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十年一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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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揭掉偽裝的臉皮,重新給自己點上了一顆煙,慢慢跟在張美娟身後。

  有槍手在左右出現。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專注地看著張美娟。

  突然,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而近。

  轟的一聲大響,房門粉碎。

  兩輛老舊的美式吉普一前一後撞進客廳。

  全副武裝的朱燦榮當先跳下車,舉槍便打。

  戰鬥旋即全面打響。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別墅內的槍手保鏢在朱燦榮這些百戰精銳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張美娟逃出客廳,沒有往外逃,卻跑上樓梯。

  別墅外是無遮無擋的草坪,她不敢過去。

  我跟著她,邁步上樓。

  堪堪走上二樓,突然斜次里衝出個一人,踏七星步,拍迷魂鼓,舉著一柄泛著綠光的鐵劍衝上來。

  我一抬手,噴子自袖中滑出,轟地一槍,將來人打得倒飛出去,摔到地上,眼瞅是活不成了。

  張美娟連頭都沒回,繼續沿著樓梯向上奔逃。

  我提著噴子,一氣追到四樓。

  張美娟逃向走廊盡頭,大喝:「諸如法令,盡尊其旨,殺!」

  砰砰砰,兩側房門陸續彈開,濃烈的屍臭撲面而來。

  一具具半腐壞的屍體自房間中衝出來。

  我冷笑著,舉起噴子,一槍一個,將這些行屍全部打倒。

  一般的槍達不到這個效果。

  但我這個不是槍,是陸塵音親手煉製的法寶,有克制陰邪之力,別說打幾個被驅使控制的行屍,就算是妙玄仙尊這樣的大高手,也是一槍打傷。

  張美娟還是沒有回頭,她知道這些行屍攔不住我,喚出來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當我將一半行屍打倒的時候,她一頭撞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房間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

  濃濃的血腥味傳出。

  我也不急,將所有行屍打倒,慢慢穿過走廊,來到房間門口。

  張美娟沒再逃。

  她盤坐在房間地中央。

  地面上滿是鮮血寫就的咒語。

  八具開膛破肚的屍體立在四周。

  她脫掉了全身的衣服,體表上同樣是密密麻麻的血紅符紋。

  這些符紋是活的。

  在她的體表不停遊走發。

  她雙手倒握著一柄短刀,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看到我出現在門口,大喝一聲「急急如律令」,毫不猶豫地把短刀刺進了自己的心臟。

  我冷笑著地看著她。

  「惠真人,你來遲了。」張美娟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走了,這次你再也別想抓到我!」

  我微微一笑,掏出一張黃裱紙,向著張美娟抖開。

  紙上畫著她的像。

  「這次不是五神駐世移魂,你找不到我。」

  張美娟慢慢垂下頭,呼吸停止。

  我把畫像貼到牆上,取出灸針,刺入畫像眉心,道:「一點靈智不移,此身方是困牢,急急如律令!」

  張美娟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痛苦地捂住被刺穿的心口,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

  「紅蓮太上寶胎法也不是萬能的。韋八不能借這招逃掉,你也一樣。白蓮教的禁毀密術,我比你熟。」

  我掏出符筆,沾了地上的寫咒的鮮血,提筆在畫像身體上畫上躍動的火焰。

  張美娟登時全身冒起青煙,發出焦糊味道,而且煙越來越多,糊味越來越大,皮膚表面迅速出現燒傷的焦炭痕跡。

  張美娟痛苦慘叫,猛得跳起來,衝到窗台前,破窗衝出。

  我跟著一躍而出。

  張美娟重重摔到地上,一條胳膊和兩條腿不自然地扭曲,明顯是落地姿勢不正,摔傷了手腳,她已經站不起來了,只能向著爬行,身下經過的草地,盡都被無形火焰燒得焦糊。

  我落到地面,給噴子更換子彈,然後一槍打在她的腰背上。


  張美娟爬不動了。

  她翻過身哀求道:「惠真人,我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把魏解在泰國的所有勢力都告訴你,我可以告訴你地仙府在這邊的布置,我可以告訴你甘達的布置……」

  我打斷她,說:「你還認得我嗎?」

  這個問題讓張美娟一怔。

  她困惑地看著我,顫聲道:「你是惠真人……」

  我說:「不,你認錯人了,再仔細看看,好好想想。」

  張美娟身上冒的煙越發濃烈,焦糊的皮膚表面開始有火光閃動。

  烈火焰身,刺刀穿心,法針鎖魂,讓她痛苦到神情恍惚,已經不能有效思考,只茫然地看著我,說:「你是惠真人,我沒有認錯,惠真人,你給我個痛快吧,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問:「你真的什麼都能告訴我?」

  張美娟道:「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只求你給我個痛快。」

  我說:「八五年的冬天,你安排花眼張送了兩個被劫壽的虛子去解強那裡造畜,後來觶強和花眼張都死在了那裡,其中一個虛子下落不明……」

  張美娟看著我,表情變得驚懼,甚至暫時忘記了身體和魂魄的痛苦,「你,你是被劫壽的虛子?」

  我沒搭理她,繼續自顧自地說:「我在籠子裡關著,親眼看著解強將一個孩子造成人頭狗,可他沒能活下去,就死在了我眼前。解強說我太大了,造不了狗,只能造羊,所以他牽了一隻羊進來。那個冬天可真冷啊,冷到了我骨頭裡,甚至把這冷凍到了我的記憶深處。讓我每每一想起那一晚,就會冷到發抖,多少個夜晚都在徹骨的寒冷中被凍醒。」

  我低頭看向張美娟,認真地說:「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晚的冷,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張美娟被巨大的恐懼吞噬,整個身體都失去了控制,身下甚至有水跡流出,「惠,惠真人,我沒想過要害你,那都是魏解做的,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做,他就會殺了我。我可以告訴你,是誰買走了你的壽,可以告訴你,你從哪裡來,父母都是誰,可以告訴你怎麼把你被劫的壽奪回來,可以告訴你……」

  我搖頭說:「這些都不重要。」

  張美娟愕然,掙扎著說:「什麼是重要?無論是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都可以幫你實現,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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