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恬不知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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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6章 恬不知恥

  「第一條訴求,國府要求日方公開承認『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程千帆分析道,「從石原浩宏的反應來看,日方應該在一定程度上願意就此訴求進行商談的。」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石原浩宏沒有明說,但是,言語間透漏出來的信息,日方外務省內部是有部分友好人士支持我方訴求的,當然,也有反對意見。」

  楚銘宇聞言,點了點頭,「於我們而言,就是爭取更多的支持。」

  「第二點訴求,我方請求日方援助大米賑濟,日方恐怕極難滿足要求。」程千帆說道,「用石原浩宏的話說,最大的難點在於日本軍方,軍方認為其自身都軍糧堪憂,恐沒有餘力支援國府。」

  ……

  「至於說第三點訴求。」程千帆說著,表情嚴肅起來,「日方對於國府武裝自己,應該是極為警惕的,想要他們支援武器裝備,恐怕極難。」

  「石原浩宏非常生氣。」程千帆說道,「他的原話是,有大日本帝國保護國府,國府還要那麼多武器裝備做什麼?」

  說著,程千帆停頓了一下,他看了看楚銘宇那陰沉的臉色,才繼續說道,「如果說第三點訴求,石原浩宏非常生氣的話,對於國府的第四點訴求,石原浩宏就是非常憤怒了,他甚至直言怒斥,說國府過河拆橋……」

  程千帆說著,閉上了嘴巴。

  ……

  「說啊,繼續說。」楚銘宇說道。

  「沒了,就這些了。」程千帆說道。

  楚銘宇看了程千帆一眼,他沒有繼續追問,因為他也能猜到,必然是日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甚至是出言羞辱了汪先生,所以程千帆還難以吐口。

  「所以,侄兒認為,從石原浩宏的反應來看,第一點訴求是可以談的,第二點訴求想要日方慷慨解囊,是比較困難的,第三點訴求,日方極難答應,第四點訴求,日方已經可以用憤怒至極來形容了。」

  「而且,看石原浩宏的態度。」程千帆表情認真中帶了幾分憤怒之色,說道,「即便是談判,日方那邊也可能會提出要求,甚至可以預料的是提出一些非常過分的要求。」

  ……

  「我覺得有要求不怕。」劉霞在一旁說道,「不怕日本人提要求,他們願意提要求,反而說明日方願意就一些訴求進行商談,我覺得這反而是好事。」

  「劉秘書說的有道理。」楚銘宇微微頷首,他對兩人說道,「談判嘛,自然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說著,他讚許的看了程千帆一眼,說道,「做的不錯,只要日本人願意談,那就一切都好商量。」

  說著,楚銘宇長嘆息一聲,「國家孱弱,汪先生身負國家、民族之希望,雖是艱難前行,但是,任何一點點進步,一些進展,對於中華來說,都是邁出去的一大步,與國民來說,也是值得期待和慶賀之勝利。」

  「楚叔叔說的太好了。」程千帆的眼眸中散發出激昂之色,振奮說道,「汪先生訪日,日本外相親自迎接,歡迎人群熱烈,這足以說明日方對於汪先生,對於國府還是非常重視的。」

  「是啊。」楚銘宇微微頷首,「國府乃日方在東亞之最重要友邦,日方所提出之大東亞共榮圈,國府是最具分量之友邦,此些種種,就是國府的優勢所在,日本人也不可能不考慮汪先生和國府的訴求的。」

  「正是如此。」程千帆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秘書長說的太好了。」劉霞也是高興的笑了說道。

  ……

  「秘書長。」說著,她看著楚銘宇,「我聽說日本添皇都已經確定要接見汪先生了,這是大好事,足以說明日方對汪先生之重視。」

  「是會晤。」程千帆糾正劉霞的用詞,「霞姐,是日本添皇應國府要求,與汪先生會晤,就兩國國事進行磋商。」

  「是我說錯話了,沒錯,是磋商,磋商。」劉霞趕緊說道,她看了程千帆一眼,面上是笑意,心中卻是將程千帆罵了個狗血淋頭。

  狗漢奸!

  她的心中有微微失望,本想著從楚銘宇的口中套到汪填海和日本添皇見面的確切時間,卻是沒想到楚銘宇口風這麼嚴。

  ……

  翌日。

  汪填海參拜日方明治神宮。

  汪填海身穿日式大禮服,向明治神宮鞠躬獻菊花,並且發表全國講話,宣城『中日同文同種』。


  東京廣播向日占區對汪填海的演講進行了直播,汪偽政權和日方強迫中國民眾必須收聽汪主席之重要講話。

  「中日一衣帶水,乃同文同種,中國之和平和希望,系與中日友好。」

  「值此國際動盪之時,中國適逢東亞之巨大變局之機,中國要發展,其基礎在於中日友好,友邦在側,中國才能不被歐美列強欺凌羞辱,中國才有機會站起來發展……」

  吧嗒。

  白若蘭起身擰掉了收音機的按鈕。

  「所以,千帆現在是在日本東京?」白若蘭看向李浩,問道。

  「很大可能是。」李浩點了點頭,「帆哥是被外交部的劉秘書突然接走的,從南京那邊反饋的消息是,劉秘書目前也不在南京了,汪先生訪問日本的話,楚部長必然是要隨行的。」

  「而帆哥和劉秘書都備受楚部長器重,他們隨行訪問日本是極可能的。」李浩說道。

  「難怪走的這麼匆忙。」白若蘭點了點頭,「隨同汪先生訪日,這是大好事,也是重大機密,確實是不好提前知會。」

  「現在嫂子放心了吧。」周茹笑著對白若蘭說道。

  「都怪他走的太匆忙,說是到了南京會有電報、電話,也一直沒有等到。」白若蘭嘆了口氣說道,「我又豈能不擔心呢。」

  「現在好了,大概率帆哥是在東京,這可是隨同汪先生訪日呢,足以說明汪先生和楚部長對帆哥的重視。」周茹說道,「看著吧,帆哥從東京回來,必然更加受重用。」

  「我也不指望他封侯拜相。」白若蘭搖搖頭,說道,「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多一些時間陪陪我和孩子就好。」

  「還說不指望,都封侯拜相了。」周茹打趣道。

  「好你個小茹,連嫂子都敢捉弄。」白若蘭捏了捏周茹的圓臉,「促狹鬼。」

  ……

  周茹出去買菜,李浩開車陪同,兩人在車內秘密說話。

  「你覺得帆哥在東京的可能性有多大?」李浩問自己的妻子。

  「十之八九。」周茹說道,「帆哥通曉日語,最重要的是,在汪氏和楚銘宇眼中,日本人那邊也是頗為欣賞帆哥的,且帆哥又被楚銘宇視為親信,結合種種,楚銘宇帶帆哥隨同汪氏訪日,從邏輯上是完全說得通的。」

  「那重慶那邊呢?要不要向重慶匯報?」李浩想了想,問道。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周茹仔細思索後,說道,「這一切畢竟都是只是我們的猜測,這種事情若是猜錯了,會出大問題的,一切等帆哥回來後再說吧。」

  「可以。」李浩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

  正如妻子所說,只是猜測,並無證據證實,這種情報,尤其是涉及到汪氏的情報,還是謹慎為妙。

  ……

  春風得意樓。

  老黃做東,請路大章吃麵。

  「這麼說,他現在在東京?」路大章呼哧呼哧吃了一口面,看著老黃問道。

  「只能說可能性極大。」老黃說道,「當天南京外交部的劉霞親自帶人來接程處長,並且程處長家都沒有回就直接去了南京,除了涉及到汪先生出訪日本這等絕對機密之國事,恐怕不會有別的可能性了。」

  「看來程老弟果然是頗受南京方面的重視啊。」路大章感嘆一聲說道,「能夠有幸進入汪先生之訪日代表團,那待程老弟從東京回來,前途無量啊。」

  「羨慕吧?」老黃看著路大章,笑了問道。

  「羨慕是羨慕不來的。」路大章搖了搖頭,說道,「程老弟能力不俗,精通日文,對汪先生更是忠心耿耿,又有楚部長的提攜,這等機遇豈是一般人能羨慕的來的。」

  他對老黃說道,「再者說了,程老弟素來義氣,對待朋友素來真誠,他程老弟升官發財,與你我也是可喜可賀之事嘛。」

  「說的極是,極是。」老黃頻頻點頭,笑了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隱約有遠去的腳步聲。

  「走了?」老黃朝著路大章做了個口型,問道。

  「應該是。」路大章點點頭,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幾分鐘後,我去廁所,趁機檢查一下。」

  「可以。」老黃點了點頭,門外那人儘管走路很輕,竭力掩飾了,他還是一開始就察覺到外面有人了,所以說話就格外注意。


  ……

  幾分鐘後,路大章出去上廁所,回來後,他衝著老黃點了點頭,低聲道,「人走了。」

  「走了就好。」老黃說道,「以後我們見面說話的時候,要格外小心警惕。」

  「現在的問題是,為何會有人跟蹤、偷聽?」老黃接過路大章遞過來的菸捲,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說道,「而且,這人是跟著我的,還是追蹤你而來,這都是需要即刻搞清楚的。」

  路大章明白老黃的擔心,外面偷聽之人是衝著誰來的?目的何在?這都是非常關鍵的情報。

  「你的工作和生活都頗為簡單,再者,你只是一個醫療官,並沒有太大的價值,拋開暴露的可能性之外,衝著你來的可能性不大。」路大章思索著說道,「可能是警察局那邊的原因。」

  ……

  「碰到對頭了?」老黃問道。

  「情報科的副科長趙瑞,這個人不知道為何突然處處針對我。」路大章說道,「如果是趙瑞安排人秘密跟蹤我,是有可能的。」

  「如果這個人再過來偷聽,或者是跟蹤。」老黃思索著,他對路大章說道,「我建議你找准機會拿人,審訊。」

  「你的意思是,以懷疑此人不軌的名義,直接拿人?」路大章問老黃。

  「正是這個道理。」老黃點點頭,「既然你和那個趙瑞已經公開不和,你發現被人跟蹤,以為是趙瑞在暗中針對你,你勃然大怒抓人,這一切都說得過去。」

  「可以。」路大章想了想,說道,「簡單粗暴,反而最合適。」

  他朝著老黃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老黃。」

  ……

  東京。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劉霞怒氣沖沖說道,「我們這哪裡是訪日,簡直就是被羈押在酒店。」

  她今天本打算外出逛街,卻是被特高課的特工再度阻攔。

  特高課的人甚至明確警告他,如果再有要外出之異動,他們就直接拿人了。

  這可是把劉霞氣的夠嗆,她又不能不敢對日本人發火,只能來程千帆這裡生悶氣了。

  「霞姐,你沖我發火也沒用。」程千帆苦笑一聲,說道,「日本人現在就如同防賊一樣防著我們,就連汪先生參拜明治神宮這等外交重事,我們身為秘書長最器重之人,竟然沒有被允許同性,這本身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說著,他先是猛然拉開門,確認沒有人偷聽,這才關好門,走過來對劉霞說道,「再者說了,不讓出門也好,難得有大把的時間好生歇息,而且還是在東京,這等待遇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脾氣好,我脾氣沒有你脾氣好。」劉霞冷哼一聲,說道。

  顯然對於程千帆竟然沒有同仇敵愾,劉霞是頗為不滿意的。

  ……

  「霞姐果真想要外出?」程千帆給劉霞遞了一支菸捲,說道,「可是有事?需要小弟我幫忙嗎?」

  「哪有什麼事,就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東京,總想著逛一逛。」劉霞對程千帆說道。

  「我你又不是不曉得。」她對程千帆說道,「在上海的時候,我就是最喜逛街的,你家夫人與我也算是逛街夥伴,你曉得的。」

  「這是東京,可不是上海。」程千帆搖搖頭,說道。

  也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楚銘宇進屋掃了一眼,看到兩人都在,他點了點頭。

  「這份文件歸檔。」楚銘宇對兩人說道。

  「是秘書長。」劉霞接過文件袋,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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