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瘋狂的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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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5章 瘋狂的荒木

  程千帆推開門,就看到荒木播磨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有些失神。

  「宮崎君來了啊。」荒木播磨扭頭看了好友一眼,「請坐吧。」

  「荒木君看起來情緒不太高啊。」程千帆盤膝坐在榻榻米上,他從公文包里取出煙盒,取了一支香菸,點燃了,慢條斯理的抽了一口。

  「我過幾天需要去南京一趟。」荒木播磨說道。

  「有任務?」程千帆眉毛一挑,問道。

  「去接一個人。」荒木播磨說道。

  「南京那邊有抓到重要犯人了?」程千帆露出感興趣和略興奮的表情,問道。

  「不是。」荒木播磨知道好友理解錯誤了,說道,「南京特高課來電了,水谷將吾教授一行人已經抵達南京。」

  他對宮崎健太郎說道,「教授一行人在南京會停留幾天,然後就會來上海。」

  「不是說人還在哈爾濱嗎?」程千帆驚訝問道,然後他很快就露出思索之色,「之前是故意放出的煙霧彈,用來迷惑敵人的?」

  「多半是這樣子的。」荒木播磨點點頭。

  ……

  「那這麼看來,教授一行人的身份不簡單啊。」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這是連我們自己人都蒙在了鼓裡了。」

  「我聯絡了在哈爾濱的北條君。」荒木播磨說道。

  「滿鐵調查課的北條青次中佐?」程千帆問道。

  他曾經聽荒木播磨提起過,荒木播磨與滿鐵調查課的北條青次是同鄉,關係很好。

  「是的。」荒木播磨點點頭,「我向他打探水谷將吾教授的情況。」

  說著,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北條君回電,嚴正警告我不要再繼續打探水谷教授的身份,他稱水谷將吾教授是『不可觸碰的麻煩者』。」

  「『不可觸碰的麻煩者』?」程千帆愣了下,然後他沉吟道,「竟然連北條中佐都如此忌憚……」

  他對荒木播磨說道,「看來,水谷教授的身份,遠比我們所能想像的還要重要。」

  ……

  「是神秘。」荒木播磨微微搖頭說道,「身份重要的貴賓,我也見過很多,我了解北條,如果只是身份尊貴,這並不會令他如此忌憚,他的態度說明了水谷教授的身份不僅僅重要,或者說,更應該用神秘和危險來形容更加合適。」

  「神秘和危險麼……」程千帆皺眉思索。

  他看著荒木播磨,「荒木君,既然北條中佐都如此鄭重的警告提醒你了,這足以說明水谷將吾教授確實是非常麻煩和危險的人物,還是不要繼續觸碰為妙。」

  「我自然明白這一點。」荒木播磨點點頭,「但是,問題在於荒尾課長令我三天後去南京。」

  「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程千帆問道,「既然水谷教授一行人如此重要,出于謹慎考慮,我們的課長閣下安排荒木君去南京迎接、保護,這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從表面來看,確實是沒有什麼不妥當的。」荒木播磨說道,「但是,荒尾知洋隨後又秘密見了我孫子慎太,兩人在辦公室密謀了好一會。」

  「荒木君懷疑荒尾課長召見『幄』室長,也是與水谷將吾教授有關?」程千帆問道。

  ……

  「不確定,但是,我傾向於是這種可能。」荒木播磨說道,「事實上,即便是荒尾課長找我孫子慎太商談關於水谷教授的相關情況,這都並不會令我感到驚訝,情報部門介入此事,這本就屬於正常。」

  「我明白了。」程千帆一拍手,恍然大悟狀,說道,「具體到荒木君你的這項任務上,情報室反而缺席了。」

  「是的。」荒木播磨冷笑著,點了點頭,「既然目標人物非常重要,保護工作不容有失,正常來說,情報室也應該主動配合,提供相關情報,但是,我孫子慎太那邊並沒有聯繫過我,一次都沒有。」

  「荒木君是在懷疑……」程千帆眼神閃爍,看著荒木播磨問道。

  「荒尾知洋安排我迎接和保護水谷將吾一行人,我懷疑這只是表象任務。」荒木播磨說道,「他真正安排的是我孫子慎太的情報室負責水谷將吾的保護工作。」

  「雖然荒木君你這也只是猜測。」程千帆眉頭緊鎖,說道,「不過,根據荒木君所講述,從蛛絲馬跡來分析,邏輯上又是說得通的。」


  他注意到方才荒木播磨對荒尾知洋的稱呼,連『荒尾課長』都不提了,直接以荒尾知洋的名字來稱呼。

  ……

  「所以,荒木君是懷疑,你實際上是荒尾課長放出來,用來吸引可能的敵人的注意力。」程千帆說道,「而實際上的保衛工作是交給我孫子慎太的。」

  「最髒最累,也是最辛苦,最可能出問題遭受責罰的人是我。」荒木播磨說道,「我孫子慎太則在暗中,完全可以出人意料,坐享其成。」

  他的語氣冷淡,帶著壓抑的怒氣,說道,「如果荒尾知洋直接與我言明,告知我是明面上的幌子,我難道會不接受任務?難道會不配合?」

  「不會。」程千帆表情無比認真的說道,「荒木君對帝國的忠誠,對待工作的態度,毋庸置疑。」

  「是啊!宮崎君你是了解我的。」荒木播磨說道,「但是,荒尾知洋卻沒有與我通氣,而是把我蒙在鼓裡……」

  說著,他自己給自己的酒盅里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乾脆直接拿起酒壺,對著酒壺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

  「我的感覺就是,荒尾知洋甚至盼著我出現錯處,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處分我,對我下手。」荒木播磨說道,「反正他有我孫子慎太在那裡實際負責安全保衛工作,不必擔心水谷團隊的安全。」

  程千帆眉頭皺起,然後舒展開,很快就微微皺起,他在思索。

  「荒木君,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程千帆也喝了一口酒,他彈了彈菸灰,說道,「現在的客觀事實是,這個任務既然已經分配下來了,荒木君你能夠做到的,就是很好的完成任務,不給荒尾課長抓到處分你的機會。」

  他表情嚴肅說道,「作為帝國軍人,荒木君,你別無他途。」

  ……

  「我當然不可能抗命。」荒木播磨的語氣中帶了幾分怒氣,「正是因為我明明猜到了是什麼情況,我這邊還要假裝不知道,認真做事,一絲不苟的完成任務,我的心情才會越想越糟糕。」

  「荒木君,你說你要做什麼?」程千帆連續抽了幾口煙,他將菸蒂摁滅,看著荒木播磨問道,「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他的表情嚴肅中帶著堅決,「只要你決定做什麼,我這邊一定鼎力支持,絕無二話。」

  程千帆的臉上是同仇敵愾的神色,「既然他欺人太甚……總之我支持你,荒木君!」

  ……

  荒木播磨愣住了。

  客觀來說,他找宮崎健太郎見面,喝酒,本來也沒有想太多。

  他就是心情憋悶,想要找好友喝喝酒,說說話,發泄一下心中的苦悶和憤怒。

  僅此而已。

  或者說,一開始的想法是僅此而已。

  不過,此時此刻,聽了好友的話,他愣了下:

  宮崎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支持我?

  支持我做什麼?

  然後,他略一琢磨,或者說是越想越氣。

  是啊,我荒木播磨為什麼要忍氣吞聲,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還勤勤懇懇的做事情?

  他荒尾知洋如此對我,我為何不能反制?

  然後,下一秒鐘,荒木播磨的眉頭皺起來。

  反擊?

  反擊什麼?

  如何反擊?

  ……

  「我倒是想要做些什麼,回擊一下荒尾知洋。」荒木播磨悶了一口酒,說道,「但是,這件事本身,我想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可以操作,用來回擊荒尾知洋的地方。」

  他搖搖頭,說道,「拋開別的不說,水谷將吾教授一行人身份神秘,他們絕對不能出事,無論我心中多麼憤怒,這一點必須要確保。」

  「這是當然了,水谷教授的安全當然要第一確保。」程千帆露出震驚無比的神色,似乎是沒想到好友會說那樣的話,他看著荒木播磨說道,「我哪裡知道荒木君你要做什麼啊,我只是為荒木君你受到的不公正的對待感到憤怒,願意盡我所能幫你。」

  「我當然明白。」荒木播磨點了點頭,感動說道。

  他接過了宮崎健太郎遞過來的菸捲,陷入沉思之中。

  「荒尾知洋很聰明,他是課長,這個身份就決定了他可以立於不敗之地。」荒木播磨冷冷說道,「我是他的下屬,這同樣決定了,我必須服從他的命令,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任務,這一點是決定一切的前提。」


  「是啊,上級和下級,長官和下屬,這就決定了一切。」程千帆點點頭說道,「荒尾課長給你的任務是保護好水谷教授一行人,這個任務是一切的前提,荒木君你必須去做好。」

  「而且要做到更好,最好。」程千帆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荒尾課長愈是對你有所設計,你越要做的更好。」

  ……

  荒木播磨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一會後。

  「你說的對。」荒木播磨將菸蒂在菸灰缸里摁滅,然後又迅速點燃了一支菸捲,連續悶悶的抽了好幾口後,說道,「荒尾知洋交給我的任務是保護好水谷將吾一行人,我就必須做好,做的更好。」

  程千帆看著荒木播磨,他微微皺眉,「荒木君,我是實話實說,並沒有挖苦你的意思。」

  「不不不,宮崎君,我當然不是生你的氣,也不是在說什麼反話。」荒木播磨微微一笑。

  只是,這笑容似乎有些詭異。

  他看著好友宮崎,繼續說道,「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要做的更好。」

  看著好友眨了眨眼睛,依然還是一副沒有明白的意思,荒木播磨笑了。

  他朝著好友招了招手示意。

  程千帆微微錯愕,然後笑了笑,身體前傾靠近傾聽。

  「水谷將吾教授團隊的安全至關重要。」荒木播磨說道,「只有最優秀的人,才能保護好教授一行人。」

  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然後,他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還是不明白,就那麼的看著荒木播磨。

  ……

  當天下午。

  薛華立路二十二號,中央巡捕房捕廳大樓,副總巡長辦公室。

  老黃正在給『小程總』做肩頸頭部按摩。

  「對,就是這……」程千帆發出舒服的嘆息聲,「老黃,你的手藝是越發精湛了。」

  「不錯吧。」老黃笑道,「不是老黃我吹牛,有我這手藝放在任何時候都餓不死。」

  「說的好像你老黃整天忍飢挨餓似的。」程千帆笑道,「左邊下一點,對,那裡,用點力氣按。」

  ……

  「你懷疑荒木播磨是在設陷阱?」老黃低聲問道。

  「不好說。」程千帆搖搖頭說道,「我仔細想過,並不認為自己有暴露的嫌疑,所以,荒木播磨設下陷阱引我入彀的可能性客觀上並不高。」

  「我非常了解荒木播磨。」程千帆繼續說道,「我不認為他當時是在演戲引我上當。」

  「但是,因為荒木播磨說的那些話,或者說是謀劃,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所以你才會有懷疑。」老黃說道。

  「我現在覺得,用『駭人聽聞』這個詞語來形容,似乎一點也不誇張。」程千帆說道。

  「確實是有點『駭人聽聞』,這個詞沒錯。」老黃說道,他是笑了說道。

  「這麼看來,你認為荒木播磨那番話是真的,不是引人入彀的陷阱。」程千帆說道。

  「我和這個人沒有直接打過交道,我對荒木播磨的了解,基本上都來自你的描述,以及根據一些事情的分析。」老黃說道,「正如你說的,你並不傾向於認為荒木播磨是奸猾設陷阱,我暫時也是秉持這個看法的。」

  「易地而處。」程千帆看著老黃,他從老黃的手裡接過毛巾擦拭額頭的汗水,說道,「你會那麼做嗎?或者是有類似這般的想法?」

  「我又不傻,不是瘋子。」老黃說道,「找人假扮刺客刺殺自己的保護對象的事情,我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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