍能有今天,都是靠你們自己在戰場一刀一槍搏殺出來的。如果真的要謝,那收了禮就當是謝我了。」

  塵洛熙表現得極具風度,眼神中充滿了對兩人的讚賞。

  「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卻之不恭,微臣二人就收下了,謝殿下賞賜!」

  性子更為穩重的莫承桑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敢問王爺,今日召臣等二人前來,是不是還有何事要吩咐?」

  莫承桑是聰明人,塵洛熙對他們兩個外臣這樣的態度,明顯是有話要說。

  「呵呵,沒什麼事,就是隨便聊聊。」

  塵洛熙話鋒一轉:

  「聽說兩位將軍與北涼王顧思年私交深厚啊?」

  「殿下說笑了不是。」

  顏黎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我們與北涼王只是在戰場上合作過一段時間罷了,都因公事結交,私底下談不上半點交情。

  如今他可是逆賊之子,微臣二人與他絕無半點干係。」

  「哎哎哎,顏將軍不用緊張,本王隨口一說罷了。」

  塵洛熙突然翹起了二郎腿,漫不經心的說道:

  「近些日子城中有謠言啊,說自從北涼王下獄之後,城外的鳳字營與白羽營兩支北涼軍蠢蠢欲動,圖謀不軌。


  兩位將軍知道這回事嗎?」

  「咳咳。」

  莫承桑輕咳了兩聲:

  「略有耳聞,但並未發現兩營有不軌舉動,這種事微臣可不敢胡亂猜忌。」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塵洛熙意有所指的說道:

  「北涼軍中的武將大多是顧思年嫡系,從軍入伍之後皆仰仗顧思年的提拔,對其忠心耿耿。

  兩位將軍也是從軍之人,應該明白那些武將的心情才對~」

  莫承桑輕聲道:

  「殿下說的有理,北涼軍的戰鬥力著實不弱,若真是亂起來京城周邊要出大亂子。

  不過神策衛與天策衛已經奉命移防至北涼軍附近,想來不會出問題。」

  「兩位將軍也知道北涼軍驍勇善戰,本王的意思,左右驍騎衛也可以注意一下他們的動向。

  倘若有一天京城生變,左右驍騎衛行動果斷,立下平叛之功,豈不是美事一樁?

  再加上本王舉薦,二位將軍日後可就是平步青雲了~」

  塵洛熙話語中的拉攏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他相信莫承桑這個聰明人聽得懂。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即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肢:

  「謝殿下提點!」

  ……

  刑部天牢

  原本這裡是刑部官吏看守的地方,但因為顧思年的身份過於重要,值守的士卒全都換成了禁軍和宮裡的近侍,嚴禁任何人接觸。

  不知道是念及顧思年立下的戰功還是平陵王的舊情,顧思年父子倆並沒有被關押在骯髒不堪的牢房,而且住在最裡面一間正屋。

  屋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有桌椅有床榻,父子二人甚至都沒有戴鐐銬。

  顧思年坐在桌旁,一邊喝著茶一邊看顧平安打拳,父子倆一點都沒有大難臨頭的樣子。

  吭哧吭哧一套拳打完,顧平安的腦門上已經出現了些許汗水,但他渾然不覺得累,而是咧著嘴笑道:

  「爹,你看我這套拳如何?」

  「不錯,這些年沒白學功夫。」

  顧思年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以前在王府里,你學的都是些花架子,最多能強身健體。

  但入軍磨鍊了一年,招式化繁為簡,實用許多。」

  「嘿嘿。」

  顧平安得意地挑了挑眉頭:「沒讓爹失望就行!」

  顧思年展顏一笑,眼神中莫名地出現一抹悵然,一晃兒子都這麼大了,歲月不饒人啊~

  「兒子,你怕嗎?」

  顧思年突然問道:「咱們父子倆現在扛的可是死罪啊。」

  「不怕。」

  顧平安搖了搖腦袋:

  「有爹在身邊,我就不怕!」

  「爹,您怕嗎?」

  「我?換做二十年前我肯定不怕,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無所謂。」

  顧思年喃喃道:

  「但我現在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天下沒有了公平道義~」

  「爹,不要怕。」

  顧平安認認真真地聽著,用略顯稚嫩的語氣說道:

  「還有塵叔叔、宋爺爺、沈爺爺他們,安兒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年紀不大的兒子說出這番話,顧思年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說得好,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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