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兵臨青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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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區區一千騎、不甚厚實的五道鋒線罷了。

  可戰馬奔騰間竟然踏出了數千騎軍衝鋒的威勢,地動山搖。

  陷陣營士卒都是腰粗臂圓的壯碩之輩,一個個長得五大三粗,一瞪眼一張嘴,那凶神惡煞的樣子極為唬人。

  而且陷陣營的甲冑與其他幾營頗為不同,別營的騎卒只有一片胸甲為鐵質,其餘都是竹甲或者皮甲。

  可墨家為陷陣營量身打造了一套甲冑,除了胸口,還有手臂、大腿、後背等要害處皆有鐵甲包裹,就連戰馬頭部也披上了一塊甲冑。

  這樣的甲冑穿戴在身雖然稱不上是全副武裝的重騎兵,但卻十分厚實,防禦力驚人,早已脫離了尋常輕騎兵的範疇。

  可以說單看裝備,陷陣營已經是琅州衛翹楚。

  為了湊齊足夠的鐵礦打造陷陣營的甲冑,顧思年可謂是費盡了心血,就差直接從江玉風那偷銀子了。

  蒙厲持槍策馬,滿臉厲色,獰笑道: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北燕精銳,在陷陣營面前都是狗屁!」

  這還是開戰以來陷陣營第一次全力鑿陣,全軍上下都憋著一股氣。

  拓跋烈徹底怒了,氣得破口大罵:

  「陷陣營為何會在這裡!他們不是應該去哱兒山嗎!」

  剛剛褚北瞻慌亂的神情還歷歷在目,拓跋烈以為一場大勝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結果陷陣營冷不丁的冒出來了?

  罕見的暴怒讓一旁的巴合撒咽了口唾沫不敢答話,但他知道己方被騙了!

  「好你個顧思年,好你個褚北瞻!」

  拓跋烈咬牙切齒的說道:

  「竟然敢在本將面前演戲!耍我?」

  就因為褚北瞻演了一齣戲,自己就把後軍緊急調去了哱兒山,拓跋烈是又氣又羞。

  「將軍切勿動怒啊!」

  巴合撒猶豫再三還是出聲勸道:

  「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想想涼軍到底在耍什麼手段?

  陷陣營出現了,但顧思年不在前線,他一定去了什麼地方?

  涼軍不在哱兒山的話還能去哪?」

  拓跋烈這才努力的平復下躁動的情緒,來來回回的踱步,最後突然站定:

  「不好,青沙山!」

  「青沙山?」

  巴合撒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不可能吧,涼軍怎麼可能會知道青沙山是我軍的藏糧之地?一直以來都沒有哨騎出現在那個方向啊。」

  「直覺告訴我,一定是青沙山出了問題!」

  拓跋烈急聲道:

  「縱觀我大營各個要害,唯有青沙山最為致命,而且也只有青沙山值得顧思年擺下這麼大一個迷魂陣。

  我明白了!奔襲青沙山不一定非要騎軍出動,他們不是還有一支精銳的先登營嗎?

  兩三天的時間,足夠他們悄悄抵近青沙山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拓跋烈心底的那股不安越發濃厚,像他這樣久經沙場的武將,直覺往往都很準。

  「不行,不能再等了!」

  拓跋烈厲聲喝道:

  「你的兩千弓騎立刻開拔趕赴青沙山,要快!

  涼軍沒去就罷了,若真的遭遇涼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擊退他們!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保住糧食!」

  「諾!」

  巴合撒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部署完這一切,拓跋烈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戰場,蒙厲與蘇孛台二人都在領軍衝鋒,兩座騎陣正逐漸匯聚~

  「陷陣營!」

  「死戰!」

  在一聲沖天怒吼之後,兩軍轟然相撞,戰馬嘶鳴,燕騎哀嚎遍野,死傷無數。

  一千精騎蓄勢已久,人人死戰向前。

  已經鏖戰多時、精疲力盡的燕軍,豈會是陷陣營的對手?

  褚北瞻負手而立,春風緩緩吹拂著他的衣袍,朗聲笑道:

  「先來一場小勝,預祝我邊軍大捷!」

  ……

  夜暮下的青沙山幽靜而神秘、肅穆中帶著陰寒。

  正如文沐所言,這地方在地圖上看起來毫不起眼,可當你看到它的真容時才會覺得此地很是隱蔽、險要。

  山勢並不高聳、占地也不算廣,當連綿起伏的山脈呈環形將山谷圍在了中央,進出山脈唯有西面的一條山路可供通行。

  只要你守住山口,任你斥候翻遍整座山脈也看不清山中的景象。

  團團火光在谷口搖曳,聽不見嘈雜聲但卻有不少人影在來回巡視,明晃晃的刀片在夜色中頗為嚇人。

  燕軍真正的輜重營,就在此地!

  三萬燕軍所需要的糧食絕大部分都藏在這座山谷中。

  上百號燕軍就卡在路口當中,一排排鋒利的鹿角封住了整條山路,前後皆有士卒把守。

  道路兩側是由緩到陡不斷拔高的懸崖,隱隱能看見有雜草枯藤橫亘其上,剛好替燕軍守住了側翼。

  位於鹿角之後的燕軍甚至架起了一排強弩,弓弩手隨時會扣動弩機,射殺一切來犯之敵。

  這樣的地形,怕是十倍之卒也很難在悄無聲息間殺進谷口。

  「嘎吱嘎吱~」

  十幾輛糧車突然從遠處的夜幕中緩緩行出,順著山路朝谷口駛來。

  燕軍的目光齊刷刷的看了過去,但很快又移開了眼眸,看裝扮就知道是自己人。

  「停!」

  待車隊行至面前時才有一名燕卒站了出來,皺著眉頭掃視著滿載口袋的糧車,疑惑道:

  「什麼情況,你們怎麼又把糧食拉回來了?」

  夜色朦朧,燕軍看不清車隊中所有民夫的臉,好似有不少人低著頭。

  但他認識最前面那位瘦巴巴的民夫,因為這支運糧隊一個時辰前剛從這裡出去。

  「軍,軍爺。

  小的走到半路發現有不少糧袋受潮了,想著是不是回來換一批。」

  瘦巴巴的民夫聲音很小,語氣中似乎還帶著點點畏懼。

  「受潮了?」

  燕軍眉頭微皺,解開一口袋糧食就摸了摸:

  「哎,還真受潮了,不應該啊。

  所有拉出去的糧食都應該是提前檢查過得,怎麼會突然受潮?」

  「軍爺,要不讓咱們進去,重新換一批?」

  燕軍目光微寒的看著眼前的民夫,總覺得有些古怪。

  一個小小的民夫領隊罷了,也敢擅自做主把糧食拉回來?

  他回過頭來掃視整支糧隊,好像押運的民夫比出去的時候多了不少生面孔。

  尤其是站在瘦巴巴民夫身後的傢伙,總是低著個頭,躲躲閃閃,好像在故意逃避自己的目光。

  「你。」

  燕軍努了努嘴,凶著臉喝道:

  「把頭抬起來!」

  瘦弱民夫一愣,欲哭無淚的看向身後那人,表情極為僵硬。

  那人緩緩抬頭:

  「軍爺,有事要吩咐小人嗎?」

  火光的映襯下,文沐那張白皙的面龐豁然浮現,冷漠的眼眸波瀾不驚。

  「你是民夫?怎麼沒見過?」

  這張白臉一下子引起了燕軍的警惕,輜重營中的民夫大多數都風吹日曬,邋遢的很。

  旁邊那個瘦巴巴的民夫已經開始哆嗦,站在兩人中間無所適從,一個字都不敢說。

  「小人真的是民夫,有身份牌為證。」

  「噢?拿來看看。」

  「在這,請軍爺過目。」

  文沐從懷裡掏出了個什麼東西,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燕兵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

  「攤開手,我看看!」

  文沐手掌輕翻,一道寒光閃過,燕軍下意識的眯了下眼眸,耳中只聽到一聲:


  「死吧!」

  「噗嗤~」

  短小鋒利的匕首狠狠的插進了燕軍的咽喉,鮮血嗤的一下就濺了民夫一臉。

  一直被挾持的民夫終於驚恐的尖叫起來:

  「涼軍,涼軍啊!」

  「救我啊!」

  這傢伙已經恐慌不安的走了一路,鬼知道今天怎麼這麼背,剛從輜重營出去沒多遠就被涼軍給抓了。

  而且文沐還要求他帶路,混到山谷口,不然就活剮了他。

  「嗤~」

  文沐沒有絲毫猶豫,反身就是一刀捅進了他的後背。

  現在的文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花花公子了,出手之間凌厲無比,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涼軍!」

  「嗖嗖嗖!」

  「嗤嗤嗤~」

  幾乎就在文沐動手的同時,混在運糧隊中的數十名游弩手一番衣袖,人手一把短弩朝燕軍射了過去,變故驟生!

  「殺!」

  楚九殤率先拔刀,一個縱身飛躍就將兩名燕軍砍翻,激戰一觸即發。

  「涼軍偷襲!小心!」

  「示警,迎戰!」

  位於鹿角背後的燕軍同樣反應迅速,嘶吼聲終於開始在山谷口迴蕩。

  他們架起了弓弩,準備無差別的射殺鹿角外圍的軍卒。

  詭異的是山路兩側的峭壁上突然懸下了數十根粗壯的繩索,在那晃啊晃的。

  「額~」

  剛準備反擊的燕軍全都一愣,下意識的朝頭頂看去。

  「嗖嗖~」

  一道道黑影從天而降,猶如鬼魅。

  有道人影還未落地,直接在半空中一揮刀,瞬間就割破了領頭軍官的咽喉。

  力道之大直接將脖頸處砍斷,身首異處,鮮血四濺。

  這恐怖的一幕讓周圍燕軍眼眶欲裂,以為撞見了鬼。

  壯碩的身影幾乎與燕軍的人頭同時落地,此人貼著地面一個翻滾揮刀而出,再度割破了兩名燕軍的腳踝。

  連殺三人的男子抬起頭來,正是先登營副將武翔,手中那柄涼刀只片刻的功夫已經被鮮血染紅。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數十號先登精銳從天而降,打了燕軍一個措手不及。

  爬個城牆、翻個懸崖對先登營來說那還不是家常便飯?

  拓跋烈還真猜中了,誰說奔襲青沙山一定要用騎軍?

  先登營在後,游弩手在前,武翔與文沐兩撥人馬聯手,將燕軍殺得人仰馬翻。

  驚恐的哀嚎聲迴蕩在山谷之中,讓夜色不再寧靜。

  兩人得手的同時,夜幕中有無數身影掠出,腳步敏捷,氣勢洶洶的殺進山谷之中。

  夜襲正式開始!

  曾凌川一步步走出夜色,面帶微笑:

  「從現在起,青沙山歸我先登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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