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夫戰,勇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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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拿對講機對高塵靜道:「你堅持一下,我回去想想辦法。」

  高塵靜回道:「想什麼辦法?還用你那些外道陰人的手段?」

  我說:「管什麼手段,能打贏就行,等我。」

  高塵靜道:「不用了,我來吧。惠道友,你的手段神鬼莫測,可總是差了那一點堂皇大氣,每次都要使些陰巧手段,卻從來沒有豁出一切去正面迎戰的勇氣。可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無論是鬥法還是修行,直面看似不可以征服的困難的勇氣都是必不可缺的。惠道友,夫戰,勇氣也!」

  對講機里傳來或沉悶或清脆的墜地聲。

  他在把身上帶著的裝備都摘下來扔到地上。

  「惠道友,我來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戰鬥的勇氣吧。」

  高塵靜拋下這句話,關掉了對講機。

  甲板上的人群里突然發出一陣不安的騷動,還有低低驚叫。

  有人在怒吼:「打死他!」

  射擊聲音突然變更加激烈,可向我這邊的子彈卻變得稀疏起來。

  我趁著射擊空隙,探頭一瞧,就看到了高塵靜。

  他從隱蔽處出來了,打著赤膊,揮舞著手中寶劍,迎著密集的射擊,沖向甲板上聚集的人群。

  身前濺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那是他用劍斬下了射來的子彈!

  「聽好了,今天在這裡殺你們的,是高天觀道士,高塵靜!」

  怒吼聲中,他閃電般衝過上百米的距離,一頭撞進了聚集的人群中,如同鬼魅般橫衝直撞,忽隱忽現

  經過的地方,鮮血飛濺,人如樁子般紛紛栽倒。

  幾個照面下來,一眾人等承受不住,放棄抵抗,驚恐地四散奔逃。

  我立刻從躲蔽處衝出去,持槍邊走邊射擊,逐個點名。

  甲板上很快就只剩下我們兩個站著了。

  高塵靜拄劍而立,滿身浴血,仰天大笑,「痛快!」

  我過去瞧了一眼,發現他身上的中了至少十幾槍,好在沒有要害,傷得也都不重。

  他劍法再通神,也不可能擋下所有的子彈。

  往前沖的時候,只是擋了射向要害的那些,其餘的則靠著快速移動躲閃,躲不過的便硬扛!

  我問:「就為了個痛快,傷成這樣,值得嗎?」

  高塵靜道:「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值不值得?這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我說:「這裡要有近戰高手的話,你怕是要遭。鬥法爭勝先手定,你這樣魯莽了。」

  高塵靜道:「我這不是鬥法,而是戰鬥。修行一途,如攀險峰,過得峰還有一峰,如果沒有這不論勝負也要拼一拼的勇氣,怎麼能夠達到頂峰?光是中途的層層磨難,就要把所有的熱血都消磨乾淨了。」

  我問:「你也要成仙?」

  高塵靜道:「我不修仙,只修心,走到哪裡算哪裡,只要能一直走下去,這輩子就不虧!我活一世,活的就是這個勁頭!惠真人,我們的道不同,但什麼時候你能明白我為什麼要這個勁頭,什麼時候你就是真正的不遜於小陸元君的真人了。」

  我說:「我這輩子也做不成陸師姐那樣的人。」

  高塵靜道:「不要緊,我們都做自己就可以。」

  發動機的轟鳴在海面上響起。

  我一個箭步衝到船舷張望。

  一艘快艇轟鳴著沖向遠方,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

  快艇上有四個人,除了開船的水手外,消失的那個密教和尚也在上面,在他旁邊則是兩個男人,一個白人,一個辮子高高盤在頭頂。

  他們三個都在回望,正同我看了個對眼。

  密教和尚站了起來,船雖然顛簸,但他卻絲毫不晃,穩穩噹噹地合什沖我施了一禮,渾厚的聲音遠遠傳來。

  「惠真人,我是來自丹措寺的頓珠仁恩,請記住我的名字,將來滅你們高天觀的必是我頓珠仁恩。」

  高塵靜走過來,平靜地道:「喪家之犬還敢大言不慚,這高天觀確實是太久沒有顯過神通手段,以至於隨便冒出來個角色,都以為高天觀好欺負了。」

  我問:「那兩個人是你提到的吧,怎麼讓他們跑了?」


  高塵靜道:「我是從駕駛室動的手,殺到休息室的時候,這兩個已經不在了。如果我沒料錯,那上面的三個人就是他們這次香港之行的真正主使者,所以槍一響就立刻撤退,這邊事不可為,那邊直接棄船逃生。」

  我說:「茫茫大海,光靠這一條小艇,走不遠。可他們肯定沒有膽量返回香港,或者在內地沿海登陸,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外海還有能接應他們的大船。你還能再戰嗎?」

  高塵靜坦然道:「倒不是真打不動了,可現在又不是真需要拼命的時候,我得留著命跟你去大雪山。」

  我哈哈一笑,道:「好好歇著,我去追他們。還想要將來,今天就滅了他們,都扔海里餵魚。」

  高塵靜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轉到另一側船舷,掏出個手電筒,向等待的海狼打出光信號。

  大飛快速破浪而來,停在貨輪下方。

  我衝著高塵靜擺了擺手,翻身躍過船舷,落到大飛上,對開船的老海狼道:「我要去追伙跑掉的人,你是跟我去,還是留在貨輪上?」

  老海狼毫不猶豫地道:「我給真人開船。」

  我說:「可能會死。」

  老海狼笑道:「我們這種吃白相口飯的,掙的就賣命錢,天天腦袋掛在褲腰上,多活一天都是賺的,能在給真人這樣的活神仙做事的時候死,光宗耀祖,這輩子不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叫什麼名字?做這行多久了?跟文小敏多久了?」

  老海狼一邊發動大飛,一邊道:「我叫鮑威,伙子們都叫我大飛鮑,胥家出身,祖傳手藝,十六歲就吃這口白相飯,阿叔阿爺都是出海跑貨的時候折的。都說吃白相飯肥實,可肥的都是上面的大佬,我們也就掙口吃喝,幾輩子也攢不下錢上不了岸,只能一輩接一輩做這個,大姑掌了這飯口後,我們就跟著她。大姑雖然年輕,但仗義,錢得給肥,出事安家費足夠後一輩洗腳上岸再不用掙這斷頭錢,我們這些人都願意給她賣命。大姑一個沒根沒底的小娘惹能掌這飯口,全靠真人撐腰,我們心裡都有數。所以大姑這次說要給真人做事賣命,人人都搶著來。」

  我笑了笑,道:「那你們都記得點文小敏的好吧,她這是在給你們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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