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要為教書先生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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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頭的官差眼睛冒光,「沒想到這兒還真藏著漏網之魚,抓起來!」

  另外兩個官差直接將教書先生拿下。

  教書先生喊道:「你們瘋了?!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我是誰!我乃濎縣舉人!免賦稅徭役!縣太爺去年還請我去他家做客呢!放開我!」

  地洞裡,眾少年學子聽到先生怒吼,全都緊張到了極點。

  方會和他挨著的幾人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從木板縫隙處朝外觀望,只見教書先生已經被反綁了雙手。

  「嚯!原來是劉舉人啊,難怪這麼傲氣。」帶頭的官差皮笑肉不笑,「不過嘛,再傲氣你也得給我夾起尾巴,咱要去剿匪,人手奇缺,今兒個我還沒抓夠數呢,你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也能算個壯丁。」

  教書先生邊掙扎邊說:「連我都敢抓,我……我要見縣太爺!」

  帶頭的官差給了他一耳光,惡狠狠道:「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沒事兒的時候縣太爺都能給你幾分薄面,如今有事了,你的面子算個屁?再嚷嚷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

  眼看教書先生要被當做壯丁抓走,地洞裡的學子們著急了,一不留神弄出了聲響。

  官差尋聲低頭,目光掃向木板附近,「什麼動靜,你們聽到沒。」

  教書先生渾身一僵。

  另兩個官差表示好像聽到了,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說會不會是耗子之類的東西。

  破廟裡有耗子很正常。

  但帶頭的官差拔出了佩刀,慢慢朝木板方向走去。

  地洞裡的方會已經能從木板縫隙里看到刀尖了,其他學子也聽見了頭頂上的腳步聲,眾人屏住呼吸,冷汗直流。

  要是被發現了,他們連逃都沒法逃。

  就在帶頭的官差馬上就要踩到木板之際,教書先生突然使出渾身力氣用肩膀撞開身邊的官差,猛地朝破廟外跑去。

  只有這樣,他才能吸引官差注意力,避免那些孩子被發現。

  帶頭的官差腳步一頓,回過頭。

  另外兩個官差馬上追向破廟大門。

  劉舉人終歸只是個讀書人,還被反綁了雙手,匆忙之中踩到地面坑窪,失去重心狠狠摔在了門檻邊。

  「喲,跑得還挺快嘛,你繼續啊!」

  「細胳膊細腿的,可別摔死嘍!」

  「哈哈哈哈!」

  兩個官差邊笑話他邊走到他身邊。

  劉舉人的腦袋被門檻磕出了血,門牙也掉了兩顆,整個人暈頭轉向,可還是忍痛奮力翻了個身,抬腳踹在了兩個官差的小腿上。

  兩個官差措手不及,被踹了個趔趄,也摔了個狗啃泥。

  劉舉人用腦袋頂著門檻艱難爬起身,一步一趔趄往外跑,邊跑邊喊:「你們胡作非為!我就不信縣太爺真的連我都敢抓!我要告到他那去!你們等死吧!」

  這一嗓子著實嚇到了破廟裡的三個官差。

  有些事兒不上稱沒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們抓壯丁把有功名在身的人給抓了,縣令不知道還好,但劉舉人真要捅到縣令面前了,他們絕對沒好果子吃。

  「還愣著幹嘛,別放過他!」帶頭的官差吼道。

  兩名摔倒的官差火急火燎爬起來,三五步便追上了劉舉人,然後拔出佩刀朝著他後背捅了過去。

  噗嗤——

  兩把刀刃穿過劉舉人的身軀,刀尖從他胸口位置鑽出。

  劉舉人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鮮血緩緩沿著刀尖流淌。

  帶頭的官差傻眼了,衝過去破口大罵:「你們殺他幹什麼!」

  兩名官差驚愕無比,拔出刀,愣愣地反問道:

  「不是你說別放過他嗎?」

  「對啊,要是他真告去縣太爺面前了,咱們不就完了?」

  劉舉人消瘦的身軀緩緩倒下,鮮血染紅了泥濘的地面,他在咽氣之前,還努力看著破廟大門方向。

  帶頭的官差氣得拔出刀,指著兩個殺了人的官差破口大罵:

  「我說別放過他是叫你們不要讓他跑掉了,又不是叫你們殺了他!把他抓住了,到時候隨其他壯丁一起送去黑水灣跟水賊拼命,他哪有機會見到縣太爺?你倆豬腦子嗎?本來壯丁就湊不夠數,好不容易在破廟裡撿了一個,還被你們兩個蠢貨給……唉!老子真他娘的想宰了你們!」


  兩名官差被罵得抬不起頭,也不敢再吱聲。

  帶頭的官差檢查了下劉舉人的情況,發現他沒了呼吸,死透了,又不免對著兩個會錯意的蠢豬官差一頓拳打腳踢發泄怒火。

  過了片刻,帶頭的官差才冷靜下來。

  另外兩人低聲下氣地道著歉。

  「算了,別說了!」帶頭的官差臉色陰沉,盯著腳下的屍體。

  另外兩人便問他,該如何處理。

  帶頭的官差略作思索,道:「把他手上的繩子綁了,再把他身上的錢,還有衣服鞋子給扒掉,如此一來,權當是他自個兒倒霉,在這裡遭遇搶劫以至丟了性命。」

  另外兩個官差立即開始將現場偽造成搶劫殺人。

  偽造完成之後,三名官差迅速離去。

  破廟地洞裡,方會直到聽不見外邊有動靜了,才壯著膽子頂開木板。

  「先把我推出去,我看看情況。」方會對其餘人說道。

  少年們齊心協力一點點將方會擠出地洞。

  方會好不容易爬出來,小心翼翼觀察四周,又到破廟門口邊往外張望一番,確定不見官差蹤影了,便回到地洞口幫助其餘人。

  十幾個學子灰頭土臉陸續出了地洞,大伙兒都以為教書先生被官差抓走了,便開始商量如何搭救先生。

  可他們只是些毫無生活閱歷的孩子,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也想不出任何辦法。

  方會安慰道:「別急,先生是被當做壯丁抓去了衙門,必然不會有生命危險,咱們先等歷禾大哥回來,他腦子最靈光,一定能想到辦法。在此之前,咱們都別出廟門!」

  聽他這麼說,少年們才冷靜下來。

  「嗯?什麼東西燒糊了……」有人吸了吸鼻子問道。

  「啊!」方會一拍腦門,「我都忘了還給你們煮了吃的呢!」

  他扭頭跑向破廟另一角落,其餘人也跟了過去,便看到一口大鍋里翻湧著黏糊糊的東西,咕嚕咕嚕冒出的氣泡破開後,鑽出縷縷焦糊青煙。

  唯一慶幸的是,鍋底下的火堆快要熄滅了,否則這一大鍋食物非得熬成焦炭不可。

  方會撓頭,尷尬道:「再兌半鍋涼水進去,攪和攪和還能吃……」

  眾人從昨天匆忙逃離私塾到現在什麼都沒吃,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還會介意這半鍋看不出來原料是什麼東西的食物糊沒糊。

  隨即和方會一起,到破廟後院,從幾個半破水缸里弄了昨夜接的雨水兌入鍋中。

  弄成了一大鍋滿是焦糊味兒的稀粥之後,再輪番用手捧著喝。

  就在大家喝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破廟外邊突然響起了歷禾的嘶吼聲:「劉先生!劉先生!!!」

  眾人一愣,急忙朝著門外衝去,隨後遠遠看到歷禾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伙兒匆忙跑到他身邊,這才發現,教書先生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外套不見蹤影,鞋子也沒了,只剩下一件被鮮血染紅的破舊單薄裡衣。

  方會等人大腦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如同木偶。

  歷禾抬頭,紅著流淚的眼睛叱問道:「怎麼回事!先生他為何……為何被人殺了!」

  聲音如雷貫耳,驚醒眾人。

  這群少年學子撲通跪地,哭得撕心裂肺。

  方會比他們冷靜些,強忍悲痛,細說了三名官差來破廟抓人的事兒。

  「歷禾大哥……我……我還以為先生是被官差抓走了,」方會跪下,滿臉自責,「沒想到,先生竟遭賊人毒手,搶了衣物鞋子銀兩也就罷了,為何……為何還要殺他啊!」

  歷禾閉上眼睛,不斷深呼吸,然後陡然睜眼,臉上殺氣騰騰,「不,依我看,先生不是遭人劫財害命!」

  方會愣愣道:「可看起來就是如此啊,總不至於是那三個官差殺了先生吧?他們沒有理由這麼幹。」

  歷禾咬牙切齒說:「雖然無法理解他們的理由,但從傷口形狀來看,先生是被兩把官刀從背後刺入斃命,先生被扒掉衣服鞋子搜走隨身財物,應當是那三人刻意做出來的假象,就是為了把責任推給劫財殺人之徒!」

  方會倒吸一口涼氣,回想之前先生為了讓藏在地洞裡的眾人不被發現,而與官差頂撞,便道:「看來……先生是因我們而死……」


  「我要給先生報仇!」有人哭著喊了一聲。

  其他少年學子們也紛紛怒吼,「給先生報仇!殺了狗官差!」

  還有人朝著教書先生重重磕了幾個頭,就起身往縣城方向跑。

  「都給我站住!」歷禾吼了一嗓子,「劉先生用命保住了你們,不是叫你們去送死的!」

  「那怎麼辦?」少年們憤恨道,「難不成放過兇手?!」

  「我們就算弱小,加在一起,也能把那三個狗官差打死!」

  「對!我們不怕!」

  歷禾緩緩站起身。

  通紅又冷靜的眼珠子環顧眾人。

  無形之中透露出來的霸道氣場,將眾人的怒火壓制。

  「都聽我說,」歷禾一字一句道,「此仇,一定要報,但要依計行事,絕不能衝動!」

  方會也站了起來,「各位,你們相信歷禾大哥,他向來說到做到,咱還是先把劉先生安葬,總不能讓先生他就這麼躺在冰冷的爛泥地里……」

  一幫少年又淚流不止。

  「歷禾大哥,方會大哥,你們說得對……」

  「我們都聽兩位大哥的,先安葬先生,再作報仇打算。」

  而後,眾人把教書先生抬回了破廟。

  少年們邊流淚邊給先生清理乾淨身體,接著在廟後面挖了個坑,將他埋了進去,然後跪成一圈又是磕頭痛哭。

  教書先生往日都格外嚴厲,但對他們也是真的好。

  這次更是為了保護他們而丟了性命,讓他們的心好似被一刀刀切開再碾碎成肉泥般疼痛。

  歷禾待到他們情緒穩定,把他們領回破廟,與眾人席地而坐,告知了自己回城打探到的情況。

  縣衙真的是發了瘋,搶起百姓財物來,比劫匪流寇還狠。

  不僅搶財物,還瘋狂抓壯丁,甚至連十四五歲的男孩都不放過,不少小乞丐也給逮了過去。

  至於這些學子們的爹爹或是兄弟,恐怕也全部難逃被抓的命運。

  從昨天到現在,城中估計被搶劫掃蕩得差不多了,縣衙的人已經開始朝著周邊村落伸出爪牙。

  聞言,眾人既恐懼又憤怒,內心深處還湧起了一抹絕望。

  「大哥……咱們怎麼辦?」方會問道,「劉先生的仇,又該如何去報?」

  面對如此情形,歷禾短時間內並無最佳對策,只能說大伙兒先在破廟裡藏好,這裡已經被搜過了,起碼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然後他會在入夜後,繼續進城尋找機會,如果碰上了殺害先生的兇手,便取其性命。

  「對了,你們知道那三個官差長什麼樣嗎?」歷禾問道。

  方會馬上說:「我看到過他們的長相,帶頭的那個鼻子上有顆大黑痣,很好辨認,另外兩個麼……平平無奇沒什麼明顯特徵。」

  歷禾點點頭,「只要找到大黑痣,不怕找不到另外兩人。方會,先前咱倆順手帶出來的菜刀放哪了?」

  方會跑到牆角一通摸索找了出來,放到歷禾面前。

  歷禾拿起兩把菜刀看了看,「嗯……待會兒磨鋒利點,總比沒有武器好。方會,這段時間你負責留在廟裡照顧這些小子,給先生報仇的事兒,就由我一人去做。」

  聽到這句話,學子們紛紛表示也要參與報仇。

  歷禾手持雙刀有模有樣揮舞幾招,環顧眾人道:「你們當中,誰有我這樣的本事?」

  眾人面面相覷。

  歷禾道:「你們連雞都沒殺過,談何殺人?怕是連刀都拿不穩,所以就別逞強了。你們叫了我一聲歷禾大哥,而劉先生亦為我師,我自當扛起復仇責任。你們等我好消息便是!」

  「歷禾大哥……」十幾個少年學子眼淚奪眶而出,朝他重重叩首。

  不過,他們還是執意要參與進來。

  哪怕沒本事手刃仇人,也想給歷禾幫幫忙,還有人表示,以前沒拿過刀,現在學也來得及,他們對自己的學習能力很有信心。

  歷禾笑了,「你們以為學武跟習文是一樣的嗎?再說了,哪怕你們想拿刀,我這兒也沒多餘的了,就兩把菜刀。」

  方會忽然開口:「大哥,我想起來了,前兩天錦璃姐姐又來了一趟,不是送了咱倆幾個防身的武器麼。」

  聽到這句話,其餘人眼睛亮了。

  歷禾說:「那也不夠用!方會,你小子還是閉嘴吧!我一個人冒險就行了,不必拉著大傢伙兒!」

  就在這時,一道他倆熟悉的溫柔嗓音響起。

  「咦?今天怎麼這麼多人?歷禾、方會,你們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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