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誰在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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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滿樓的三樓已經亂成了一團,不少人擠在一旁圍觀,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而打鬧事件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昌字營都尉張景元。

  平日裡張景元一向看起來一本正經,此刻的他卻衣衫不整,言辭含糊、臉頰通紅,揪著一個半老徐娘破口大罵:

  「反了你了,連老子的錢都敢騙,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不算完!」

  「軍爺,饒命啊軍爺啊!

  老身長了幾個膽子啊,怎麼敢騙您?

  真的是一百兩紋銀啊!王頭,王頭你幫老身說句話啊!」

  這老婦人就是香滿樓的嬤嬤,俗稱老鴇,不過她不僅是老鴇,更是這間酒樓的掌柜,大家都稱呼她一聲王婆。

  據說這位王婆以前也是青樓女子,做人八面玲瓏,沒什麼後台愣是在右屯城折騰起這麼大一座酒樓,這裡面不少姑娘都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這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基本上都認識。

  這位王婆啥都不愛,只愛銀子。

  在場的還有王延,王延兩隻手挽住張景元,連聲勸道:

  「都尉,張都尉,別說了,這事就算了!

  這麼多人看著,不好。」

  「老子我怕什麼?」

  醉醺醺的張景元一把推開了王延,插著腰大罵道:

  「老子告訴你,今天不把你香滿樓砸了,老子就別在右屯城混了!

  你個老娘們,給我等著!」

  場面愈發的混亂,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是誰啊,怎麼在這鬧事呢,王婆可還是有點關係的。」

  「咦,這位好像是昌字營的張都尉啊~」

  「竟然是軍中都尉?

  這個王婆,怎麼惹到他了?我看今天香滿樓是要完了。」

  「那可不,隨便叫點兵丁過來給你把酒樓砸了,王婆肯定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人群中不乏有眼力見的,一眼就認出了張景元,頓時有不少人都替香滿樓的老闆娘捏了把汗。

  在前線這種地方,什麼人最不好惹?

  當然是當兵的了!

  吵著吵著張景元越發氣不過,一把揪住了王婆的衣領大罵道:

  「老子先給你兩拳,讓你知道什麼人不該惹!」

  「別,都尉大人饒命啊!」

  「住手!」

  就在拳頭即將砸在王婆腦門上的時候,一道怒喝聲響徹酒樓,全場都為之一靜。

  「誰在狗叫,媽的!」

  醉醺醺的張景元扭過頭來,映入他眼帘的是易昌平那種怒氣沖沖的臉,後面還跟著何先儒、褚北瞻幾人。

  易昌平渾身氣的發抖:

  誰在狗叫?是在說自己嗎?

  王延的眉頭微微一挑,心中都快樂開了花,不過嘴上還是趕忙道:

  「屬下參見將軍!將軍消消氣,這裡都是誤會,誤會!

  張都尉只是喝多了酒,沒啥大事。」

  圍觀的人群更興奮了,好傢夥,主將都出現了,今天有熱鬧看了。

  「哎呦,易將軍,您可算是來了!」

  還不等易昌平說話,那位王婆就哭喪著臉撲了過來:

  「您可得替老身做主啊,我們這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易昌平氣不打一處來:

  「行了,別吵吵了,到底怎麼回事!」

  王婆哭哭啼啼的說道:

  「今天,今天張都尉來老身這裡吃飯,還叫了兩位姑娘作陪,全程姑娘們可都是盡心盡力的服侍著。

  可到了最後張都尉卻不肯付銀子,還,還要打老身。

  將軍,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放你娘的屁!」

  張景元可能是喝昏了頭,直到此時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著:

  「兩個青樓女子罷了,你就敢跟我要一百兩?真當本尉是冤大頭嗎!」

  「這,這兩位可都是本店的頭牌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剛剛在床上的時候怎麼不見都尉大人說貴呢!


  將軍明鑑,一百兩銀子真不多,咱們香滿樓從不欺客!

  老身雖然不是什麼人物,但每一兩銀子都是用良心掙來的,從不掙黑心錢。」

  王婆到底是青樓女子出身,大庭廣眾的說出這些話也絲毫不知臉紅。

  不過她不說別人也知道張景元幹了些什麼,叫了頭牌難道真看你彈琴?

  就算你彈出花來也不值一百兩啊!

  易昌平的臉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汁了,大庭廣眾的,這純粹是讓人看笑話,要命的是身後還站著一個何先儒呢。

  「好,好啊,本官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何先儒表情冰冷:

  「易將軍手底下的兵,有出息~」

  「媽的,一百兩還敢說不是黑心錢,本尉今天定要給你好看!」

  「張都尉,別吵了,趕緊別說了!」

  張景元猶自在那罵著,王延死死抱著他不敢鬆手。

  這場面,熱鬧得很~

  易昌平渾身一哆嗦,再也沒有半點猶豫,抬手一個巴掌就扇在了張景元的臉上:

  「啪!」

  「混帳東西,給我住口!」

  「昌字營的臉都被你丟乾淨了!」

  「啪啪!」

  這幾巴掌徹底打醒了張景元,當意識到站在面前的人是易昌平和何先儒之後,他整個身軀都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將,將軍,何,何大人,你們聽我解釋啊!」

  他的酒終於醒了,目光絕望加恐懼。

  「住口!」

  易昌平破口大罵:

  「解釋個屁!來人,把他捆了,關進軍營牢房。

  沒本將的命令,誰都不許放他出來!」

  「諾!」

  褚北瞻幾人一擁而上,也顧不得往日的情面,直接把張景元給架走了。

  易昌平滿臉賠笑的看向了何先儒:

  「何大人,對不住,讓您看笑話了~」

  「哼!」

  何先儒一個字都沒說,大步離去,這麼多人看著,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大人,大人您消消氣啊!」

  易昌平趕忙追了上去,一群人烏泱泱的就衝出了酒樓。

  王延心裡那個舒坦啊,今天的布局總算是沒有白費,一切都在按他預想的發展。

  他壓低著聲音在王婆耳邊說道:

  「今天做得不錯,銀子我一分也不會少你。

  不過,你得把嘴閉緊,敢往外說一個字,就是死!」

  「放心吧王頭,老身有數!」

  兩人陰笑連連,他們做的這個局徹底把張景元給坑死了。

  而他們殊不知,在隱蔽的角落裡,顧思年正靜靜的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

  城門口處,一隊車駕緩緩行出,易昌平客客氣氣的跟在何先儒身邊,一直陪著笑。

  昨天那件事發生之後,何先儒是半點也不想在右屯城待了,本來不錯的心情全被糟蹋了。

  易昌平還在道著歉:

  「大人,此事您別放在心上,我保證,這是個例,我昌字營的將士們平日裡絕不是這個樣子!

  這次的事末將一定會好好處置,給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易昌平已經恨死了張景元這個蠢貨,三番五次的叮囑不要惹是生非,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惹出了麻煩。

  何先儒板著一張臉道:

  「易將軍,這個張景元畢竟是你的麾下,怎麼處置是你的事。

  不過本官要給你提個醒,將軍駐守右屯城,燕軍大兵壓境,你身上的擔子很重,手底下若全是這種人,右屯城還怎麼守?

  若是出了點什麼問題,丟了城池,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明白,末將明白!」

  易昌平連連保證道:

  「大人放心,此人我定會嚴肅處理,絕不會輕饒。


  咳咳,大人來右屯城一趟,車馬勞頓,末將心裡甚是過意不去,所以特地給您備了點禮物。

  總兵大人那邊,還望大人多多美言幾句,這種小事還請大人遮掩一二~」

  聽到這裡,何先儒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不輕不重的說道:

  「將軍放心,本官不會為難你的,但你自己心裡得有數。」

  「明白明白,謝大人!」

  易昌平總算鬆了口氣,這件事要捅到總兵那邊,那可真就麻煩了。

  他手掌輕輕一揮,顧思年就趕忙從邊上走了過來,躬身道:

  「大人,將軍準備的禮物都放在了大人的箱子裡。

  隨行護衛返回右屯城所需要的乾糧水源也都裝好了,卑職還特地多準備了一些弓弩箭矢,若是遇到不開眼的燕軍游騎,可保大人無虞。」

  「嗯~」

  何先儒瞟了顧思年一眼,順口說了一句:

  「易將軍,用人還是得多用用這種聰明伶俐、會辦事的。

  年輕俊傑嘛,該提拔的是可以提拔的。」

  「呵呵,大人說的是。」

  易昌平躬身道:

  「末將定謹記大人教誨!」

  「走了,將軍別送了,軍務繁忙,多忙忙正事吧!」

  「諾!」

  「嘎吱嘎吱~」

  車駕緩緩遠行,易昌平長嘆了一口氣道:

  「唉,總算是送走了。

  這個張景元,白費了我這麼多年的教誨啊~此人是不能用了~」

  「將軍,屬下有個東西,想請將軍過目。」

  顧思年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沓厚厚的紙張。

  「這是何物?」

  易昌平很是好奇的翻看起來,僅僅看了兩眼,這位昌字營主將的臉色就徹底黑了下來。

  ……

  「顧老弟,顧老弟呢?」

  一大清早,王延就背著手、昂著頭,大咧咧的走進了顧思年的房間,滿臉笑意。

  「喲,王哥來了。」

  顧思年趕忙迎上前道:

  「什麼事啊,讓哥哥你這麼開心。」

  「哈哈哈。」

  王延大笑一聲:「特地來通知你一下,將軍府讓我們下午過去一趟,估計是要處置張景元這個蠢貨了。」

  張景元在牢房裡關了好幾天,一直沒有音訊,應該是易昌平還在思考該如何處置他,今天總算是來消息了。

  「噢?那還真是好事。」

  顧思年抱拳道:

  「那今天之後,王頭可就是都尉了,哈哈,小弟先恭喜了。」

  「哈哈哈。」

  王延大笑一聲:

  「這次事情辦得不錯,等我成了都尉,你就是副尉!」

  「謝王都尉!」

  「哈哈哈~」

  王延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為了通知顧思年這麼一個好消息,看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坐上都尉的位置了。

  看著王延緩緩離去的背影,顧思年喃喃道:

  「都尉?你能保住這條命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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