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千門手段 仗勢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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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曉雯這事,只能慢慢處理。

  眼下我還有很多比她更大的麻煩要逐一解決。

  吃過早飯,我就做好準備。

  應對邵衛江是個技術活。

  這種公子哥,不可能單純以力壓服。

  那只會讓他更恨,哪怕現在暫時屈服,一有機會,也絕對會反咬一口。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就是如此。

  想要降服他,只能用他熟悉的心甘情願低頭的力量。

  這個我沒有。

  但不要緊。

  行走江湖,最緊要的就是會借勢。

  沒的吹成有的,有一分吹成十分。

  大概上午九點的時候,一輛陸地巡洋艦帶著巨大的轟鳴聲停在院門前。

  邵衛江來了。

  跟他一起來的,沒有打手保鏢,也沒有其他公子哥,只有一個老太太,六十多歲的年紀,小眼睛不大,白白胖胖,臉上一點褶子都沒有,一身粗布褂子,斜背了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兜。

  兩人下了車,沒有立刻進院。

  老太太先從布兜里抓東西,刷刷地往院門口揚了好幾把,然後拿出兩樣東西。

  一個是巴掌大的手鼓,一個是串法鈴。

  她把法鈴串到手腕上,舉起手鼓邊拍邊唱,圍著邵衛江轉圈。

  聽唱辭內容,是搬兵護法的調調,與關東出馬堂的唱辭腔調有些類似,但內容差異極大,有些部分做了明顯的改動,只是這改動反倒破壞了原本唱辭的條理性和完整性。

  不過唬不懂行的外人,比如邵衛江這樣的,足夠了。

  老太太轉了九圈,唱辭完畢,舉起手掌,往掌心吐了一口唾沫,對著邵衛江前胸後背各自連拍三掌,道:「邵公子,我已經請仙上身為你護法,什麼邪法妖術都傷不到你,儘管放心大膽地進去就行。」

  邵衛江本來站在那裡縮著脖子躬著背,明顯膽氣不足,聽老太太這麼一說,就精神了不少,背也挺直了,腰也不彎了,脖子也不縮了,「大姑,那我可就進了。」

  「進!」老太太一拍手掌,「有仙在身護法,還有我在旁邊,再厲害的邪門外道也動不了你,到時候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做,今天一定能破了他的邪法!」

  邵衛江應了一聲,挺胸抬頭,一把推開院門,大踏步來到診室門前,也不敲門,一把重重推開闖了進來,看到我就咬著牙道:「姓周的,你挺牛逼啊,能讓趙二哥打電話給我爸壓我!」

  我在沙發上坐著呢,也沒起身,只伸手示意,「坐吧,喝杯茶,有話慢慢說。」

  「說個屁,老子今天來就是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馬王爺有三隻眼,就算不用別的關係,我一樣能治死你!」

  邵衛江從後腰拔出一柄老式刺刀,舉在手裡,奔著我就大步走過來。

  我不由一笑。

  就算有趙開來的壓制,他仗以橫行的根本不能發力,原本能動手的一應手段全都使不出來,可他的出身在這裡,但凡稍動動手腕,就足以撬動傾山之力,將我這麼個沒根基的江湖人直接壓死。

  可他卻最終選擇了自己親自上陣。

  要是不會用這手腕,那就是一個蠢。

  要是不敢撬這力量,那就是一個懦。

  歸根結底是無用。

  囂張跋扈,張牙舞爪,不過是個紙老虎。

  我安靜地坐著,等他走到沙發跟前,才說:「坐!」

  邵衛江一下就僵在當場,跟木偶一樣轉身一屁股坐到我對面沙發上,手裡的刺刀依舊舉在半空,看起來說不出的滑稽。

  「大姑,大姑!」

  邵衛江臉上立馬就見了汗,連聲大叫求救。

  老太太就站在門口呢,一隻腳剛邁進門,另一隻腳還在門外,就那麼不動了。

  不是我施了術,而是她自己不敢往裡走啦。

  她全身都在不停抖著,手腕上的法鈴就跟著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臉上的汗,比邵衛江還多。

  我招呼道:「麻大姑,既然來了,就進來坐會兒吧。」

  這是有一面之緣的老相識。


  千面胡跟我壓命論理,請了幾個金城術士圈裡的邊緣人物,這位麻大姑就是其中之一,號稱精通唱神驅邪。

  那天也是她被嚇得最厲害,要不是帶了速效救心丸,估計當時就得給千面胡陪葬。

  「周,周先生……」麻大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知道是您。」

  我溫和地說:「麻大姑名震金城,上次沒來得及好好請教,既然上門了,那就是我們的緣分,進來說話吧。放心,我們無怨無仇,你又沒惹我,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不說還好,聽我這麼一說,麻大姑乾脆利索地跪到了地上,咣咣磕頭。

  「周先生,您放過我吧,我真不知道是您啊。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來的。彭鐵山那老小子只說邵公子被人暗算中了邪術,唱神驅邪我在行,他就推薦我來幫邵公子一把,我只是想攀個高枝,沒想著跟您作對!彭鐵山個老逼登他坑我啊……」

  她一邊磕頭,一邊連嚎帶哭,涕淚齊流,幾個頭磕下去,腦門就見了血。

  「算了,你這麼一把年紀,不知者不怪,你起來吧,先到外面等著,我跟邵公子談完了,問你幾句話。」

  「是,是!」

  麻大姑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去,還沒忘記把門給帶上。

  出了門她也沒敢逃,就老實站在檐下等著。

  我轉頭看向邵衛江。

  邵衛江臉色慘白,卻兀自瞪著我眼睛,「姓周的,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你打聽打聽我邵衛江是什麼人,今天你要是敢動我一個手指頭,你一定活不了。」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沖他示意了一下,「喝茶!」

  邵衛江身不由己,放下刺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後,他臉上現出驚異的神色,看著我露出不安的疑惑。

  妥了。

  他知道這茶的珍貴。

  這就可以省下很多功夫。

  黃玄然的茶,從來都不只是茶。

  震懾老曹用一半,還得說明白,而對付邵衛江這樣知情的,只需要一口。

  「喝過?」

  「嘗過一次,沒有你這個味道好。」

  「哦,邵公子家裡在京城還有關係?」

  「我爺爺的老上級,前年我跟我爸去給他拜過一次年,但那以後就再不准我們去了。」

  「怪不得趙同志會讓我提攜你一把,原來有這麼一層香火情。」

  我打了個指響,解掉束縛邵衛江的手段。

  邵衛江卻下意識坐直身體,拋掉了之前所有的跋扈與驕傲,低聲問:「您,從京城來?」

  千門手段,仗勢奪神。

  對付他這種人最是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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