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我應該來過
秋陽烈烈，碧空如洗。
秋風蕭瑟，落葉歸根。
兜兜轉轉，只有這個莊子上的秋色會宋春雪心情飄忽不定。
上輩子，她在這一灣逼仄的山坳中度過了六十多個春秋，她甚至記得每座山上每棵樹的樣子。
朝那邊，樹幹從什麼地方開始彎曲，那邊低矮的榕樹叢被羊啃得長不大，六十年間，那幾棵老杏樹一直沒怎麼長大。
但是忽然有一天，她發現樹冠中間禿了一塊，樹枝枯死了一大枝，要鋸掉才能長出新的枝幹。
重新鋸掉的老杏樹，不僅會有新的枝幹新的樹葉，就連杏子的大小跟口味都會變。
宋春雪趕著馬車剛來到院子外圍起來的園子門口，就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這一步三晃還帶響動的走姿，除了李大嘴還有誰。
而且，這個莊子上，沒有誰的耳目能比李大嘴更快更尖了。
「哎呀，我就知道，咱們莊子上在這個時間會來，還乘坐馬車來的，除了你們家沒有旁人。」李大嘴雙手背在身後，手裡拿著個柳條編織的籃子，裡面裝著新挖的土豆。
「你倒是來得快，怎麼歇得這麼早，洋芋挖完了？」宋春雪打開外面的院門，「走吧，裡邊請。」
李大嘴跟在後面，「嘿，咋只有一匹馬，我之前看到有兩匹來著。」
「另一匹山上轉悠了。」宋春雪看他的架勢，「你該不會看我來了，跑下來求證吧？」
「嘿嘿，還是你了解我。」李大嘴壓低聲音，「你肯定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不然你也不會專程乘馬車回來，御劍就成了。」
宋春雪解了馬車套，「你那點聰明勁兒，用在什麼地方不好，你說咱們莊子上，哪家的秘密能瞞得過你？你不去當探子可惜了。」
「就是說啊，我年輕時就不該回來種莊稼，說不定還能在衙門找個好差事，成為神探呢。」李大嘴自誇起來也不含糊，笑呵呵的仿佛所有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自從娶了續弦，他的衣服就沒有那種磨得發亮的感覺，鞋子也沒有包漿，雖然常穿的衣服陳舊，卻不髒不爛。
他幫著宋春雪將東西提到院外的門房裡，看著亮堂高大的新屋笑道，「咱們莊子上人都說，你蓋了這麼漂亮的房子卻空著不住，太可惜了，這次是帶著徒弟們來常住嗎？」
「這段時間清淨了，前些日子我就想著，你要是住在咱們莊子上，就算是土匪來了，咱們也不會有傷亡。」提起這事兒，李大嘴心有餘悸，「我家婆娘回來說，那天你出去了大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血腥味，那群人是不是你解決的？」
宋春雪打開老院子的大門，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不然咱們縣衙的那幫人還能半夜出去剿匪？」李大嘴道，「多虧了你啊，救了多少人多少糧食牲口，咱們都敢感謝你，將來還要給你建廟立碑……」
「打住打住，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李大嘴嘿嘿笑了，轉身道，「我回家吃飯了，你收拾吧，下午我再來。」
「等會兒，」宋春雪很快整理出兩籃子吃食來，「你跟我家老大一人一份，別見外哈，告訴他這兩天不用來，等後天再來找我。」
「我懂我懂，你家要來客人了，不要讓他們打擾了。」李大嘴拿起其中一個道，「順路的事，你別這麼麻煩。」
「你不要孩子還吃呢，我準備的多著呢，拿著吧，讓你家婆娘吃，我知道你嘴不饞。」宋春雪將籃子塞給他，「我在縣裡碰到老漢賣籃子，這麼大的隨便裝啥都方便，割點韭菜啥的，我很喜歡就五個全要了，送你一個。」
「這使不得，我……」
「拿著，話真多。」宋春雪沒好氣道，「不好意思的話，要不你留下來陪我收拾廚房？」
「行嘞行嘞，」李大嘴將兩個籃子放在上房的台子上，「許久沒住人的房子就該點個爆竹嚇唬一下，萬一有哪一世的孤魂野鬼借住……」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宋春雪又憑空拿出一串爆竹來，放在台階上。
李大嘴站得老遠，「你還怪神唻。」
「我都想好了，只是嫌麻煩，」說著，宋春雪吹了吹火摺子，「嚇唬一下也好。」
「噼里啪啦~」
一陣震耳欲聾的動靜，嚇得李大嘴捂住了耳朵，「這下大家都知道你要在這兒長住一陣了。」
「知道就知道唄，反正大家都忙得顧不上串門。」宋春雪拿起笤帚，用一方花布將頭髮包了起來，「你去門外找個鐵鍬，將院子裡的雜草鏟一鏟就成。」
「好嘞。」
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跟廚房乾淨了。
「現在好了，我去做飯，其他的我自己收拾，辛苦你了，有時間帶娃娃來這兒玩，我經常在呢。」
李大嘴洗了手，拿起籃子，「那就多謝了，我主要是想知道，你帶誰來的。」
「謝大人，不過他明天就走，他還沒想起來。」
李大嘴滿臉惋惜，「啊……他不陪你留在這兒？」
「我師父來了，你可以見見我師父，他不是一般人。」
李大嘴瞬間露出忐忑激動的笑，燙腳似的，「那我一定來！」
之後宋春雪去外面扯了糧食杆兒，點火燒了湯，燒了一大鍋水，將之前買的飯菜放在鍋里熱了熱。
果不其然，齊雲很快回來。
「師父，你在做飯？我來幫忙了。」他剛往廚房走，「砰」的一下磕在門框上，瞬間疼得掉眼淚。
「啊娘哎，這門……」
宋春雪忍不住笑出聲，「這還好呢，這門是都是後來換過的，之前更低矮，我們這屋子蓋得不大，你進門都要彎一下腰，以後記住了。」
「嘶……我的天爺啊，真疼……」齊雲捂著腦門，臉紅脖子粗，眼淚直往外飆，「真想給這門砍了。」
「現在這好多了，門窗都大了，但這話廚房實在矮小，門換得太大怕把牆給掏空了，我進來沒問題，你個兒高，肯定要低頭的哈哈。」
謝大人提著柴火走進院子，「我應該來過這兒，下意識就去找工具了。」
「嗯，來過。」宋春雪將裝菜的大木盤遞給他，「端到院外的大屋子裡，那兒亮堂。」
秋風蕭瑟，落葉歸根。
兜兜轉轉，只有這個莊子上的秋色會宋春雪心情飄忽不定。
上輩子，她在這一灣逼仄的山坳中度過了六十多個春秋，她甚至記得每座山上每棵樹的樣子。
朝那邊，樹幹從什麼地方開始彎曲，那邊低矮的榕樹叢被羊啃得長不大，六十年間，那幾棵老杏樹一直沒怎麼長大。
但是忽然有一天，她發現樹冠中間禿了一塊，樹枝枯死了一大枝，要鋸掉才能長出新的枝幹。
重新鋸掉的老杏樹，不僅會有新的枝幹新的樹葉，就連杏子的大小跟口味都會變。
宋春雪趕著馬車剛來到院子外圍起來的園子門口，就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這一步三晃還帶響動的走姿，除了李大嘴還有誰。
而且，這個莊子上，沒有誰的耳目能比李大嘴更快更尖了。
「哎呀，我就知道，咱們莊子上在這個時間會來，還乘坐馬車來的，除了你們家沒有旁人。」李大嘴雙手背在身後，手裡拿著個柳條編織的籃子，裡面裝著新挖的土豆。
「你倒是來得快，怎麼歇得這麼早，洋芋挖完了？」宋春雪打開外面的院門，「走吧，裡邊請。」
李大嘴跟在後面，「嘿，咋只有一匹馬，我之前看到有兩匹來著。」
「另一匹山上轉悠了。」宋春雪看他的架勢，「你該不會看我來了，跑下來求證吧？」
「嘿嘿，還是你了解我。」李大嘴壓低聲音，「你肯定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不然你也不會專程乘馬車回來，御劍就成了。」
宋春雪解了馬車套，「你那點聰明勁兒，用在什麼地方不好，你說咱們莊子上，哪家的秘密能瞞得過你？你不去當探子可惜了。」
「就是說啊，我年輕時就不該回來種莊稼，說不定還能在衙門找個好差事，成為神探呢。」李大嘴自誇起來也不含糊，笑呵呵的仿佛所有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自從娶了續弦，他的衣服就沒有那種磨得發亮的感覺，鞋子也沒有包漿，雖然常穿的衣服陳舊，卻不髒不爛。
他幫著宋春雪將東西提到院外的門房裡，看著亮堂高大的新屋笑道，「咱們莊子上人都說，你蓋了這麼漂亮的房子卻空著不住，太可惜了，這次是帶著徒弟們來常住嗎？」
「這段時間清淨了，前些日子我就想著，你要是住在咱們莊子上，就算是土匪來了，咱們也不會有傷亡。」提起這事兒，李大嘴心有餘悸，「我家婆娘回來說，那天你出去了大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血腥味，那群人是不是你解決的？」
宋春雪打開老院子的大門，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不然咱們縣衙的那幫人還能半夜出去剿匪？」李大嘴道，「多虧了你啊，救了多少人多少糧食牲口，咱們都敢感謝你，將來還要給你建廟立碑……」
「打住打住，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李大嘴嘿嘿笑了，轉身道，「我回家吃飯了，你收拾吧，下午我再來。」
「等會兒，」宋春雪很快整理出兩籃子吃食來，「你跟我家老大一人一份，別見外哈，告訴他這兩天不用來，等後天再來找我。」
「我懂我懂，你家要來客人了，不要讓他們打擾了。」李大嘴拿起其中一個道，「順路的事，你別這麼麻煩。」
「你不要孩子還吃呢，我準備的多著呢，拿著吧，讓你家婆娘吃，我知道你嘴不饞。」宋春雪將籃子塞給他，「我在縣裡碰到老漢賣籃子，這麼大的隨便裝啥都方便，割點韭菜啥的，我很喜歡就五個全要了，送你一個。」
「這使不得，我……」
「拿著，話真多。」宋春雪沒好氣道，「不好意思的話，要不你留下來陪我收拾廚房？」
「行嘞行嘞，」李大嘴將兩個籃子放在上房的台子上，「許久沒住人的房子就該點個爆竹嚇唬一下，萬一有哪一世的孤魂野鬼借住……」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宋春雪又憑空拿出一串爆竹來，放在台階上。
李大嘴站得老遠，「你還怪神唻。」
「我都想好了，只是嫌麻煩，」說著，宋春雪吹了吹火摺子，「嚇唬一下也好。」
「噼里啪啦~」
一陣震耳欲聾的動靜，嚇得李大嘴捂住了耳朵，「這下大家都知道你要在這兒長住一陣了。」
「知道就知道唄，反正大家都忙得顧不上串門。」宋春雪拿起笤帚，用一方花布將頭髮包了起來，「你去門外找個鐵鍬，將院子裡的雜草鏟一鏟就成。」
「好嘞。」
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跟廚房乾淨了。
「現在好了，我去做飯，其他的我自己收拾，辛苦你了，有時間帶娃娃來這兒玩，我經常在呢。」
李大嘴洗了手，拿起籃子，「那就多謝了，我主要是想知道，你帶誰來的。」
「謝大人，不過他明天就走，他還沒想起來。」
李大嘴滿臉惋惜，「啊……他不陪你留在這兒？」
「我師父來了，你可以見見我師父，他不是一般人。」
李大嘴瞬間露出忐忑激動的笑，燙腳似的，「那我一定來！」
之後宋春雪去外面扯了糧食杆兒，點火燒了湯，燒了一大鍋水，將之前買的飯菜放在鍋里熱了熱。
果不其然，齊雲很快回來。
「師父，你在做飯？我來幫忙了。」他剛往廚房走，「砰」的一下磕在門框上，瞬間疼得掉眼淚。
「啊娘哎，這門……」
宋春雪忍不住笑出聲，「這還好呢，這門是都是後來換過的，之前更低矮，我們這屋子蓋得不大，你進門都要彎一下腰，以後記住了。」
「嘶……我的天爺啊，真疼……」齊雲捂著腦門，臉紅脖子粗，眼淚直往外飆，「真想給這門砍了。」
「現在這好多了，門窗都大了，但這話廚房實在矮小，門換得太大怕把牆給掏空了，我進來沒問題，你個兒高，肯定要低頭的哈哈。」
謝大人提著柴火走進院子，「我應該來過這兒，下意識就去找工具了。」
「嗯，來過。」宋春雪將裝菜的大木盤遞給他，「端到院外的大屋子裡，那兒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