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丞相起疑,試探蕭啟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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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啟棣眼神逐漸透出凌厲霸道之色。

  明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氣場又在這瞬間拔高一大截。

  司徒巍眼睛大亮,「對!就是這種感覺!」

  蕭啟棣迅速收斂暫露的鋒芒,裝出一副諂媚笑容,「多謝丞相大人誇獎,都是您教得好。」

  司徒巍摸著鬍鬚道:

  「明日我便會將蕭啟棣要返回王城的消息散播出去。」

  「這幾天你務必好好養足精神,不要再碰酒色,省得到時候在諸位大臣面前失態。」

  「另外,我打算讓你提前舉行加冕儀式!」

  聽到提前加冕這四個字,蕭啟棣心中一震。

  依照大玄歷來的規矩,加冕儀式都在君王滿二十歲的時候進行。

  這代表著君王開始親政,在此之前朝中大臣替君王行使的權力便要上交給君王。

  不過這個上交的過程會很慢,甚至出現各種阻礙。

  蕭啟棣將計就計與傀儡互換了身份,目的就是為了先啃下司徒巍這個最大的阻礙,卻沒想到司徒巍主動提起了加冕。

  而且還是——提前加冕!

  「丞相大人是否操之過急?」

  蕭啟棣有意試探了句,他想看看司徒巍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司徒巍斜了他一眼,「怎麼,你怕了?你之前不是總盼著過一過當君王的癮麼?」

  蕭啟棣笑道:「一切事務有丞相大人操心,我只需當個門面,我自然是不怕的。」

  「不急不行啊,」司徒巍面色有些凝重,「再不將太后那邊的權勢拿過來,恐怕夜長夢多。」

  「難道太后做了什麼令大人這麼擔心?」蕭啟棣順著話頭詢問。

  司徒巍盯著蕭啟棣看了看。

  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自己培養出來的這個傀儡哪裡不一樣了。

  隱約間,竟覺得此人就是蕭啟棣。

  可這僅僅只是感覺,卻找不到任何佐證。

  但越是這麼想,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該不會……躺在床上的殘廢其實是傀儡,眼前這個自己以為的傀儡,實際上是蕭啟棣假冒的吧?!

  這個猜測念頭突然冒出來,把司徒巍都嚇了一跳。

  可轉念一想,這實屬不可能的事兒。

  且不說蕭啟棣根本不可能知道傀儡的存在,還有就是,自己成為大玄丞相之後,便在暗中成立了青幽台,朝堂之中以及大玄重要地區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青幽台的眼線。

  哪怕真發生什麼奇蹟,導致蕭啟棣發現了傀儡,他也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與傀儡互換身份。

  司徒巍在腦海里快速思索了一遍。

  雖然從理智上判斷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卻還是無法完全打消心裡的一絲疑慮。

  於是,他決定再試探試探眼前這個即將取代蕭啟棣的傀儡。

  「告訴你也無妨,」司徒巍緩緩開口,「本相早已查出來,太后幾年前以休養為由搬去了順城,原來是為了偷偷生孩子,頭一年生了一個兒子,隔年又生了第二個,也是兒子,到現在那倆孩子一個五歲一個四歲了。」

  蕭啟棣暗暗心驚。

  太后跟樂安侯把這件事藏得很深,連整個順城都是樂安侯的地盤,司徒巍竟然能查出來?

  難道順城裡有司徒巍的眼線?

  可是不對啊。

  若有眼線的話,前段時間自己突然去了順城,處決樂安侯軟禁太后的事情……司徒巍必然知道。

  要是他知道了,肯定早就有行動了。

  蕭啟棣暫且按住心中關於這一點的疑惑,故作震驚道:「先王已故多年,太后竟然又生了孩子?她跟誰生的?」

  司徒巍盯著蕭啟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跟當今的那位樂安侯生的。」

  他想看看眼前這個人聽到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

  以他對蕭啟棣本人的了解,就算蕭啟棣心性藏得再深,當聽到生母跟樂安侯私下生了兩個兒子的時候,也絕對不可能忍住憤怒。

  這一瞬間,蕭啟棣也察覺到了司徒巍在試探。


  心中不由得暗暗慶幸。

  慶幸自己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還親自處理了。

  所有的情緒也在那天晚上全部釋放。

  否則,此刻突然得知這件事,自己絕對會情緒失控!

  蕭啟棣瞪大眼睛,繼續故作震驚,驚呼道:「竟然還有這種事?!」

  司徒巍將蕭啟棣臉上的一切神色反應都看在了眼裡,只是,除了震驚之外,並未有其餘半點情緒。

  真正的蕭啟棣,絕不可能只有這點反應的。

  司徒巍又補充道:「本相懷疑,太后和樂安侯必有所圖,這兩人將來很有可能除掉蕭啟棣,讓他倆的兒子繼位。」

  蕭啟棣面露不屑道:「有丞相大人在,他倆這是白日做夢!」

  司徒巍這才收回了目光,心裡的疑慮徹底打消了。

  都試探到了這個份上,眼前的人沒出現半點異常,那便絕不可能是蕭啟棣本人。

  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

  「倒也不完全是白日做夢,」司徒巍背著手緩緩踱步道,「太后和樂安侯這些年從我手裡搶走了近半的大權,朝堂上下會有不少重臣支持他們。」

  「蕭啟棣一旦被他倆除掉,大玄王族之中便找不出能繼承王位的人,只有太后生下的孩子,勉強算得上有王族後人。」

  「在這個時候,他倆再跳出來坦白私情,即便是本相,也得把這大玄王族內的驚天醜聞按下去,還得幫著他倆想辦法讓他倆的兒子合理繼位。否則大玄將會成為中原七國當中的笑話,必失天下民心!大玄歷代先王想要一統天下的夙願,便無法實現了……」

  聽到這番話,蕭啟棣內心有所觸動。

  看來,司徒巍雖一生追求權勢,但總歸心向大玄。

  「丞相大人,」蕭啟棣再次試探,「近期順城那邊可有什麼異動?」

  司徒巍搖搖頭,「異動倒是沒有,我的人前幾日還匯報過一次,太后跟樂安侯近期都在縱情玩樂。」

  五年前太后前腳去了順城,他便給青幽台傳達了命令,讓青幽台安排人手進入順城。

  然而那是樂安侯的地盤,只能慢慢潛伏,否則必定打草驚蛇。

  青幽台的人花了三年多時間才潛伏進去,又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查清楚太后和樂安侯的秘密。

  從那之後,樂安侯每次到了順城,青幽台的人便會將其情況上報。

  蕭啟棣聽著司徒巍這句話,既心驚,又納悶。

  很明顯,司徒巍在順城有眼線。

  而且眼線藏得極深,自己在順城處理樂安侯黨羽的時候,都沒能發現。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線就連太后跟樂安侯的苟且之事都能查出來,難道竟未發現樂安侯已死,順宮內發生了變故?

  反而向丞相匯報說太后跟樂安侯近期都在縱情玩樂。

  是眼線能力不行沒有發現?好像不大可能。

  總不至於是故意隱瞞吧?這更不可能了。

  莫非是……那邊的眼線已經懈怠了,壓根就不再探查情況,隨便匯報下糊弄了事?

  似乎只有這種可能了。

  蕭啟棣略作思索,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啊……

  「丞相大人,」蕭啟棣故意詢問,「您想提前進行君王加冕,太后和她的人,能同意嗎?」

  「這你都想不明白?」丞相笑道,「你的腦子果然不大行啊,比蕭啟棣確實差遠了,若換做他,根本不會問這個問題。」

  蕭啟棣當然得繼續裝傻充愣,訕笑道:「還望丞相大人為小的解惑。」

  司徒巍摸著鬍鬚,「依照咱大玄規矩,給蕭啟棣加冕之後,所有奉先王遺命分管朝堂各類事務定奪決策權的大臣們,都必須將此權力交還於他。」

  「我與太后都想要削弱彼此掌握的實權,只要看到我能削弱權力,她就算自己也吐出一部分來,那也是樂意的。怎麼可能不同意?」

  蕭啟棣立即恭維道:「原來如此!小的明白了。」

  司徒巍面露得意之色,「屆時,我親做表率,帶著我的人讓渡實權,太后的那幫人必然也得拿出足夠的誠意。而你頂著蕭啟棣的身份,實際上是我的人,我等於將自己掌握的權勢左手倒騰到了右手,最終還是由我控制,並且連帶著他們上交君王的那部分,也成了我的。」


  「丞相大人英明啊!」蕭啟棣拍起了馬屁。

  「這幾天你暫且在此處待著,」司徒巍眯起眼睛道,「等我準備妥當,便會來接你。」

  蕭啟棣抱拳,「是!」

  次日,司徒巍寫了一份信,信的內容正是邀請太后回王城,共同商議給君上提前加冕一事。

  他命親信帶著這封信去了趟順城。

  隔天上午,親信便連夜趕回來了。

  「進了順宮嗎?親眼見到太后了?」司徒巍問道。

  親信說進去了,也親眼見到了。

  司徒巍又問:「可有見到樂安侯?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親信道:「屬下未發現順宮內有何異常,但沒有見到樂安侯。」

  司徒巍道:「也是,就算樂安侯在裡邊,也不可能讓你瞧見。」

  「大人,太后似乎身體不大好,神色憔悴,虛弱得很。她在看過大人的信之後,便寫了一封回信。」

  親信拿出太后的信件呈上,並說,「屬下也按照您的吩咐,提出請太后回王城,可太后拒絕了,說是已在給您的回信里說明了情況。」

  司徒巍接過信件,「嗯,你退下歇息去吧。」

  「是,屬下告退。」

  親信離開後,司徒巍打開了太后的回信。

  司徒巍瞥了一眼。

  其中內容大概是,太后表示自己身體不適,實在經不起折騰回到王城,而關於給君上加冕一事,都由丞相做主。

  司徒巍嘴角勾起冷笑,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太后對於加冕一事答應得挺痛快。

  至於身體虛弱不適,呵,想也知道,定是跟樂安侯夜夜笙歌縱情歡樂,累著了。

  「勞安啊勞安,」司徒巍眯起眼睛自言自語,「你倒是真有本事,不過……等到君上加冕,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當晚,司徒巍便召集了自己派系的一幫大臣交代安排。

  接著於兩天後,把朝中所有大臣都湊到一起,在丞相府內,商議加冕一事。

  司徒巍高坐正堂之上,環顧左右眾臣,「君上很快就要回來,而本相與太后都贊成讓君上儘早加冕親政,諸位當中,可有誰持不同意見?」

  在場的都是朝廷重臣,一大半是司徒巍的人,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另外差不多四成,則是太后的人,照樣沒有任何人吱聲。

  司徒巍並不知道這些人已都被蕭啟棣攥到了手裡,只當是他們如自己所料的那樣,奔著利用君王加冕來削弱自己權勢而來,所以才無人反對。

  「好,既然都沒意見,那提前加冕一事,就這麼定了。」司徒巍按耐住內心的激動,面不改色道,「先王臨終前,把諸多朝政事務的王印,分別交給了各位,命你們各司其職,還望各位在加冕儀式當天,歸還給當今君上。」

  所謂朝政事務王印,代表著所有各類朝政事務的最終定奪權。

  在玄國君王尚未親政期間,由先王遺詔中指定的大臣分別代管。

  持有朝政事務王印者,所負責的相關事務,無需上報君王,都可以自行處理。

  包括下職責範圍內的文書,傳達職責範圍內的朝政命令,也可以自行蓋上王印印章。

  一旦這些王印回到君王手裡,以後凡事就不能由著他們完全決定了。

  司徒巍話音落下,一名屬於太后派系的大臣開口道,「君上加冕,我等自當上交各類王印,只是……不知會不會有誰捨不得啊……」

  說著,他看向了坐在對面的一群大臣。

  司徒巍笑道:「諸位其實都心知肚明,在場誰是本相的人,誰又是太后的人,到如今大家也不必藏著掖著了,說吧,你們願意交出哪些王印。」

  方才開口的大臣道:「我們願交出田地、戶籍、文官考核任用、典禮、祭祀、刑案、兵器鍛造、糧草管理等這些王印。」

  司徒巍有些意外。

  雖然太后派系的這些大臣手裡掌握的並不止這幾個事務的王印,但對方說出願意交的這些,已占據大半了,且都是他們職權中相當重要的。

  「丞相,您的人呢?他們交出哪些?」這名大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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