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狡猾、隱忍,就像草原上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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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的早春,一洗嚴冬的料峭、清寒。

  三味書屋中庭花苑內。

  含苞待放的奇花,迎著暖風輕輕搖曳。

  庭院內栽種著的桃樹上,鳥鳴聲陣陣,清脆婉轉。

  涼亭中。

  洛珩、沐卿綰坐在石凳上,靠得極近。

  「至夜半,迎太陰,仰首吞吐,攝孤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等到了夜裡,月亮升上來了,你要對著月亮呼吸,吞吐月光……其中太陰就是月亮,孤光就是月光……懂了嗎?」

  「懂!」

  「好,既然懂了,我們看下面一句話,行周天,如是者三,遂凝氣,乃聚丹田……意思就是吞吐了月光後,要在體內運行一周天,反覆運行幾遍後,會漸漸生出氣息,最終匯聚到丹田之中……喏,丹田就是這裡……」

  「懂!」

  「真聰明。」

  「聰……明,我!」

  細語聲不斷傳出,時不時伴隨著一聲誇獎。

  少女眉飛色舞,精緻的小臉上儘是歡顏。

  洛珩望了她一眼,心下感嘆。

  不愧是書中天資出眾,驚才絕艷的女魔頭。

  哪怕她大字都不識幾個,一篇《吞月訣》傳授下來,竟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此等天賦,此等悟性,簡直堪稱逆天。

  原著中的沐卿綰,在遇到魔教前任教主時,那位前教主已經行將死亡。

  他根本就來不及手把手教導沐卿綰,只是簡單地將功法傳授了一遍,又解釋了幾下,便一命嗚呼。

  沐卿綰幾乎全靠著自己摸索,才踏入武道。

  幾年後,更是一躍成為大宗師。

  若是當初那位魔教前教主,能有機會好好教導沐卿綰……哪怕幾個月。

  恐怕她的成就,遠不止大宗師。

  可惜,一切都是命數。

  沐卿綰就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綻放了剎那的光華,便無聲寂滅。

  她的驚艷,她的強大,也僅僅只是主角團的襯托。

  「白天不能練,得等到晚上……好了,明天繼續教你。」

  看到少女啊嗚啊嗚似要吞吐的模樣,洛珩忙出言制止。

  少女聽懂了,乖巧地停了下來。

  他說要等晚上,那就等晚上。

  少女如是想到。

  在少女心中,他的每一句話都是至理名言,總是對的。

  「來,放鬆一下,咱們繼續學字。」

  洛珩說著,又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三字經》,笑道。

  功法不能落下,識字也不能落下。

  這兩天少女學《三字經》已過半,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學完這本啟蒙讀物。

  少女點點頭,露出些許雀躍。

  讀書能讓她聽懂他的話。

  她越來越喜歡讀書了。

  朗朗的讀書聲,自涼亭內傳出。

  伴隨著鳥語花香,馨風拂面,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和諧,而又溫馨。

  ……

  京師,三皇子府。

  望著眼前被轟的稀巴爛的大門。

  項炎強忍著心下罵娘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中跳躍著的怒火,漸漸趨於平靜。

  不用查,他就能確定這是誰幹的好事。

  蕭陽!

  那個殺妻滿門的瘋子。

  「收拾乾淨,換扇新的。」

  項炎擺擺手,朝著長史吩咐一句後,踏著滿地碎屑,走入府中。

  府上的長史,是他的管家,朝廷派遣的,並非他心腹。

  有些事情,他不想讓長史知道。

  因此哪怕是被人轟了府邸大門,相當有人當眾抽了他一耳光,他也沒有發作。

  他的勢力還不夠強大,得隱忍。


  徑直來到後院。

  驅散了跪迎他的內官、宮娥,只剩下一名年歲不大的侍女隨侍在側後。

  他面上才又生出怒意。

  「蕭陽,你這個瘋子,若非看在瑾妍妹妹的面上,不想與你計較。」

  「你還真以為我會怕你!」

  怒意閃過,一股凌厲的氣息,在堂內籠罩下來。

  磅礴、恐怖、強大!

  這是大宗師境界的強者才該有的氣息!

  世人皆笑三皇子天資愚鈍,廢物不堪。

  誰又能知道,他已是大宗師強者。

  「殿下!」

  許是見項炎暴露了自己的實力,身畔的侍女低聲提醒了一句。

  她聲音清冷,面上無一絲神情波動。

  堂內的恐怖氣息,瞬間像潮水般消退得無影無蹤。

  項炎抬頭,看向侍女。

  「舞兒,多謝。」

  這一刻,他又恢復成人畜無害的三皇子。

  而非恐怖大宗師。

  侍女伍舞點點頭,不再說話。

  她是三皇子唯二的真正心腹,與他人不同。

  當年三皇子的母妃,將她賜予三皇子後,她的命就是三皇子的了。

  論修為,她與三皇子天差地別。

  在武道上,她幫不了三皇子太多。

  她能做的便是時刻提醒三皇子保持冷靜。

  「伍舞,你說蕭陽那瘋子,又在發哪門子神經?」

  項炎沉默片刻,凝視伍舞,問道。

  如今的他,雖已執掌繡衣衛,在朝堂上也漸漸籠絡了一批人。

  但真正能為他出謀劃策的人,卻不多。

  無他。

  他出身不好。

  他的母妃,是北方草原突奴部落的居次。

  居次,在草原語中便是公主的意思。

  私下裡,有人稱他雜種,有人叫他廢物。

  朝堂上的那群讀書人,更是視他為洪荒猛獸。

  他們寧願支持懦弱不堪的太子,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他……憎恨讀書人!

  自幼飽嘗過冷暖的他,很早就懂得了隱忍。

  他隱忍、狡猾、多疑、兇殘。

  他是一匹草原上的狼!

  見伍舞不答,項炎也不以為意,低頭凝思起來。

  他很清楚,蕭陽和他一樣,都愛慕著瑾妍妹妹。

  瑾妍妹妹卻對他們一視同仁。

  這讓他很不喜歡。

  但他忍了。

  瑾妍妹妹曾告誡過他們,要和睦相處,要精誠合作。

  他們答應了。

  如今,蕭陽這瘋子,卻跑上門來耍瘋。

  項炎有些想不通,難道這瘋子就不怕瑾妍妹妹生氣?

  「殿下。」

  就在項炎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個看著只有十幾歲的小內宦輕輕飄了進來。

  他步伐輕靈,悄無聲息,宛若鬼魅一般。

  他是項炎另一個真正的心腹。

  沒有名字。

  只被稱之為小葵。

  「何事?」

  項炎放下心中的思緒,凝眸看向走來的小葵。

  小葵在項炎數步外停了下來,躬身稟道:「殿下,繡衣衛飛鴿傳書,前往林溪縣的鄧林小隊,皆已犧牲,另外……龍神殿那邊的千足犬王黎、食心犬杜炳,亦死於林溪。」

  說完,他稍稍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據陳千戶交代,是鄧林小隊先襲殺了杜炳,後遭到王黎報復,被盡數屠滅,林溪縣令白垣聞訊後,遂於青樓設伏,誅殺了王黎,現如今白垣的公文和王黎、杜炳的屍首,已押解往京師。」

  聽完稟報,項炎面上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難怪蕭陽那瘋子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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