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終於有了安安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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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外人群騷動,百姓們到處張望,想看看這狗官是在向誰求助。

  人群後方,趙捕頭見男子面露猶疑之色,便低聲說:「大人,難道您是怕了那個西屯關將軍?」

  男人不屑道:「就算是京都王城中的大臣,本官也不放在眼中,本官豈會怕一個區區邊關將領?笑話!」

  趙捕頭又問:「是不是因為人帶著數十個強兵,令您有所顧忌?您放心,本縣近兩百名捕快都即將趕回,萬一那小小邊關將軍對您放肆,我們也能保護您。」

  男人笑了,「你們這些草包捕快,哪會是邊關將士的對手?兩百個都不夠看的。」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個信物,交給貼身隨從,並低聲交代了幾句。

  隨從迅速離開。

  男人一甩衣袖,背著雙手,昂頭挺胸道:「趙捕頭,給本官開路。」

  趙捕頭大喜,立即扯開喉嚨高聲呼喊:「尤大人到!」

  其餘捕快隨即將前邊的百姓呵斥開,邊推搡邊嚷嚷,「讓開讓開!尤大人在此,識相的別擋路!」

  有些百姓大驚,慌忙後退,讓出了一條路之後還紛紛跪在了地上。

  還有一小部分不明就裡,但看別人都跪了下去,也不敢再站著。

  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問身邊的人,「這個尤大人是誰啊?看起來還挺年輕,難道比縣令官還大?」

  隨即就有人說:「咱大玄共有五個郡,我們河灣縣隸屬於其中的隴原郡,而這位尤大人正是隴原郡的郡守!郡守可以說是除了京都大官之外,權力最大的地方官員了!」

  「嘶……段將軍跟他比起來,如何?」

  「差遠了,畢竟就連整個西屯關地區,名義上都附屬於隴原郡,按照咱們大玄的規矩,那位段將軍僅為西屯關統帥,論級別,大概相當於一方縣令,若見了當地郡守,還得聽人號令呢!」

  「……」

  公堂之中,段武微微變了臉色。

  他雖然沒見過尤大人,但也是知道這人身份的。

  沒想到用河灣縣令釣出來這麼大一條魚。

  他悄悄看了一眼蕭啟棣。

  只見蕭啟棣雖面不改色,眼神古井無波,但放在扶手上的一隻手已經青筋凸起。

  想想也是,整個大玄總共才劃分為五個郡,可見郡守職位之高權勢之大,結果這麼一個位高權重的地方大員,竟然給河灣縣的狗官當靠山。

  君上此刻內心恐怕已是怒火翻湧。

  「大人……大人啊!」河灣縣令哭嚎道,「您可算出面了!下官差點就沒命了啊!」

  尤大人背著手踱步走到公堂大門前,瞥了河灣縣令一眼,然後對押著他的將士命令道:「還不快把縣令放開?!」

  兩名將士不為所動。

  趙捕頭厲聲呵斥:「大膽!連郡守大人的話都不聽了?!」

  尤大人抬眼看向公堂之內,直勾勾盯著段武,冷笑道:「什麼時候連一個給咱大玄看門的土狗也敢坐在縣衙里審案子了?本官倒是開眼界了啊。」

  公堂門外聚集的百姓看到這種情況,一個個心涼了大半截。

  完了。

  這郡守原來也不是個好東西。

  有他親自出面保住縣令,段將軍恐怕想要為民除害都不行了。

  段武一臉從容,起身走出審案桌,上前幾步抱拳道:「末將段武,參見郡守大人。」

  「呵呵,」尤大人面帶鄙夷之色,「段將軍,別以為前不久朝堂下了告示,說你鎮守西屯關有功,把你提為了邊關將軍,你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末將不敢自大,」段武面帶微笑,對將士說道,「把縣令先放開。」

  兩個將士直接撒手。

  撲通一聲,河灣縣令摔了個狗啃泥,嘴巴撞在了門檻上,直接崩斷了幾顆牙。

  趙捕頭急忙攙扶,旁邊幾個捕快見河灣縣令還光著屁股,便手忙腳亂想給他提起來,結果又碰到了他剛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傷口。

  「啊!」河灣縣令渾身一顫,「輕……輕點!」

  「大人,您……您忍一忍,」趙捕頭低聲道,「不把褲子穿上,實在有損您的儀態。」


  河灣縣令嘴巴疼屁股更疼,但也只能硬生生忍住,好不容易終於在捕快們的幫助下穿上了褲子。

  尤大人看著他狼狽至極的慘狀,皺眉搖了搖頭,「唉,趕緊下去醫治吧。」

  「是大人,多謝……多謝大人。」河灣縣令滿眼感激。

  「案子還沒審完,怎麼可以走?」段武突然開口。

  話音落下,幾個將士直接擋在了公堂門前。

  尤大人板著臉訓斥道:「段武!你是要跟本官作對嗎?信不信本官撤了你的將軍職位!」

  不等段武說話,蕭啟棣幽幽開口了,「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段將軍雖只是個小地方的邊關將領,但起碼也是當今君上親自下旨任命的,不是你隴原郡的郡兵,你有何資格撤他的職?」

  尤大人轉頭看過去,眯起眼睛打量道,「你小子是什麼人。」

  此刻離得近了,他只覺得先前那種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只是不管怎麼回想,腦袋裡始終找不到確切的信息。

  河灣縣令強忍著疼痛不適,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這小子叫肅木,是外地來的流民,下官家中庫房失竊極有可能與他有關……更重要的是,給您辦事的那些人,就是被他給……」

  「原來是這小子幹的好事……」尤大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

  這時,蕭啟棣無意中看見到了尤大人腰間玉佩上掛著的小小頭繩,一瞬間瞳孔緊縮。

  他認得那個東西。

  昨天中午左右,寧錦璃見秀梅家連一點像樣的食物都沒有,就開啟時空通道回到現代,給秀梅家帶來了點東西,還順便買了個用來扎頭髮的小玩意兒送給了安安。

  那是寧錦璃所處的現代世界才有的物件,寧錦璃說那是橡皮筋做的,上邊看著像極品水晶的粉紅色漂亮小珠子也是人工製成。

  這種小玩意兒,在這個時代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蕭啟棣不僅在一瞬間認了出來,還可以直接確定,這個尤大人一定跟安安接觸過!

  那麼十有八九……安安是被人販子送給了他!

  難怪人販子們守口如瓶,就算受盡酷刑連命都可以不要,也沒有交代半點線索。

  這便說得通了!

  蕭啟棣大腦飛速運轉,強壓內心殺意,起身拱手道:「尤大人,我乃是段將軍身邊一個小小幕僚,如有得罪,還請多多包涵。我想今日之事或許有些誤會,可否讓我跟段將軍商議商議?」

  尤大人本想直接找個理由把他給宰了,但是看他態度一下子這麼好,便也想看看他要搞什麼名堂。

  於是露出個傲慢的笑容,擺了擺手,「行,你們去商量,本官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若不能給本官一個滿意的交代,你今天別想活著走出這道門。」

  段武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配合蕭啟棣,一塊兒去了公堂後門。

  蕭啟棣迅速將自己的發現和推斷告訴了段武。

  段武眼珠子一瞪,「那還等什麼?我直接幫您亮明身份,那狗屁郡守還不嚇破膽,老老實實交代一切把安安也交出來?」

  「不行,」蕭啟棣搖頭,「人販子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特地交給他,這背後必定有某種見不得光的重要原因,萬一他死不承認,甚至破罐子破摔,我們就永遠找不到安安了。」

  段武著急道:「那怎麼辦?」

  「我有辦法。」蕭啟棣把接下來的策略向段武細說了一下。

  段武聽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張黝黑糙臉都憋成了紫紅色,「不行不行,讓我幹這種事……太難受了!還不如殺了我。」

  蕭啟棣眼眸冷沉,「想想河灣縣百姓,想想現在處於危險中的安安。」

  「我……」段武哭喪著臉,「可我真不會啊,要是裝得不像怎麼辦?」

  「不會也得硬裝,」蕭啟棣雙手按在他肩膀上,「只是讓你假裝一下而已,又不是真讓你變成那樣。」

  段武深呼吸幾口氣,「是,我……我盡力而為。」

  兩人商議好了之後,重新回到了公堂。

  「怎麼樣?想好了如何給本大人交代了嗎?」尤大人淡淡問道。

  段武臉頰抽搐幾下,強忍著內心的極度不適,逼著自己擠出了一副諂媚笑容,「尤大人,請上座。」


  說著他還低頭彎腰,親自把尤大人攙扶著坐到了審案桌的椅子上。

  這一幕,讓公堂門外聚集的百姓們徹底心涼了。

  「唉……」

  「本來還以為老天爺開眼,派了個剛正不阿的將軍來解救咱們,結果……」

  「沒辦法啊,誰讓那是郡守呢,官官相護,咱們老百姓無能為力啊。」

  「……」

  嘆氣聲,議論聲,一陣陣飄進了公堂里。

  尤大人面露不屑置若罔聞。

  對於螻蟻的想法和言論,他從來都不會當回事。

  段武心裡很難受,攥著拳頭用指尖狠狠掐了幾下掌心,才讓自己保持冷靜,接著狠下心來,大聲嚷嚷道:「爾等草民,趕緊滾出衙門!誰再敢胡說八道,本將軍都把你們抓起來!」

  一眾百姓面如死灰,雖然都閉上了嘴,但那無聲的絕望和憤怒都爬滿了臉龐。

  就連蕭啟棣也偏過頭,不忍看到他們的表情。

  「還不滾?」段武吼道,「眾將士聽令!把他們轟出去!」

  在場的將士們一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了段武和蕭啟棣一眼。

  不過他們馬上反應過來,按照君上和自家將軍的品性,絕對不會這般對待老百姓,所以必定是另有隱情。

  於是二話不說也默契配合執行命令,一個個裝出凶神惡煞的模樣,開始驅趕百姓。

  眾百姓如潮水般驚恐退散。

  「段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尤大人慢悠悠問道。

  段武雙膝跪地,向趴在一旁長凳上的河灣縣令陪著笑道歉,「縣令大人,真的對不住啊,讓你受罪了。」

  河灣縣令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傢伙剛剛還那麼硬氣非要把他給處決了,怎麼現在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他沒有吱聲,默默看向尤大人。

  段武繼續對尤大人說:「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末將也不好再隱瞞了,其實……末將真沒想到會大水沖了龍王廟。」

  尤大人露出個感興趣的神色,「你似乎話裡有話啊,從實招來。」

  「這個麼……」段武看了一眼還在公堂內的捕快們。

  尤大人一擺手,「都退下。」

  等到捕快們消失,尤大人便追問:「現在可以說了?」

  段武故意露出個尷尬為難的神色,「末將若是說了,還請縣令和郡守大人,不要生氣。」

  尤大人已經在無形中被吊足了胃口,催促道,「快說快說,你可沒資格跟本大人討價還價!」

  「是是是,」段武連連點頭,「其實……末將是想弄點銀兩,聽聞河灣縣令富得流油,便想了個損招,讓末將的幕僚來到這河灣縣,看看能否有機可乘狠狠宰縣令一筆……」

  河灣縣令怒道:「你還是人嗎?!」

  段武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道:「你難道不清楚西屯關有多窮?本將軍手裡頭實在太緊,想弄些銀子花有錯嗎?」

  「你……」河灣縣令一時語塞,氣得老臉直顫,連傷口都扯得一陣陣劇痛起來。

  「哈哈哈哈!」尤大人笑出了聲,「段將軍,本官發現,你也是個性情中人啊,甚至有趣。那你告訴本官,既然你只是圖銀兩,為何弄到了這個地步?甚至還打算處決河灣縣令,滅他全家?」

  段武訕笑道:「肅木在尋找機會的時候,不僅發現河灣縣令私設稅銀項目,欺上瞞下壓榨百姓中飽私囊,更是無意中還發現人販子團伙,接著又發現人販子團伙跟縣令似有不清不楚的關聯。於是末將跟他一合計,決定用這些事情作為理由,給縣令來個一鍋端,這樣既能順理成章,不惹眾百姓懷疑,又能抄了他的家。」

  「你他娘的……畜生啊你!」河灣縣令忍不住破口大罵。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實在有趣!」尤大人笑得前俯後仰,「段將軍,你可真是個人才啊,本官倒是越發欣賞你了。」

  看到尤大人這般態度,河灣縣令就算氣得快瘋了,也只能忍著,「等等!段將軍,我問你,我家庫房被偷空了,到底是不是你的人幹的?」

  段武偷偷瞄了蕭啟棣一眼。

  蕭啟棣上前,拱手道:「是我乾的。」

  河灣縣令整張臉都在發顫,眼睛裡像是要噴火,咬著後槽牙質問道:

  「那不對啊!既然你們已經把我的家底都掏空了,哪還用得著要了我全家人的命再抄家?你們是不是還有別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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