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殺人不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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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艷紅愕然抬頭看向我,一臉的鼻涕眼淚也遮不住她的驚異。

  我把桐人放到她面前地上,說:「你雖然懂些法術,但不是道中人,只是個沒什麼用處的外人,我為什麼這麼做你不明白很正常,但你師傅一定懂,把我原話告訴他,這是我們道中人的事情,與你這外人無關。」

  馬艷紅突然激動起來,「我這麼多年一直跟著師傅學法,你憑什麼說我不是道中人?憑什麼說我是外人!我師傅說了我是他最出色的弟子,將來要讓我傳人衣缽!」

  誰會選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傳衣缽?

  正常人都不會這麼想。

  而馬艷紅卻如此堅信,說明她那位師傅平時就是這麼對她灌輸的。

  這樣她才能死心塌地地給他做事。

  我居高臨下,用看螻蟻的眼神地看著馬艷紅,「只有傳了道中切口江湖春典的,才是被正式承認的嫡傳弟子,衣缽傳人,你既不懂切口,也不會春典,不是外人是什麼?你師傅從來就沒有把你當成自己人!」

  如果她懂切口春典,無論我說什麼,都會先報切口攀扯關係。

  寧給十吊錢,不把藝來傳,寧送一塊金,不教一句春。

  她師傅沒教她一句春典,就是沒把她當成真正的徒弟來看。

  「不,這不可能!我師傅不可能這樣對我!我是個真正的術士,我是術士!」

  馬艷紅瘋狂大叫,猛地跳起來,揸著雙手向我撲過來。

  既沒有使術,又沒有功底,簡直就是上來送死。

  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直接弄死她。

  但我卻不可能。

  弄死她簡單,卻得不償失,斷了線就沒法釣魚了。

  我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地上桐人。

  桐人摔倒。

  馬艷紅幾乎在同時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忽通一聲大響,震得地板直顫,細細的血流順著鼻孔嘴角淌了出來。

  這一下就把她摔出了內傷。

  「只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工具,也配稱是術士?真是不知死活!」

  我輕蔑地瞟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間,徑直下樓,驅車趕到福仁醫院,簡單做了個裝扮,在醫院裡弄了身白大褂套上,在醫院樓上樓下轉了兩圈,把院長的基本情況打聽清楚。

  福仁醫院的院長叫聞路傑,據稱原本是台南某大醫院的院長,投資商三顧茅廬花重金才挖來幫忙。

  他這些年就住在員工宿舍,平時除了睡覺基本上都在醫院裡呆著。

  福仁醫院這些年在他的管理下也是做出了口碑,雖然收費貴了些,但那些有錢沒勢的人家還是很喜歡來這裡就醫,圖的就是個環境好服務周到,讓人能享受到有錢人的樂趣。

  這些事情,隨便在醫院裡揪個醫生或者護士就能講得頭頭是道,而是相互之間的內容都大差不差。

  很顯然有人在醫院裡用了個名為傳臚化形的千術小技巧。

  名字挺唬人,實際上就是有意識的分重點分傾向的重複疊加傳播一些特定內容,這樣傳得久了,就會在傳播群體中形成一種虛假但卻深刻的印象,讓他們信以為真。

  事實上,從來到這醫院的三次所見到的就診病人流量來判斷,這家醫院其實並沒有多少病人,所謂的做出口碑經營興旺什麼的,不過是自吹自擂罷了。

  打聽得差不多了,我便上樓來到院長室。

  這會兒工夫,天已經黑了。

  院長室門半敞,裡面亮著燈,一個微有些謝頂的老男人正在打電話,一口的綿軟台普。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白胖白胖,一臉的和氣慈祥。

  我以路過的姿態只是一走一過往屋裡掃了一眼。

  正在打電話的聞路傑就立刻扭頭往我這邊看過來。

  我坦然轉過頭,從門口走過,然後立刻閃進了過道旁的雜物間,將房門虛掩上,緊貼在門板後面,順著門縫偷看。

  急促奔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聞路傑從門口跑過去,又跑過來,折騰了兩個來回,最後揪住一個路過的小護士問:「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男醫生過去,挺高的個子,有點瘦,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是個生面孔。」

  只不過一眼,他就記住了我偽裝出來的模樣特徵。


  小護士茫然搖頭,「沒見過,我走過來的時候,走廊里沒人。」

  聞路傑沒多說什麼,放開小護士,轉身返回辦公室。

  我順著雜物間窗戶鑽出去,沿著外牆爬到辦公室窗外,倒吊扒著窗戶往裡偷。

  聞路傑正把辦公桌里的東西往兜子裡收拾。

  書、羅盤、八卦鏡、筆墨黃裱紙……一股腦地將辦公桌抽屜清空。

  快速地收拾完後,他脫掉白大褂,披上大衣,拎著兜子就往外走。

  剛剛走到門口,披頭散髮,一臉鼻涕眼淚殘痕的馬艷紅就一瘸一拐地沖了進來。

  她這副模樣把聞路傑嚇了一跳,忙問:「你這是怎麼了?」

  「有個男人用鎮魘術害我,還找到我家去了。」馬艷紅把那個桐人拿出來給聞路傑看,「他問了骨灰選靈的事情,還讓我告訴你,想解他的鎮魘術,就去求法。他給你兩天時間,過期你的主家就死定了。你這是要幹什麼去?」

  馬艷紅注意到了聞路傑手裡拎著的兜子,趁他不備,一把搶過去,拉開一瞧,就臉色大變,「你要逃?你要拋下我?」

  聞路傑探頭往辦公室外瞧了一眼,把門關好,這才對馬艷紅說:「我正要去找你,周成剛才從我門口走了過去,可我追出去人卻不見了。」

  馬艷紅驚道:「他就是周成?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找到我們?我們跟拍花幫都沒有直接聯繫!」

  聞路傑說:「這人神通廣大,肯定是交出鎮魘桐人的時候做了手腳,順著追來的。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呆了,必須得馬上走。」

  馬艷紅茫然道:「走?去哪兒?」

  「先離開這兒躲一晚上,明天我去拜見葛老仙爺,請他出面做主講個和,大不了像郎正生一樣傳帖賠禮。」

  聞路傑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把馬艷紅手裡的桐人拿過去,「我幫你先把這鎮魘術解了。」

  馬艷紅問:「周成剛才說,我只是你選出來做事的工具,不是你的弟子,不算道中人。」

  聞路傑仔細地檢查著桐人,漫不經心地說:「周成陰險毒辣,這是在挑撥離間。我要是不把你當弟子,當初怎麼會在街上把流浪的你撿回來,教你法術,給你工作?他的話不能聽。」

  馬艷紅又說:「可他說你一句春典切口都沒有教過我。」

  「這都什麼年代了,連台灣那邊都不講這些老掉牙的東西了,一點用處都沒有,我教你干……誰!」

  聞路傑突然瞪大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馬艷紅背後的房門。

  馬艷紅一驚,扭頭往房門方向看。

  聞路傑立刻把手上桐人的腦袋扭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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