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小別勝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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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壽續命這種外道術有個講究:逆天而行,留德一線,勝福往生。

  說起來好聽,實際上就是為了避免劫主死在當場給受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劫壽續命的受主,從來都是非富即貴,更不乏道貌岸然者,不願意與奪人壽命這種一聽就是邪門外道的事情沾上關係。

  劫壽續命四大術,無論哪一流派,都不會當場致劫主死亡。

  就算出了問題,最多也就是劫壽失敗,受主得不到劫來壽命。

  除非施術的時候,不留這一線之德,直接將劫主的壽數掠奪乾淨,劫主才會當場死亡。

  就好像那個醫學院的學生。

  死得時候,身體衰敗得仿佛七老八十。

  一旦劫主直接死亡,就等於是嵌天之數,受主和施術者都不能移動屍體,否則必遭天譴。

  既然那學生是死在公園長椅上,說明那裡就是施術劫壽的地方。

  那裡周邊二十米範圍無遮無擋。

  汪志勇這個受主,怎麼可能看不到施術者!

  難道那個施術者是正牌的神仙,可以隔空施術?

  「三天,這事沒得商量!警察找上你不見得就是有證據。憑他們的本事,從死掉的劫主那條線查不到你,除非你還有別的尾巴露著沒收起來。」

  「我找了幾個醫學院的女學生幫我做局,要是她們被查到,肯定能順著捋到我頭上。汪志勇這個身份我不能再用了,必須得儘快離開。周先生,你拿著桐人,我的生死盡在你的掌握之中,就算離開這裡,我也不敢逃走。可要是落到警察手裡,我就死定了。只要你讓我走,我願意再添賠禮,磕頭請罪也可以。」

  我摸出枚大錢,扔到他面前。

  「擲錢問卦聽天意吧,能擲出花來,你可以出這個房間!」

  汪志勇看著大錢,沒伸手,卻問:「字呢?」

  我沒回答他。

  汪志勇咬牙道:「我不擲,三天就三天,守規矩,尊禮數,走哪都能開了口!」

  我哈哈一笑,收起大錢,不再跟他多說,轉身離開。

  這回走的是大門。

  回到大河村的時候,天都黑透了,卻連晚飯都沒有著落。

  原是想先回住處收拾一下,再出去找地方隨便對付一口。

  可遠遠就瞧見馮娟拎著包東西,站在院門口。

  也不知站了多少,緊裹著大衣,縮著脖子,來回不停走動。

  看到我回來,她有些興奮,緊跑了幾步,迎了上來,「我還以為你今天晚上不回來了,正打算走呢。」

  我看她臉都有些發白,雙手更是凍得跟冰塊一樣,趕忙開門把她讓進屋。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那不是寫手機號了嗎?」

  「我也沒什麼急事,犯不著打擾你辦正事。」

  「等了很久嗎?」

  「沒多長時間,也就半個小時那樣。這是大溝子燒雞,過站的時候下去買的,涼吃味兒也特好,尤其是下酒,可香了。」

  「正好我沒吃飯呢,你先暖和一下,我把雞拆了,再燙點酒,今晚就吃它了。」

  燒雞果然很香。

  就著酒,尤其香。

  一隻挺大的肥雞被我們兩個吃得乾乾淨淨,燙的小燒也喝得一滴不剩。

  馮娟喝得兩頰通紅,捧著臉看著我,眼睛裡有莫名的光在閃。

  我問她,「有事?」

  「老高住院了,他媳婦還不好意思說是什麼病,我暗地裡一打聽,說是下邊玩意爛得流膿淌血,治不好,想保命,就得把那玩意切掉。」

  馮娟說著,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

  她今天貼身穿了件襯衫,尺寸有些小,被撐得仿佛隨時都會炸開一般,這扣子一解開,立時就露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耀眼的圓潤白膩間,夾著一個小小的紅布袋。

  那是我給她的符。

  她到底還是掛上了。

  心懷叵測的老高自食惡果。

  馮娟把紅布袋從深溝中拽出來,摘下放到我手上,「給我換個吧,不求別的,保佑我們娘倆平平安安。」


  我笑道:「我只是個治外路病的,見症治病在行,保人平安不會,找我還不如去法林寺求個護身符。」

  雖然這樣說,但我還是從包里翻了個指頭大小的木劍,用紅繩系了送給她。

  「拿回去,白天戴著,晚上用香供在能見到月亮的窗台上,普通的線香就行,可以辟邪斬凶,要是劍上有血,就來找我。」

  「你幫我戴上。」

  馮娟看著我,眼神有點粘粘乎乎的。

  我沒有拒絕這個要求,站到她身後,把小木劍戴到她的脖子上。

  木劍垂落,又滑進了那個深溝里,位置很正。

  她捉住我的手,引導著往那個深溝滑去。

  我輕輕拍了拍她,縮回手,說:「我寫幅字送給你吧。」

  雖然很軟很彈,但晚課不能停,字要寫,拳要練。

  這一夜沒怎麼睡,精神旺盛的厲害。

  馮娟跟之前也有些不同。

  更軟更潤之餘,情緒也更加激烈。

  以前讀到過小別勝新婚,不太能理解,現在明白了。

  感覺確實挺好。

  到了做早課的時間,又差點沒起來。

  好在妙姐十年的嚴格要求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我一起床,馮娟也跟著就起身離開,但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練氣站樁,耐心地等到我完成早課,這才離開。

  連早飯都沒在這裡吃。

  我提出送她回去,被她拒絕了。

  看得出她很想答應,但是理智戰勝了情緒。

  我們的關係,不適合更進一步。

  夜晚的溫存再誘人,也不適合出現在白天。

  但在出門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轉身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上午慣例呆在住處接診。

  不過一個病人沒接到。

  我坐到中午,便不再等,依舊鎖門,打算出去繼續閒逛。

  可剛出門,就見一輛大切諾基停在了院門口。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

  這男人少說也有一米九十多,壯得仿佛一座小山,剃了光頭的腦袋閃著油滑的光芒,明明兇悍得仿佛下山鬍子,可脖子手腕上卻纏戴著大大小小佛珠。

  「鄙人嚴敬先,為地仙會做事。」

  男人開門見山,自我介紹,然後就奉上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包。

  皮包上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汪志勇的賠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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