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南疆危矣
盛夏時節，炎熱酷暑
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的塵風終於回到了京城，而且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連夜入宮面聖，連自己的府邸都沒回。
其實在他回京之前滿朝的臣子就有了疑惑，這次推行合銀法他只去了一個劍南道，事先沒有任何預兆就起程返京，這完全不像他平日裡的作風。
要知道塵風是出了名的勤快，每次出去辦差都會跑遍底下的州郡。
這次為何回來的這麼倉促？
不少朝臣都在私底下議論，是不是在劍南道遇到了什麼麻煩？
……
皇城御書房，塵堯披著一件龍袍、手捧奏摺仔細地翻閱著。
皇帝陛下的眼中帶著絲絲疲憊，接連打了兩個哈欠，因為他本來已經睡下了，是塵風強行要求高渝通報才從睡夢中被叫起來的。
說起來這樣的舉動有些冒失，高渝還勸過塵風明天再來也行，但怎奈塵風執意要如此。
塵風躬身侍立在旁，輕聲奏報：
「父皇，此次兒臣在劍南道總計查處私田近三十萬畝，其中有六萬畝屬於劍南王府。
現已全部清查完畢，往年欠下的田賦日後會陸續補齊。
除此之外，各地從皇室宗親手中查處的私田多達兩百萬畝，現在父皇手中的是粗略帳冊，詳細帳目待兒臣整理之後再呈報給父皇。」
「兩百多萬畝，不少啊～」
塵堯眉頭微皺，冷聲道：
「依我大涼祖制，皇室宗親的田地不需要繳納田畝，所得銀兩、收成都歸各家自己分配。
也就是說這兩百多萬畝田地朝廷沒有收過一兩銀子的田賦，這麼多年國庫又該少了多少收入？
身為皇室宗親不以身作則，反而要挖大涼江山的根基，可惡至極！」
「還請父皇息怒，皇室宗親身份顯赫，平日裡地方官員怎麼敢查到他們頭上？」
塵風恭恭敬敬的說道：
「好在眼下這些田地都已經丈量清楚，日後國庫會多一大筆收入。」
塵堯合上了奏摺，意有所指的問道：
「聽說這次推行合銀法，各州郡的宗室子弟怨言不少，甚至還有人暗中抗拒、阻撓合銀法的推行？
此事屬實嗎？」
「確有此事。
畢竟合銀法一旦推行會讓各家各支每年少了一大筆收入，抗拒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劍南王府主動配合清丈土地、補齊賦稅，為皇室宗親開了個好頭，其他那些郡王宗室都不再阻撓。」
「噢？那劍南王府做的不錯嘛，到底是朕的弟弟，沒有讓我失望啊，呵呵。」
塵堯往龍椅上一靠，豎起一根手指提醒道：
「這些宗室子弟雖然做得不好，但畢竟關乎皇家顏面，對於各家各戶的處理你要把握一個度。
主動配合、態度端正的人那就既往不咎，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但若是冥頑不靈，抗拒到底，再加上平日裡坑害百姓過甚，那絕不能姑息！
該嚴懲的要嚴懲，必要的時候用幾顆人頭殺雞儆猴也未嘗不可。」
塵堯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寒意，宗室子弟兼併土地他不知情嗎？
其實他一直知情，只不過礙於各種阻力沒有去查罷了，如今既然開始查，那就要查個徹底。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塵風輕聲道：
「沈大人、蔡大人以及派往各州府推行合銀法的官員都給兒臣來信了，各地的合銀法基本上已經推行完畢，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收尾就可以結束。
今年秋收，國庫收入必將大漲！」
「很好！」
塵堯的臉上泛起了笑容：
「為了推行合銀法，前前後後歷時一年多，折騰了多少事情出來，總算是結束了。
雖說遭遇了不少困難，但結果是好的。
萬事開頭難嘛，相信接下來我大涼朝定會繁榮昌盛，長治久安！」
塵堯由衷地感到開心，稅法改革一旦完成絕對是大功一件，利國利民，這是他繼收復北涼之後又一件功績。
他的名字終將會名垂青史，成為一代賢明聖主！
塵風如何不了解皇帝心中在想什麼？當場高呼道：
「父皇仁慈之心、聖明之志，天下敬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哈！」
渾然，塵堯仰天大笑：
「能從你嘴裡聽到拍馬屁的話真是不容易啊。」
「父皇冤枉兒臣了！
兒臣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絕無故意吹捧之意！」
「哈哈，朕就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塵堯笑得很開心：「話又說回來，這一年來你和諸位愛卿都辛苦了，放心，朕一向賞罰分明，待各位大人返回京城，朕定要重賞！」
「兒臣替諸位大人謝過父皇！」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
塵堯覺得有些困了，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心：
「你千里跋涉，一路上車馬勞頓不容易，回府休息去吧。」
塵風並沒有告退，而是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父皇，兒臣還有事要奏！」
「還有事？」
塵堯眉頭微挑：
「怪不得你要深夜入宮，看來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塵堯的腦子清楚得很，合銀法雖然重要，但結果是好的，沒必要連夜把他從睡夢中叫醒，塵風此行一定還有別的事。
塵風沉聲道：
「請父皇屏退左右！」
邊上的高渝有些詫異，極為隱晦地瞟了一眼塵風，老太監可是成了精的，光屏退左右四個字就足以證明是大事。
塵堯略微猶豫之後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連同高渝在內的多名近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帶著將房門、殿門牢牢關緊。
「說吧，什麼事？」
塵堯輕聲問道：
「你這次只去了一個劍南道便急匆匆地回京了，難道是劍南王府阻撓你推行了合銀法，奏摺上的帳目只是冰山一角？」
皇帝的臉上閃過一抹憂慮，他打心底還是希望劍南王府能乖乖配合，儘量交出府中的田地，只要塵柏不過分，他還是可以網開一面的。
「不，父皇誤會了。
在推行合銀法的過程中劍南王府上下都很配合，從未阻撓作假，皇叔還請我去府上做客，熱情得很。」
「那還能有何事？」
塵堯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十分不解，還有比合銀法更重要的事？
「撲通～」
塵風撩起衣袍，筆直一跪，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兒臣要彈劾劍南王暗中囤積軍糧、招募兵丁、打造軍械，密謀造反！
父皇，南疆危矣！」
塵堯的表情剎那間大變！
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的塵風終於回到了京城，而且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連夜入宮面聖，連自己的府邸都沒回。
其實在他回京之前滿朝的臣子就有了疑惑，這次推行合銀法他只去了一個劍南道，事先沒有任何預兆就起程返京，這完全不像他平日裡的作風。
要知道塵風是出了名的勤快，每次出去辦差都會跑遍底下的州郡。
這次為何回來的這麼倉促？
不少朝臣都在私底下議論，是不是在劍南道遇到了什麼麻煩？
……
皇城御書房，塵堯披著一件龍袍、手捧奏摺仔細地翻閱著。
皇帝陛下的眼中帶著絲絲疲憊，接連打了兩個哈欠，因為他本來已經睡下了，是塵風強行要求高渝通報才從睡夢中被叫起來的。
說起來這樣的舉動有些冒失，高渝還勸過塵風明天再來也行，但怎奈塵風執意要如此。
塵風躬身侍立在旁，輕聲奏報：
「父皇，此次兒臣在劍南道總計查處私田近三十萬畝，其中有六萬畝屬於劍南王府。
現已全部清查完畢，往年欠下的田賦日後會陸續補齊。
除此之外，各地從皇室宗親手中查處的私田多達兩百萬畝，現在父皇手中的是粗略帳冊，詳細帳目待兒臣整理之後再呈報給父皇。」
「兩百多萬畝，不少啊～」
塵堯眉頭微皺，冷聲道：
「依我大涼祖制，皇室宗親的田地不需要繳納田畝，所得銀兩、收成都歸各家自己分配。
也就是說這兩百多萬畝田地朝廷沒有收過一兩銀子的田賦，這麼多年國庫又該少了多少收入？
身為皇室宗親不以身作則，反而要挖大涼江山的根基，可惡至極！」
「還請父皇息怒，皇室宗親身份顯赫，平日裡地方官員怎麼敢查到他們頭上？」
塵風恭恭敬敬的說道：
「好在眼下這些田地都已經丈量清楚，日後國庫會多一大筆收入。」
塵堯合上了奏摺，意有所指的問道：
「聽說這次推行合銀法，各州郡的宗室子弟怨言不少，甚至還有人暗中抗拒、阻撓合銀法的推行？
此事屬實嗎？」
「確有此事。
畢竟合銀法一旦推行會讓各家各支每年少了一大筆收入，抗拒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劍南王府主動配合清丈土地、補齊賦稅，為皇室宗親開了個好頭，其他那些郡王宗室都不再阻撓。」
「噢？那劍南王府做的不錯嘛，到底是朕的弟弟，沒有讓我失望啊，呵呵。」
塵堯往龍椅上一靠，豎起一根手指提醒道：
「這些宗室子弟雖然做得不好，但畢竟關乎皇家顏面，對於各家各戶的處理你要把握一個度。
主動配合、態度端正的人那就既往不咎，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但若是冥頑不靈，抗拒到底，再加上平日裡坑害百姓過甚，那絕不能姑息！
該嚴懲的要嚴懲，必要的時候用幾顆人頭殺雞儆猴也未嘗不可。」
塵堯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寒意，宗室子弟兼併土地他不知情嗎？
其實他一直知情，只不過礙於各種阻力沒有去查罷了，如今既然開始查，那就要查個徹底。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塵風輕聲道：
「沈大人、蔡大人以及派往各州府推行合銀法的官員都給兒臣來信了，各地的合銀法基本上已經推行完畢，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收尾就可以結束。
今年秋收，國庫收入必將大漲！」
「很好！」
塵堯的臉上泛起了笑容：
「為了推行合銀法，前前後後歷時一年多，折騰了多少事情出來，總算是結束了。
雖說遭遇了不少困難，但結果是好的。
萬事開頭難嘛，相信接下來我大涼朝定會繁榮昌盛，長治久安！」
塵堯由衷地感到開心，稅法改革一旦完成絕對是大功一件，利國利民，這是他繼收復北涼之後又一件功績。
他的名字終將會名垂青史，成為一代賢明聖主！
塵風如何不了解皇帝心中在想什麼？當場高呼道：
「父皇仁慈之心、聖明之志，天下敬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哈！」
渾然，塵堯仰天大笑：
「能從你嘴裡聽到拍馬屁的話真是不容易啊。」
「父皇冤枉兒臣了！
兒臣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絕無故意吹捧之意！」
「哈哈，朕就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塵堯笑得很開心：「話又說回來，這一年來你和諸位愛卿都辛苦了，放心，朕一向賞罰分明，待各位大人返回京城，朕定要重賞！」
「兒臣替諸位大人謝過父皇！」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
塵堯覺得有些困了，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心：
「你千里跋涉，一路上車馬勞頓不容易，回府休息去吧。」
塵風並沒有告退，而是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父皇，兒臣還有事要奏！」
「還有事？」
塵堯眉頭微挑：
「怪不得你要深夜入宮，看來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塵堯的腦子清楚得很，合銀法雖然重要，但結果是好的，沒必要連夜把他從睡夢中叫醒，塵風此行一定還有別的事。
塵風沉聲道：
「請父皇屏退左右！」
邊上的高渝有些詫異，極為隱晦地瞟了一眼塵風，老太監可是成了精的，光屏退左右四個字就足以證明是大事。
塵堯略微猶豫之後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連同高渝在內的多名近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帶著將房門、殿門牢牢關緊。
「說吧，什麼事？」
塵堯輕聲問道：
「你這次只去了一個劍南道便急匆匆地回京了，難道是劍南王府阻撓你推行了合銀法，奏摺上的帳目只是冰山一角？」
皇帝的臉上閃過一抹憂慮，他打心底還是希望劍南王府能乖乖配合，儘量交出府中的田地，只要塵柏不過分，他還是可以網開一面的。
「不，父皇誤會了。
在推行合銀法的過程中劍南王府上下都很配合，從未阻撓作假，皇叔還請我去府上做客，熱情得很。」
「那還能有何事？」
塵堯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十分不解，還有比合銀法更重要的事？
「撲通～」
塵風撩起衣袍，筆直一跪，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兒臣要彈劾劍南王暗中囤積軍糧、招募兵丁、打造軍械，密謀造反！
父皇，南疆危矣！」
塵堯的表情剎那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