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似乎是喜歡你了,這叫我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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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祁山主峰,一片茂盛竹林中。

  陽光穿過竹林縫隙,灑下一片斑駁,路行風正在一塊石頭上盤腿而坐修習武功。

  此處是他居住之處的後院,他已交代過派出去的八名心腹高手,事成之後,將人帶到這裡來見他。

  他對那幾個心腹很有信心,畢竟放眼整個天樞派,幾人都是拔尖的高手。

  估摸著幾人差不多該回來了,他心情格外愉悅。

  等到他將宇國太子和玄國君王都交給了宇國,他將成為宇國國師,那可是在一國之中僅次於君王的存在。

  忽然,遠處傳來漂浮不定的細微腳步聲。

  路行風眉頭皺起。

  僅是從那無力且踉蹌的聲音,他便能聽出來者身體情況不對勁。

  他當即睜開眼,縱身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腳尖踏過草地,不留半點痕跡,速度快如閃電,足以看得出他的武功之高。

  「怎麼回事?為何只有你一人回來?」聲音先至,人影而後便出現在來人面前。

  這人正是路行風派出去的八個心腹高手之一。

  只見這人滿臉是血,衣服亂七八糟,似是遭了不少罪。

  「大師兄……」他跪在路行風面前,「我們……失敗了,另外七人恐怕都已經死了。」

  路行風大驚,「到底怎麼回事?!」

  這人便把整個情況細說了一遍。

  當說到昨夜帶著蕭啟棣和那個女子經過墜鷹澗的時候,他依然心有餘悸。

  「儘管我們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卻還是著了蕭啟棣的道,那傢伙實在太過狡詐!」

  「若非我在墜下去的瞬間,及時甩出鉤索纏住了他,得以借力再施展輕功,僥倖攀住了一處突出的岩壁,否則……我也必定掉下去了!」

  聽到這番話,路行風臉色都變了,心裡怒火升騰。

  他將手搭在這人肩頭,冷聲道:「所以,按照你說的,倘若不是你為了自保而甩出鉤索,蕭啟棣並不會掉下去?」

  「好像……是這麼回事。」

  「呵!也就是說,原本我多少還有機會在這玉祁山當中抓到他,結果現在徹底沒希望了?」

  「大師兄,我……」

  「宇國太子沒救回來也罷了,起碼還抓到了蕭啟棣,就算我當不成國師,拿著他至少也能得到宇國封官重賞,可你——」

  「大師兄饒命啊!」

  心腹越聽越不對勁,急忙磕頭求饒。

  路行風強行忍下心中的殺意,「要不是你十幾年來對我忠心耿耿,我真想宰了你!」

  心腹冷汗都下來了,「多謝大師兄不殺之恩。」

  路行風越想越不甘心,咬牙切齒道:「不行,本該到手的高官重賞,我絕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丟掉。」

  「大師兄……你想怎麼做?」心腹小聲詢問。

  路行風思索道:「還能怎麼做?只能我親自出馬,去一趟西屯關,將宇國太子救回來,你們這些個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到頭來還要我自己干。」

  心腹急忙道:「大師兄,西屯關不簡單啊。」

  「哦?不就是個簡陋的邊陲城關,你們都能出入自如,難道我不行?」

  「不不不,我們當時為了儘快完成任務,沒時間在裡邊仔細探查,不過……我們發現,西屯關的城牆早已不是普通的土石城牆。」

  「那又如何?」

  「不僅城牆變得不尋常,關押宇國太子的監牢所使用的鐵鏈門鎖也絕非一般的生鐵,還有那些玄國士兵,所穿盔甲亦是我們前所未見的,我們當時來不及細細查看,但總覺得此次能把蕭啟棣抓出來,有不少運氣成分。」

  聽了心腹的分析,路行風眉頭擰緊。

  「那你的意思是,叫我放棄?」

  「大師兄,此次我們已經去過一次,雖已是謹慎至極,但難保那邊察覺異常加強防範,我想的是,大師兄若要再去救出宇國太子,需做完全之準備,絕不可單槍匹馬過去。」

  「嗯……有道理。」

  路行風微微點頭。

  他在竹林間來回踱步,思索片刻,眼裡浮起冷笑,「事已至此,我便只好儘快奪了掌門之位拿下天樞派,出動整個門派的人,總沒問題了?」


  心腹一驚,「這豈不是讓咱們天樞派得罪玄國?」

  路行風負手而立,「得罪又如何,哪怕到時候天樞派之中除了我的人,其他全部完蛋,也無妨,我並不是只想當個江湖門派的掌門,我要成為有權有勢的一國朝廷之重臣。」

  「雖說只救回太子,成不了國師了,但我從此之後便是宇國王族的恩人,倘若將來再助宇國掃平中原一統天下,我的地位可想而知!」

  一番話說得氣勢昂揚,仿佛馬上都要成為現實。

  心腹知道,大師兄雖然一直以來在眾人面前都是一副瀟灑淡然的樣子,似乎對什麼都不在意,可實際上他是個有野心的人。

  這些年,他為了博得他掌門師妹的歡心,始終在忍耐。

  雖然不知為何突然間不再裝了,但既然他有次決定,心腹便只會繼續聽從。

  「願為大師兄,肝腦塗地!」心腹抱拳道。

  路行風突然冒出來一句,「那你去把掌門殺了。」

  心腹愣住,「這……我恐怕做不到啊……」

  做不到並非是因為當今掌門武功太高。

  相反,那位葉掌門並沒有什麼武功,尤其是十年前剛來的時候,絲毫沒有半點武學根基。

  後來她受老掌門喜愛,甚至破例親自傳授她只有歷代掌門繼承者才有資格學習的天樞派獨門心法。

  只不過,她似乎對學武不感興趣。

  練了幾年也沒長進。

  反倒是幾乎所有心思都用在製作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上。

  她甚至花費數年時間,四處尋找材料並親手鑄造了一把當世絕無僅有的神兵利器。

  就連天樞派之中武功最高的大師兄,也沒有把握能與之對抗。

  雖說前不久,那把神兵利器掉落墜鷹澗,可誰也說不準葉掌門身上還有什麼神器。

  看到心腹的反應,路行風大笑,「哈哈哈哈!就算你做得到,我還不想她死呢,我要讓她看著我成為人上人,要讓她明白,這些年都是我在寵著她慣著她而已,我想要的東西,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拿回來!包括她這個人!」

  心腹微微鬆了口氣,「大師兄,你打算如何行動?」

  「我自有打算,」路行風一臉自信,「你先儘快去療傷休息,時機一到,我會給你安排任務。」

  「是,大師兄!」心腹起身離去。

  ——

  墜鷹澗底下,寧錦璃捧著一堆野果回到了山洞。

  蕭啟棣吃完野果之後,終於有了點力氣運功調理內息,雖然不足以將體內傷勢治好,但起碼不會更加嚴重。

  「你學的是什麼武功?」寧錦璃邊給他烤衣服邊問。

  蕭啟棣閉著眼回答:「只是基本的尋常武功罷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寧錦璃好奇道:「我也可以學嗎?」

  「當然可以。」

  「你教我?」

  「可以。」

  「好,看在你這麼大方的份上,我爭取給你加個餐。」

  說完,她把蕭啟棣的外衣放在篝火邊用樹枝搭起來的架子上,飛快地跑出了山洞。

  過了小半個時辰。

  寧錦璃滿頭大汗回來了。

  剛才好不容易烤乾的衣服又變得濕漉漉。

  啪嘰——

  她胳膊一松,懷裡掉下來兩條已經開膛破肚洗乾淨的大鯉魚。

  蕭啟棣詫異道:「你是如何抓到的?」

  寧錦璃笑嘻嘻說:「小時候我爸媽常帶我去鄉下玩,我最拿手的就是抓魚了,而且這條河裡的魚很多,在岸邊用石頭砸都能砸到。」

  接著,她用樹枝串上鯉魚,放到火堆旁烤了起來。

  等到魚肉烤熟,她掰下來細心地去掉魚刺,一口一口餵給蕭啟棣吃。

  「你不吃嗎?」蕭啟棣見兩條大鯉魚都快被她給自己餵完了,便問道。

  寧錦璃說:「你傷得這麼重,最需要補充營養,我呢就當減肥了。」

  蕭啟棣皺眉,「你如此纖瘦,還減什麼肥。」


  寧錦璃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永遠都會覺得自己不夠瘦。」

  蕭啟棣有些無語,嚴肅道:「此地即便是白天,溫度也頗為陰寒,你也需要多吃些,方能抵禦寒氣。」

  「知道了小弟弟,啊,張嘴,還有最後一塊。你先吃飽,我再去抓魚就行了。」寧錦璃捏著魚肉放到他嘴邊。

  蕭啟棣默默吃下了最後一塊魚肉,眼底浮起一抹心疼之色。

  寧錦璃顧不上休息,又跑去外邊收集樹葉樹枝。

  現在兩個人里,只有她能做這些,她得趁著天黑之前做好過夜的準備。

  要是火堆滅掉了,能不能熬過這裡的夜晚都難說。

  她如同勤勞的小蜜蜂,不知疲倦來來回回收集了一趟又一趟,順便還用草和樹葉給蕭啟棣鋪成個簡易的床,讓他能坐得舒服點。

  寧錦璃忙完這一通之後,山洞外的光線已經開始變暗了。

  本就是在這山澗深處,夜晚遠遠比外頭來得早。

  一股股陰冷濃霧緩緩朝山洞內漫延,還好火堆燒得旺盛,不然迫人的寒氣都能將洞內的兩人吞沒。

  「看吧,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早早地把生火用的材料搜集來了,」寧錦璃露出一副得意神色,「小弟弟,快誇我。」

  蕭啟棣臉頰繃緊,「可是你什麼都沒吃,真的不要緊嗎?」

  「沒事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寧錦璃起身道,「你看,我這不活蹦亂跳麼。」

  話音剛落,她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蕭啟棣急忙伸手,在她栽倒之前將她拽進了懷中。

  從醒來到現在,寧錦璃幾乎都沒怎麼休息過,全靠著意志力在硬撐,這會兒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我……好冷……」寧錦璃嘴唇發顫,眼皮子越來越沉。

  蕭啟棣將她摟緊了些。

  她還是覺得很冷,迷迷糊糊往蕭啟棣懷裡鑽。

  蕭啟棣想了想,便解開衣服,讓她能貼緊他的皮膚,再將外衣把她整個人包住。

  如此一來,方能用體溫進一步幫她取暖。

  山洞外很快陷入了黑暗。

  除了陰森呼嘯的風聲,聽不到別的動靜。

  山洞內,蕭啟棣背靠岩壁,懷抱縮成團的寧錦璃,靜靜看著面前燃燒的火堆。

  寧錦璃本就穿的是夏季短褲短袖,此刻讓蕭啟棣有一種肌膚相親的感覺。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與女子這般親密接觸。

  之前倒是被寧錦璃抱過,那種滋味……讓他既抗拒又莫名有些期待。

  現在麼,心裡竟還有些躁動了。

  思緒翻飛之際,他甚至冒出個念頭,希望時間就在此刻停下來,完全靜止。

  能讓他一直這麼抱著她。

  沒有任何外面世界的紛紛擾擾,不用再去想任何事情。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寧姑娘……」蕭啟棣低下頭,嘴角貼著寧錦璃的額邊,低聲呢喃,「我似乎是……喜歡你了。可是,你對我應該沒有這種感覺吧,這叫我如何是好?」

  ……

  一夜過去。

  寧錦璃逐漸恢復意識,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瞬間,全身的酸痛讓她猛地驚醒。

  「嘶……好疼!」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蕭啟棣寬大的外衣從她肩膀滑落。

  旁邊火堆在燃燒,還多了幾條用樹枝插著的魚。

  魚快烤熟了,散發著誘人香氣。

  寧錦璃用力揉了揉眼睛,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昨天的一切只是做了個噩夢呢。多希望一醒來,還是在原來的帳篷里。」

  「等等……他去哪了?」寧錦璃環顧四周,山洞沒多大,一眼能看個遍,卻沒發現蕭啟棣的蹤影。

  她急忙起身,披著他的外衣跑出山洞,「蕭啟棣!蕭——啟——」

  「我在這。」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寧錦璃轉身抬頭。

  赫然看見,離地十多米的陡峭岩壁上,蕭啟棣正在摘什麼東西。

  「爬那麼高幹什麼,快下來!」寧錦璃一顆心瞬間躥到了嗓子眼。

  蕭啟棣攀著岩壁,慢慢往下挪。

  寧錦璃看得心驚膽戰,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傢伙本來就有傷,才休息一晚上肯定好不了,要是又摔一次,指定得去閻王爺那兒報導。

  等到蕭啟棣安全回到地面,她怒氣沖沖瞪著他,「你是不是瘋了?不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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