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遙遠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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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狼狽不堪的對手,嘴角勾起一抹非人的弧度。

  「蜉蝣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老夫人的聲音混合著兩種音調。

  一種是老夫人原本蒼老的女聲,另一種則是冰冷機械的男聲,兩種聲音重疊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掙扎了這麼久,也該結束了。」

  她再次舉起權杖。

  這一次,權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光,而是純粹的毀滅性能量,壓縮到極致後呈現出的視覺錯覺。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自動浮起,然後在距離權杖數米外就化為齏粉。

  「最後一擊。」

  老夫人平靜地宣布,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三人對視一眼。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眼神的交流。

  但在生死關頭,某種超越語言的理解在他們之間流轉。

  江羽艱難地站直身體,李敢從廢墟中爬起,老爺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人的力量開始共鳴。

  「來吧!」三人齊聲怒吼。

  他們同時躍起,將體內殘餘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三股力量交織成一道三色螺旋,迎著權杖頂端那毀滅性的光芒撞去。

  撞擊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超過了人類聽覺的極限。

  只有一片純粹的白光,吞噬了視野中的一切。

  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遠處的建築殘骸如同積木般被掀飛。

  然後,是漫長的死寂。

  當光芒散去,景象逐漸清晰。

  三人躺在撞擊點五十米外,姿態各異,但相同的是一動不動。

  江羽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李敢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顯然是又一處骨折。

  老爺子因為是最正面面對敵人,所以最慘,他的雙手皮膚大面積焦黑,那是過度催動氣勁導致的反噬。

  而老夫人,依然懸浮在原地。

  她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權杖頂端的寶石光芒稍微暗淡了些,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蒼老的皮膚下,暗紫色的血管如蛛網般蔓延,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皮下蠕動。

  「無趣。」

  她評價道,聲音中的機械感更重了:

  「還以為能讓我認真一點。」

  她再次舉起權杖。

  這一次,權杖不再釋放能量光束,而是開始吸收周圍的光線。

  天空似乎都暗了幾分,所有的光芒都被權杖頂端的寶石吞噬。

  緊接著,寶石內部開始醞釀某種更加可怕的東西。

  超越了普通能量攻擊的存在,帶著法則層面的毀滅氣息。

  老夫人似乎很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這力量,足夠將你們的身體從分子層面拆解。」

  三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他們知道躲不開。

  這種攻擊的速度幾乎等同於光速,當看到它發出的瞬間,就已經被擊中了。

  唯一的生路,是在攻擊發出前移動,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連站起來都困難,更不用說預判閃避。

  寶石的光芒達到了頂點。

  然後,釋放。

  沒有聲音,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亮白色光束,筆直地射向三人。

  它所經過的路徑上,空氣電離出詭異的藍紫色輝光,地面被犁出一道玻璃化的溝壑。

  高溫瞬間將沙石熔化成玻璃。

  三人拼盡最後的力量試圖移動。

  江羽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電火花,向左側撲去。


  李敢用還能動的腿猛蹬地面;老爺子則施展出一種近乎瞬移的身法殘影。

  但正如他們所料,光的速度太快了。

  三道身影還在半空,光束就已經到達。

  「轟——!」

  不是爆炸聲,而是一種更沉悶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聲音。

  三人被光束直接命中,如同被巨錘擊中的玩偶般再次飛起。

  這一次,他們飛得更遠,落地時甚至沒有激起太多煙塵。

  因為撞擊的力量太大,他們的身體直接嵌進了地面。

  劇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的折磨。

  這道射線不僅摧毀肉體,還在攻擊構成肉體的基本粒子。

  縱使三人的身體都經過千錘百鍊,江羽更是在雷電中重塑過身軀,但在這種攻擊下,所有的防禦都形同虛設。

  江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已經移位了。

  他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視野開始模糊。

  耳中嗡嗡作響,那是聽覺神經受損的徵兆。皮膚表面出現大面積的灼傷,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碳化。

  但他還活著。

  另外兩人也還活著。

  老夫人似乎有些意外:

  「哦?比我想像的結實。」

  她評價道,然後再次舉起了權杖:

  「那麼,再來一次。」

  這一次,權杖的光芒更加凝聚。

  她不再進行大範圍的攻擊,而是將所有的能量壓縮到針尖大小的一點。

  雖然範圍變小了,但單位面積上的破壞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這一擊如果命中,三人將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

  江羽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他的左臂完全失去知覺,右腿的骨頭可能也裂了。

  每一次移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還是在移動。

  因為不移動,就是死。

  李敢和老爺子也在做同樣的事。

  三個遍體鱗傷的人,在死亡的陰影下,用最原始的方式掙扎求生。

  他們的動作笨拙而緩慢,如同初學走路的嬰兒,但每一步都堅定無比。

  老夫人權杖頂端的光芒,已經亮到無法直視。

  她就要釋放最後一擊了。

  但就在這時——

  「鐺……」

  一聲鐘響,從極高的天空中傳來。

  那鐘聲悠揚、古樸、穿透力極強,仿佛能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

  鐘聲響起時,時間都似乎凝滯了一瞬。天空中飄浮的塵埃定格在原地,老夫人權杖頂端的光芒也停止了閃爍。

  老夫人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那對幽火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權杖頂端的光芒,漸漸消散了。

  她放下了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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