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施壓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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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思錦皺眉,輕思量坐下,接過小廝遞來的碗筷吃了起來。

  別說,今個的粟米粥煮的屬實有些水準,吃起來確實香濃。

  一碗水粥打開味蕾,唐思錦正吃的暢快,趙尋安放下碗筷瞅著他,沉聲問:

  「這些年混跡風月,感覺可好?」

  「有甚不好?」

  夾根蘿蔔條,唐思錦邊吃邊說:

  「眠於花叢里,酥胸粉腿如浪,卻不正是男人嚮往的浪漫?」

  「有這些紅顏知己在,世間雜事不得擾,豈是一般的好。」

  說著唐思錦還與側旁一個媚眼,逗得那姑娘喜滋滋的在他面上留了朵花開富貴。

  趙尋安嘴角微扯,這般人生確實讓人羨慕:

  「年少輕狂不為錯,人生如何不是過,你這般確實算不得差。」

  見趙尋安贊同,唐思錦得意的吃了口姑娘嘴上胭脂,與姑娘們來說,能和他這風月班頭相好,卻是抬高自己身價的機會。

  若能僥倖留下一二敘己的詩詞,怕是下半生都夠了。

  「可曾想過家中妻女,這許多年,你可盡了父親丈夫的職責?」

  端起清茶漱口,趙尋安聲音平靜的問。

  來前做了些許功課,知曉唐思錦有妻女,一直在家鄉操持家務照顧公婆。

  十餘載過去,家中女兒已經戴釵,可打記事起,便未見過他這當爹的面。

  「......我看你不像求字畫的,莫不是故意找事?」

  唐思錦面色變得冰冷,言語帶著一絲厭惡的說,趙尋安不理他,飲著茶自顧自的說:

  「九年前你那內子入京尋你回返,老父逝去身為兒子卻不歸,反倒與賢妻下了離合,臉面便那般重,連親情摯愛都可拋?」

  「小子你甚意思,莫不是想打架?!」

  一腳踢開凳子,唐思錦面容抽搐的起身,被人說道心中隱晦,怒氣噌的便冒了出來。

  「坐下,好好聽某說話!」

  趙尋安抬頭與他一個眼神,看似平靜氣勢卻如猛虎臨身,唐思錦身子一晃差點摔倒,緊忙拖過凳子聽話坐下,額頭立時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這些年在風月場所過活,不說其他,倒是錘鍊出一雙識人的慧眼。

  眼前男子平靜時看不出太多氣勢,可略生氣便立時暴露,與黑道那些把人命當兒戲的花臂膊一般,透著股森森的殺氣。

  不對,那些花臂膊根本無法相比,他們只是與生命的輕視,而眼前男子,卻有種凌駕之上掌握一切的傲然!

  「當年也是響噹噹的天下才子,如此荒廢人生,可好?」

  趙尋安再問,唐思錦嘴唇蠕動終究未曾說出話。

  誰能知曉當年便猜的那般准,因己等痴狂引來橫禍,牽連諸多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如今被堵了上進的道路,不頹廢又能如何?

  「某與你條出路。」

  趙尋安捏顆蜜餞慢慢的嚼,邊嚼邊說:

  「來國子監任教,與學生們說說風花雪月人間美景,至於那些腌臢事物用不到言,與學生們造一番世間美好的幻象便好。」

  「某與你補個從九品的教授,雖只是小吏,但科舉之路與你打開。」

  「有那本事自管去考,有某發話,無人敢阻!」

  聽聞趙尋安言語,唐思錦驚得一下跳了起來,周遭正在迷糊的姑娘們被他嚇了一跳,也跟著站了起來,知曉面前俊朗男子,身份怕是不一般。

  「尊、尊駕高姓?」

  唐思錦有些心顫的問,那可是國子監,雖說教授只是從九品的小吏,可也不是說與便能與的。

  且有多少冤家盯著自己多少有數,莫說尋常官員,便是侍郎尚書那般高官遇到都會頭痛,能如此言語的想來只有那人。

  只是唐思錦多少有些不敢相信,難道說這些年的苦難,真就要過去了?

  「你應該猜得到。」

  趙尋安未回答,起身看著他認真說:

  「與你三日時間打理自己,正心正冠後去國子監,虧欠家人的補上。」

  「父母既已過世,便把妻女接上來,一家人,終究要團團圓圓。」


  說罷趙尋安負手大步往外走,唐思錦嘭的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

  「謝大祭天提攜!」

  「免了!」

  扔下二字,趙尋安身形消失在門口,姑娘們這才反應過來,具是驚喜的涌到門前觀。

  屬實沒想到,這俊俏男子竟是大祭天,山河先生趙尋安!

  上馬離了風月地,趙尋安直奔玉京閭左。

  雖說玉京乃是都城,可一樣有不少困苦之輩討生活,城門外連成片的土茅屋,便是他們的容身之處。

  趙尋安按著紙條所寫尋著走,雖然同屬閭左,但玉京這邊與他處還是有不小差異。

  不但茅屋統一規劃,便淨水污水的管路也布置齊全,往來之人雖說穿著破舊,可看著還算潔淨。

  按照街坊號牌尋到一座小院,聽聞裡邊有些無力的孩童哭泣,趙尋安皺眉,徑直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大、大郎君,可有事?」

  一臉菜色的婦人坐著問,同樣的有氣無力,趙尋安搖頭上前,自顧自的看了看懷裡稚子,皺眉問:

  「孩子幾日未進食了?」

  「......已經兩日,家中實在無糧,我家夫君出去借了。」

  婦人面色暗淡的說,顯見並不看好自家夫君。

  趙尋安嘆氣,身為男人便自家妻兒都養不了,與這陸敬亭屬實有些看不起。

  同為花間四才子的唐思錦雖然行事混帳,可也時常往家裡匯錢兩,妻女雖然悽苦,但終究過得不差。

  哪如這裡,人都快餓死了。

  取出從繡春閣帶出的蜜餞遞出,婦人小子驚喜道謝接過大口吃。

  趙尋安環視院子,雖說堆滿舊物,但規整有序,顯見婦人也是個勤快的。

  「虎兒莫要吃了,留些給爹爹。」

  食了半數婦人便住了嘴,稚子乖巧點頭,雖說腹響如雷,但聽話的把油紙包合攏。

  「謝過大郎君,您可是要找我家夫君?」

  肚中有物婦人有了些許精神,緊忙招呼趙尋安在矮桌旁坐下,隨後燒水煮茶,沒有半點他處女子的避諱。

  「嗯,陸先生如今在做何種營生,怎地連家眷都照顧不得?」

  「哪有營生可言,我家夫君脾性剛硬,與人爭端不斷,何人敢請他做事?」

  婦人顯見悶了一肚子話,好不容易有人傾訴,便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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