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殺人者,盜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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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黑衣人開口詢問,那位王大人就很坦誠地主動說道:「其實我與那位同門師兄李霄鵬李大人都只是執行者,說難聽點就是下邊兒跑腿的。

  能把南宮大將軍扔進大牢的是上面的人。」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豎起來指了指頭上的屋頂。

  「包括朝中首輔,我與李大人的恩師田大人,兵部尚書高大人等等等等。當然還得有下面的人配合,比如如今掌握控整個淮北大營的那位袁守敬大將軍就出了不少力。」

  黑衣人將手中那把寒冰刀挪得離他的脖頸遠了一點,算是對他真誠坦率的鼓勵。

  黑衣人壓低聲音開口問道:「南宮大將軍好像不是一個人去領賞的,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位紅臉黑須的壯漢,這人有一身的武藝,你可知其下落?」

  王大人點頭說道:「我等奉命行事,雖然在碰頭的現場早已埋伏好了刀斧手,但能暗中解決的,絕不會放在明面上來。

  我們得到的其實是兩條命令:第一條是對那位南宮大將軍進行不公開審理,查實其所有罪名,做到鐵證如山,讓其永遠無法翻供。

  第條二是:無論用什麼手段,為保障對南宮將軍的抓捕工作,先剪除其左右臂膀。

  你說的那個人我不知其名姓。但只要是跟在南宮將軍身邊的,必須要其無一生還。

  我與那位李大人仔細商量、縝密布局,誰知跟在他身邊的只有一個人,真動起手來,我們也肯定打不過。我們也不會傻到主動去招惹麻煩。

  還是李大人有才學,拘捕南宮大將軍之前,事先用鶴頂紅解決掉了那個傢伙。」

  聞言蒙面黑衣人握刀的那隻手,猛然抖了一下。

  露出黑色面罩外的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眼珠上猛然罩上了一層細微狠厲的血絲。

  即使是隔著黑布面罩,也能感覺到他咬牙切齒的猙獰嘴臉。

  他的聲音好似發自喉嚨的深處,低沉而嘶啞:「原本小爺我並沒打算殺你。但爾等手段如此下流齷齪,卑鄙歹毒。留著你這條賴皮狗也實在是沒什麼用了。

  至於你口中提到的什麼田大人、高尚書、袁將軍,不久之後這些人都會統統下來陪你的。

  因為你口中所言的南宮大將軍身邊的那名高大侍衛,是我的一位十分親密的好兄長,所以你必須下去為他陪葬。」

  雙膝跪倒在地的那位王大人,頓時臉色煞白。

  他已經完全控無法控制自己聲音的顫抖了,只能鼓足最後的勇氣,抬手說道:「大俠三思,切勿傷我性命。

  我一開始就說了,雖名為欽差,其實我就是個跑腿的。生殺予奪的決定權完全不在我的手中。

  況且要說起來,我與大俠您應該是同一類人。

  你殺人越貨,劫富濟貧,直奔金銀而去。

  我雖飽讀詩書,千里做官只為求財,其實也奔著金銀而去的。

  只不過你我獲取的途徑不同,在人們口中的名聲不同而已。其實你我算是殊途同歸。」

  我直接一把摘了蒙住口鼻的黑布面罩,對其狠狠啐了一口罵道:「大膽狂徒,休要詆毀我盜聖的聲譽。

  我飛檐走壁,劫富濟貧不假,但是很少傷人性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除暴安良,為民除害,消除社會貧富分化嚴重,解決了世間財富貧富分配不均的問題。

  而像你這般的所謂讀書人,朝廷命官,雖飽讀聖賢之書,卻是一肚子男盜女娼,腦滿腸肥的一肚子壞水。自認為位高權重,高人一等,從不將普通百姓放在眼中,視人命如草芥。

  如果我身上有惡,那也只能算最淳樸的人性中的顯惡。

  而爾等身上,是被所謂聖賢之書醃製過的、充滿酸臭味的隱惡,是十惡不赦的大惡!」

  王大人臉色煞白的苦笑著,他實在是想不通,既然同是惡,還有什麼好壞輕重之分?他拼盡最後一次力氣掙扎著說道:「大俠,你我就不用再做口舌之爭了。

  我老實告訴你:我的外衣兜里有許多銀票,足夠你花一陣子了,另外你看到我這個右手指上的大金戒指了吧?它應該是純金的。

  只要你能放我一條生路,如果這些還不夠的話,我府上還有的是這次來下級官員敬獻的賄金,我都可以雙手奉上。

  我是飽讀聖賢書的人,此刻更深刻領悟到:錢財乃身外之物,千金散盡還復來。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喘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大俠既然在我面前已摘了面罩,說明你我二人完全可以坦誠相見。我看你年紀並不大,完全可以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好歹我還有個欽差的身份,你若真動手殺了我。可知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便是與整個大順朝廷作對。強大的國家機器一定不會放過你。

  無論你逃到哪裡,都終究被繩之於法,這是明擺著和自己過不去。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你絕對無法對抗整個朝廷。」

  我不由得抬眼望著他,有些哭笑不得:「收起你那疏而不漏的恢恢法網吧。死到臨頭你還敢威脅我?真他娘的可笑!

  我這人做事從不後悔,敢作敢當。殺了你之後,我還要蘸著你的血水,在那面白色的影壁牆上留下我的名號。

  如今刀在我的手中,此刻我就正式宣布,與整個大順王朝為敵,你又能奈我何?」

  王大人此前面色慘白,渾身哆嗦。此刻聽到我的最終審判,已經面無人色,體若篩糠。估計此時他連站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我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他的感受了。因為小爺我向來是言出必行。

  我迅速站起身來,踏前一步。伸出左手薅住他頭頂的髮髻,右手猛然揮刀。寒冰刀果然是把寶刀,一刀下去,刀身上並未沾血,王大人已然人頭落地。

  我先是毫無心理負擔地走到了一旁,抓起了王大人掛在衣架上的外衣,從其衣袋中摸出了一大把銀票。

  我並非貪財之人,只是現如今頂著盜聖的名號,做戲要做全套,必須要將現場布置成殺人越貨,只為求財。

  擼下了王大人手上的那枚大金戒指,我放在嘴裡狠狠咬了一下,差點沒崩掉我半顆門牙。難掩氣憤地隨手一扔,我忍不住罵道:「只知其金玉其外,卻連是不是真金都不知道,就這水平,還當什麼欽差大臣?」

  我用鋒利的刀尖在地上濃稠的血水中蘸了一蘸,走到那面白色的影壁牆面前,歪歪斜斜地寫下了幾個大字:殺人者,盜聖也。

  盜聖和劉盛就差一個字兒,我當然不會膨脹到真留下自己的大名,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位白衣盜聖,只有我見過其真面目。做好事不留名,一向是我的行事作風。就委屈盜聖他老人家替我先做一回背鍋俠吧。如果日後有機會了,我會向他當面請罪。

  因為根據目前的形勢,若我瀟灑地留下自己的真姓名,除了能充分證明自己腦子進水之外。還極有可能給我一心想要營救的義父大人那個小老頭,帶來無妄之災。

  我早就說過了,我從來就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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