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大涼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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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

  短短的兩個字就讓打瞌睡的顧思年瞬間清醒,秦熙幾人則皺著眉往遠處打量著。

  沒人啊?

  這小子,該不會帶人玩吧?

  「噠噠噠~」

  但是在下一刻,那熟悉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秦熙幾人看向年輕軍漢的目光終於多了一份佩服,這傢伙的警覺性簡直驚人。

  「蠻子,是蠻子又來了!」

  「噠噠噠~」

  外圍放哨民夫的驚呼聲打破了夜色的寧靜,許多人驚慌失措地從睡夢中醒來,哪怕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但他們還是下意識地拔腿就跑。

  人與人互相踩踏,場面一片混亂。

  顧思年怒吼出聲:

  「不要亂!穩住!

  我們人多,怕什麼!都給我拿起傢伙!」

  「噠噠噠~」

  正說著,燕騎已經殺至眼前。

  好傢夥,這一次燕兵的人數比上次多了一倍,十幾騎,兵分兩路從兩翼殺來。

  「媽的。」

  曾凌川破口大罵:「竟然還叫了幫手,雜碎!」

  估摸著這伙燕兵覺得人少吃不下,這次帶了同夥。

  「噠噠噠~」

  「跑啊,保命要緊啊!」

  正如年輕軍漢預料的一樣,面對十幾騎的衝擊,幾百號民夫青壯依舊沒有抵抗的勇氣,絕大部分人都慌亂的向後退去。

  也就在這一刻,他一人一刀,沖向了最近的一名燕騎。

  只見他健步如飛,前沖的途中順手抄起地上一根木棍,狠狠的捅向了燕兵馬蹄下方。

  「咔擦~」

  「嘶嘶嘶~」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粗壯的木棍攔腰撞斷,但木刺戳進體內的痛感也讓戰馬發出了陣陣嘶鳴,高高躍起了前蹄。

  馬背上的燕兵一個猝不及防就栽倒在地,連滾了好幾圈、灰頭土臉。

  「喝!」

  「死吧!」

  「噗嗤!」

  不等燕兵從地上爬起來,年輕軍漢就從天而降,一刀在燕兵無比絕望的目光中捅進了他的胸膛。

  這一手直接震住了所有人。

  一開始覺得這傢伙太狂的秦熙愕然:

  「媽啊,原來是個高手!老子看走眼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跑,唯獨這一道身影逆流而上。

  燕兵也不傻,看見冒出個狠人,當即就有好幾騎衝著年輕軍漢圍了過去。

  「媽的!」

  顧思年手握朴刀,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邁步前沖,聲嘶力竭的吼道:

  「都不准跑!想活命的就和他們干!」

  「媽的,拼了!」

  最受信任的曾凌川與武翔咬了咬牙,跟著顧思年的身影沖了出去,護著顧思年的兩翼。

  秦熙不甘示弱,拎著朴刀朝那幫跟著一起下山的土匪吼道:

  「都是爹生娘養的,沒有誰是孬種!

  都給老子上!」

  「宰了他們!」

  就這樣,亂鬨鬨逃跑的人群中總算是有幾十號人撲向了燕軍,手裡的傢伙五花八門,長槍短棍應有盡有。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但騎兵就是騎兵,絕非臨時拼湊起來的一幫莽夫能比的。

  第一輪衝鋒下來,顧思年這邊就倒下了好幾人,被戰馬撞得血肉模糊。

  幾十號民夫只能四五人一組,結伴迎戰燕軍,棍棒亂飛,逼得燕軍停下戰馬前沖的步伐。

  「撲通~」

  混亂的戰場中,林易槐不知道被什麼物件絆了一下,一頭栽倒在地。

  不遠處的燕騎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一扯韁繩,縱馬而來,手中那柄彎刀在空中不斷飛舞,面帶獰笑。


  在他眼中,林易槐猶如一頭待宰的羔羊。

  半躺在地的林易槐面色慘白,手足無措,越來越近的戰馬在他眼裡就像個龐然大物、堅不可摧,腦子一片混沌。

  「死吧!」

  燕兵獰笑著揮出了手中彎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燕兵猛然覺得側面有一陣寒風襲來,下意識的扭頭看去,他看到的是一個黑影正在飛向自己。

  「砰!」

  「撲通~」

  黑影轟然而至,燕兵應聲落馬,摔得口吐鮮血。

  驚魂未定的林易槐扭頭看去,身材異常魁梧的鐵匠正冷著臉站在一旁,剛剛那個黑影其實是一口袋糧食。

  近百斤的糧袋,愣是被他當成武器扔飛到半空中,這臂力簡直驚人。

  鐵匠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林易槐,將自己的手掌伸出。

  林易槐目光閃爍,握住了那隻粗糙的右手,點頭道:

  「謝謝!」

  鐵匠咬牙切齒的說道:

  「兄弟,跟他們干!」

  「干!」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當越來越多的民夫咬著牙衝進戰場後,這群燕兵感受到了極大的阻力。

  一開始擺在外圍的糧車也大大減緩了他們戰馬前沖的速度,很快就有一名領頭模樣的傢伙吹了聲口哨,戰場中的燕兵同時開始後撤,不想再與民夫們做過多的糾纏。

  而那位顧大人呢,此時此刻正在與一名燕兵近身肉搏。

  這燕兵也是個身材魁梧的傢伙,一個不注意被顧思年用木棍捅下了馬,只好徒步戰鬥。

  顧思年目光猩紅,一股戾氣從靈魂深處升騰,充斥全身。

  剛剛,就在剛剛。

  這名燕騎連續斬殺了三名縣衙的衙役,其中一名衙役顧思年還認識,兩個月前生了個兒子。

  剛當爹,就死了。

  「喝!」

  「噹噹!」

  燕卒連續出刀,刀鋒左右飛舞,想要靠一輪猛烈的攻勢將顧思年斬殺當場。

  哪知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顧思年渾然不懼,攻守有度,和他打的有來有回,偶爾那把朴刀還會逼近他的身前,險象環生。

  打著打著,這傢伙就急了。

  因為他的同伴都已經縱馬離去,只有他被顧思年牽扯住脫不開身。待會兒上百人圍住自己,一人一口唾沫都把自己淹死了。

  心中急,手裡的動作自然就會慢上半分,不經意間破綻就出來了。

  在燕兵右身側空檔露出來的一剎那,顧思年就瞅准了機會,手中朴刀順勢上挑,凌厲的刀鋒直接砍斷了燕兵的右手手掌。

  「噗嗤~」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在夜色中響起,駭人無比。

  下一刻,顧思年棄刀前沖,一個虎撲將燕兵撞翻在地,死死壓在身下。

  這傢伙也是個狠人,強忍著斷手的劇痛揮出了左拳,砸向了顧思年的臉頰。

  顧思年半點不慌,握掌變拳,一拳對一拳。

  「砰!」

  「咔擦~」

  一記兇悍的對碰,顧思年這一拳頭就像有千斤重,砸的燕兵左手脫臼。

  「啊~」

  又是一聲哀嚎。

  這一拳頭,徹底讓燕兵雙手盡廢,但他猶自在瘋狂的叫囂著:

  「渾蛋!老子殺了你!」

  「砰!」

  又是一拳頭,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噗嗤~」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鼻樑被當場砸碎。

  燕兵只覺得眼前一黑,神志模糊,半個字也叫不出來了。

  「死吧!」

  顧思年一手揪住燕兵的衣領,一手握拳砸臉,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砰!」

  「雜碎!」

  「砰砰!」

  幾拳頭下來,燕兵徹底咽了氣,屍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但顧思年沒有停,紅著眼、咬著牙,一拳接著一拳。

  「砰!」

  「砰!」

  其他的燕兵早就跑遠了,逃散的壯丁們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陷入瘋狂的顧思年,大氣都不敢喘。

  全場一片死寂。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顧典史竟然有如此狠厲的一面?

  秦熙、曾凌川、武翔……

  沒人敢上前阻攔顧思年的舉動。

  人群中那位年輕軍漢自顧自的擦拭著彎刀上的血跡,看向顧思年的眼神多了一分異樣。

  「砰!」

  「呼,呼~」

  當最後一拳頭落下後,顧思年累得再也舉不起右手,半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燕兵的臉上除了鮮血還是鮮血,幾顆牙齒散落在地,保管親媽來了都認不出。

  全場鴉雀無聲,無數道目光匯聚在顧思年的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顧思年緩緩起身,環顧全場,緊握的拳頭滿是血跡。

  冰冷的眼神、猩紅的目光。

  凡是被顧思年掃到的人都覺得頭皮發麻,不敢與之對視。

  顧思年面無表情的吐出四個字:

  「打掃戰場!」

  曾凌川與武翔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應聲大喝:

  「諾!」

  隨之而來的就是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大喝聲:

  「諾!」

  一聲應諾,帶著骨子裡的敬畏。

  ……

  日出清晨,這一支運糧隊再一次踏上了趕往右屯城的路,隊伍中又多了不少傷員。

  昨晚那一場戰鬥雖然宰了幾名燕軍,打跑了蠻子,但民夫這邊損失也大,死的不多,傷的多,還好都是皮外傷,簡單包紮一下能勉強行動。

  道路一旁,被顧思年他們救下的年輕軍漢正在收拾著自己的行囊,裝著水囊和麵餅的包袱被他放在了馬背上。

  這匹戰馬是昨晚燕兵留下的,顧思年送給了他。

  「你確定一個人可以嗎?」

  顧思年略帶一絲憂心的問道:

  「傷勢還沒好利索,要不就跟著我們一起走?」

  「是啊,跟我們一起走吧。」

  「人多,安全點。」

  秦熙幾人也出言相勸。

  年輕軍漢昨晚以一敵二,砍了兩個蠻子,已經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這些漢子其實也耿直,誰厲害就佩服誰。

  「不了,多謝大家好意,但我還有軍務在身。」

  年輕人收拾利索,看向顧思年:

  「昨晚,是你第一次殺人?」

  「嗯。」

  「出手夠狠,像個男人,我看好你。」

  軍漢豎起了大拇指,翻身上馬:

  「有你帶著,這幫人應該能活下不少。」

  顧思年苦笑一聲,以前自己連雞都沒殺過,這次卻活生生用拳頭把人打死了。

  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駕~」

  年輕軍漢扯了下韁繩:

  「走了!後會有期!」

  「兄弟!」

  顧思年高呼道:

  「還沒問你名字呢!」

  「駕!」

  漢子縱馬遠去,朗喝一聲,留下了四個字:

  「大涼邊軍!」

  一陣狂風突然吹過,亂人眼帘。

  大涼邊軍~

  四個字就像驚雷滾滾,激盪黃沙。

  卷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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