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軍統分子程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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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0章 軍統分子程千帆

  「帝國海軍已經完全撤出瓜達爾卡納爾了。」今村兵太郎緩緩說道。

  「納尼?」程千帆驚呼出聲。

  「瓜達爾卡納爾戰役,歷時半年,帝國先勝後敗。」今村兵太郎說道。

  「這樣,這樣……」程千帆有些不知所措,呢喃著,說道,「不管怎麼樣,帝國對美利堅海軍予以重創,相信美國人現在也不好受。」

  「錯了。」今村兵太郎搖了搖頭,「你可知道帝國海軍戰損之慘烈。」

  他緩緩搖頭,語氣悲愴,「三萬餘帝國海軍玉碎,近九百架戰機隕落……」

  ……

  「怎麼會,怎麼會……」程千帆喃喃說道,他猛然提高聲音,「美國人一定也傷亡慘重。」

  今村兵太郎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按照海軍那邊上報的數據,美國人死傷數萬,戰機損毀數量不弱於帝國,但是,外務省掌握了美方公布的數據,美國人言稱其只有七千一百士兵陣亡。

  即便是美方也掩蓋了戰損數據,但是,外務省研判美方的損失還是要比帝國輕的。

  最重要的是,美國人工業基礎強橫,憑藉美國人的工業製造能力,美國人能夠較為迅速的補充戰損,而帝國這邊就困難了。

  瓜島戰役失敗後,美國人將逐步接管太平洋,帝國亟需的石油、橡膠、鋼鐵等物資,在遼闊的太平洋海面上將時刻面臨美國人的偷襲,這對於嚴重依賴海外輸血的帝國來說是最為直接的困境和威脅。

  此外,根據從海軍方面了解到的情況,對於海軍來說,海航精銳飛行員在長達半年的瓜島戰役中近乎損失殆盡,戰機沒有了可以再造,飛行員沒有了,這可就不是短期內可以培養出來的了。

  海軍方面甚至有無比悲觀的聲音:

  以後海航只能用菜鳥來對抗美國老鷹了。

  ……

  「好了。」今村兵太郎看了依然處于震驚、彷徨和悲傷交織情緒的宮崎健太郎,說道,「我與你說這些,目的是讓你明白,當前局勢對帝國不利,切不可盲目樂觀。」

  「是,是,是。」程千帆聞言,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說道,「一時的失利不算什麼,以帝國之強大武力,必然將捲土重來。」

  「此事當保密。」今村兵太郎叮囑說道。

  「學生明白。」程千帆表情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的心中簡直如同樂開了花一般,此前日偽方面掩蓋戰敗事實,大肆宣傳日方取得了瓜島戰役的最終勝利,他的心中始終沉甸甸的,猶如有一塊大石頭一般,現在,大石頭被搬開了,整個人可以說是豁然之喜。

  ……

  「前番你隨同汪填海訪日,表現不錯。」今村兵太郎說道。

  他對宮崎健太郎說道,「石原君對你評價頗高呢。」

  「都是老師教導有方。」程千帆表情誠懇說道,「學生本愚鈍,都是老師悉心教導,學生才終於開竅了。」

  「是你勤勉好學,沒有讓我失望。」今村兵太郎微微頷首,說道。

  他對宮崎健太郎說道,「前番在東京,相關部門本有意聯繫你,讓你做一些事情,是我阻止了。」

  「啊?」程千帆驚訝不已,「老師不說,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問今村兵太郎,「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何事,不過,學生明白,一定是老師為健太郎遮風擋雨。」

  程千帆說完,非常鄭重且虔誠的向今村兵太郎鞠躬,語氣激動說道,「健太郎讓老師費心了。」

  今村兵太郎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健太郎這話倒是沒有說錯,若非他出手阻止,自己這個學生此時已經不在人世了。

  ……

  聽了今村兵太郎所講,程千帆驚呆了。

  他沒想到日本軍方竟然如此瘋狂。

  軍方對於汪填海並不滿意,他們認為汪填海不夠順從,尤其是有了『殫精竭慮』為日軍搜刮物資的周涼作對比,軍方對於汪填海更加不滿意了。

  事實上,汪填海在賣國這件事上面,已經可以用罄竹難書來形容了,但是,有了周涼更加恬不知恥作為對比,軍方對其自然極為不滿。

  按照今村兵太郎所述,軍方有意製造意外,讓汪填海留在日本養病,確切的說安排人刺殺汪填海,卻也並非真的要其性命,最好是受傷嚴重,只得留在東京治病養傷,如此,南京政權這邊,日本人則會力推周涼主持大局。


  而他,暨宮崎健太郎就是被選中的刺客,他的日本人身份是機密,除了日方自己知曉,外界並不知曉。

  在日方此次謀劃中,他的身份是潛伏在汪填海政權內部的軍統人員,是軍統分子程千帆趁汪填海訪日、身處訪日代表團的機會,行刺汪填海……

  「想不到我竟然有一天成為了軍統人員。」程千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苦笑一聲說道,「老師,我現在的腦子很亂。」

  「嗯?」

  「從理智上來說,周涼確實是對帝國更加恭順,如果可以的話,按照此計劃行事,我的心中是有甘願的想法的,能夠為帝國偉業獻身,我死而無憾。」

  程千帆看著今村兵太郎說道,「但是,在心中,我又有些害怕。」

  他露出慚愧的神色說道,「尤其是越想越怕,終究是有些怕死的。」

  說著,程千帆向今村兵太郎深深鞠躬,「健太郎令老師失望了。」

  ……

  「誰人又能真正不怕死呢。」今村兵太郎緩緩搖頭,他看著宮崎健太郎說道。

  他的面色是溫和的,是滿意的,「健太郎,你能對我說實話,我很欣慰。」

  「健太郎慚愧。」程千帆趕緊說道。

  「你看問題還不夠透徹。」今村兵太郎緩緩搖頭,說道。

  「請老師解惑。」程千帆誠懇說道。

  「汪填海確實是不如周涼恭順,但是,汪填海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今村兵太郎說道。

  「健太郎還是不太明白。」程千帆說道。

  「軍方那伙人,做事急功近利,從來都沒有高明的戰略眼光。」今村兵太郎說道,他的言語中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大本營一些人的鄙薄。

  「汪填海和其他人不一樣,無論是周涼還是陳南海,他們都不具備令南京政權的國黨分子完全接受的身份和地位。」今村兵太郎說道,「你可曾想過,如果汪填海真的出事了,會怎麼樣?」

  今村兵太郎不是提問,他自問自答,說道,「汪氏存在,南京政權在法理上才真正站得住腳。」

  ……

  「一旦汪填海出事,南京政權將極大削弱,乃至是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今村兵太郎說道,「汪填海是在國黨內部,唯一能和重慶的常凱申分庭抗禮之人。」

  「只有汪填海。」今村兵太郎表情嚴肅說道,「其他人,無論是周涼還是陳南海,他們都做不到這一點。」

  「健太郎明白了。」程千帆點點頭,然後,想了想又問道,「可是,軍方的計劃也只是令汪氏傷而不死……」

  「那更糟糕!」今村兵太郎冷哼一聲,說道。

  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後露出思索之色,他敬佩的點了點頭,「老師明見,我明白了。」

  「我與你說這件事,其目的是提醒你,你是楚銘宇的親信人,要格外關注汪填海政權內部的爭權奪利行為。」今村兵太郎說道,「若有任何異常行為,立刻向我匯報。」

  「健太郎明白了。」程千帆點點頭,他問今村兵太郎,「老師是擔心軍方沒有放棄類似的計劃?」

  「我也不清楚。」今村兵太郎搖了搖頭,「正是因為不清楚,才更加注意。」

  「哈衣。」

  ……

  程千帆猶豫了一番,還是問道,「老師,關於此事,要不要向汪氏那邊……」

  然後他就看到今村兵太郎嚴肅且冷冽的表情。

  「老師,當然不是透漏軍方要對汪氏動手。」程千帆說道,「周涼……」

  對於今村兵太郎的生氣,他並不害怕,他在今村兵太郎面前所營造的脾性就是有什麼說什麼,對今村兵太郎非常坦誠和忠誠。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有其目的的,如果能在汪氏政權內部的爭權奪利再加一把火,他是樂此不疲的。

  「可以適當透漏。」今村兵太郎思索片刻,說道,「只是有一點,絕對不能牽扯到帝國身上。」

  汪填海政權內部,汪填海的地位和權勢受到了周涼的嚴重挑戰,這是外務省並不願意看到的。

  在今村兵太郎看來,汪填海還是有些書生意氣,做事不夠果斷,外務省方面還真的擔心汪填海會鬥不過周涼,徹底失勢。


  「我明白了。」程千帆點了點頭,說道。

  ……

  宮崎健太郎離開後,今村兵太郎嘆了口氣。

  他之所以堅決阻止了軍方的這個瘋狂的計劃,還有一個原因,作為執行者的宮崎健太郎是必死的,不僅僅宮崎健太郎必死,他的家人也都難逃牽連。

  他是了解自己這個學生的,宮崎健太郎對他很忠心,對添皇陛下也忠誠,但是,自己這個學生骨子裡卻是怕死的,恐難承擔如此重任。

  當然,在今村兵太郎看來,軍方那些傢伙的這個瘋狂的計劃,簡直是亂來。

  外務省方面對此是堅決反對的。

  或者說,軍方怎麼做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牽扯到外務省身上。

  ……

  軍統分子程千帆!

  行刺汪填海的軍統分子程千帆!

  程千帆忽而笑了,他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自己險些被日本人安排成了行刺汪填海的軍統分子。

  如果抗戰勝利了,日本人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

  嘖。

  程千帆嘖了一聲。

  隨之,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由此也可見,汪填海政權內部的爭權奪利已經到了何種慘烈的地步。

  他不相信日本人內部有人要對汪氏動手,周涼會完全不知曉。

  程千帆開始在心中琢磨,如何利用今村兵太郎的『許可』,在汪填海政權內部製造混亂。

  「帆哥,現在去哪裡?」李浩看了一眼還在沉思的帆哥,問道,「是回家還是?」

  「去頤和路外交部。」程千帆思索片刻,對李浩說道。

  ……

  頤和路,外交部。

  「霞姐,秘書長不在麼?」程千帆問劉霞。

  「秘書長出去了。」劉霞打了個哈欠,看了程千帆一眼,說道,「你找秘書長有事?」

  「秘書長吩咐的一件工作,現在正要向其匯報進展。」程千帆說道。

  「很緊急?」劉霞問道。

  「是秘書長催的急。」程千帆笑了說道。

  「我問一下。」劉霞點點頭,拿起電話問了問,看了程千帆一眼,說道,「秘書長去見汪先生了,大概在一個小時後回來。」

  「那我就在這等著。」程千帆說道,然後一點也不見外的自己倒水喝。

  ……

  「帆弟,多謝了。」劉霞忽而說道。

  「什麼事?」程千帆看著劉霞,眨了眨眼睛。

  「還裝。」劉霞輕輕拍打了程千帆一下。

  「嗐,那件事啊。」程千帆說道,「我也只不過是據實匯報罷了,再者說了,我懷疑誰也不能懷疑霞姐你啊。」

  他對劉霞說道,「都是頤和路二十一號的人捕風捉影。」

  說著,他壓低聲音,說道,「秘書長也明白的,知道他們是衝著秘書長來的。」

  「我清清白白,不怕被查,不過,被那些傢伙纏住了,也是夠煩人的。」劉霞點點頭,說道,「你說,這件事到底是何人泄密的?」

  「那可說不清楚了。」程千帆搖搖頭說道,「不過,絕對不是我外交部泄密的。」

  劉霞微微頷首,她遞了一支菸捲給程千帆,「帆弟你和日本人那邊走得近,有件事問你。」

  「霞姐且問,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程千帆笑了說道。

  「我今天聽到有人亂講,說什麼日本人在瓜島那邊戰果實際上不如他們說的那般。」劉霞壓低聲音,問道,「真實情況如何?」

  「這個……」程千帆露出踟躕之色。

  「不能說,還是不知道?」劉霞橫了程千帆一眼,問道。

  「嗐,對別人不能說,對霞姐你自然不一樣。」程千帆說道,他低聲道,「我也只是聽說,聽說啊。」

  劉霞點點頭。

  「日本人損失不小,當然,美國人損失也不小。」程千帆說道,「只不過,日方的戰果不如他們所宣稱的那麼大就是了。」

  「果然空穴無風啊。」劉霞點了點頭,她嘆了口氣,「你說說,日本人沒事去戳美國人做什麼。」

  「說的也是啊。」程千帆點點頭,「罷了,這種事讓日本人去操心吧。」

  說著,他忽而問劉霞,「霞姐,頤和路二十一號那邊,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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