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大漠西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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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聖曾言,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官家偏袒至極,以他人性命做玩笑,可是明君所為?」

  武人出身的馮平波嗓門大,引得院門處往來學子教習矚目,更有國子監的兩位見了想要近前,卻被大祭酒揮手散去。

  「有句話大祭酒站在高位久了可能忘了,某今個再與你說遍,士可殺不可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馮平波倆眼瞪得溜圓,鬚髮聳立,如若下山猛虎,氣勢著實狂暴。

  「......我也有句話要與你說,可還記得,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大祭酒正顏問,這句話拿捏得厲害,乃是三綱之一,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婦綱,乃宦海博浪兒必須尊崇的至理。

  大將軍皺起眉頭,軍人以服從為天職,牽扯三綱,屬實有些不太好解。

  聞人啟拍拍他的肩膀,慢條斯理的說:

  「大祭酒言語偏袒的厲害,只說三綱不言五常,與大乾未來棟樑極盡刁難欺凌,可稱得上仁?」

  「若非仁君明君,便這三綱,不守也罷!」

  大祭酒怒目視,身為原尚書令的聞人啟只是輕笑。

  過了許久大祭酒吐出一口濁氣,點頭道:

  「未曾想,官家在你等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此言一出,不止聞人啟,其他三人也笑了,笑而不語。

  其中緣由大祭酒也知,懶得說,若非覺得不堪怎會請辭,坐在高位拿著高薪每日裡遛鳥逗狗豈不快哉?

  「你們四個老匹夫秉性如茅廁之石又臭又硬,我不與你等辯。」

  大祭酒哼聲,扭頭看向趙尋安:

  「趙小子,你可是飽覽聖賢書籍,與朝廷與官家,可有異心?」

  趙尋安聞言一愣,不明白這矛頭,怎麼突然指向了自己。

  略思量,趙尋安與老大人們一般面上帶起笑,輕聲說:

  「大祭酒,可還記得坤聖之言?」

  話語輕柔,可四位老大人同時望了過來。

  中土大千諸國盡數推崇乾聖,缺少有提及坤聖,某些時候,坤聖這二字幾乎成了禁忌。

  「君視臣為手足,則臣視君為腹心。」

  「君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為仇寇!」

  「乾聖以君為上,坤聖以民做海,如同陰陽,孤陽不生孤陰不長,兩者和合才為乾坤。」

  「大祭酒,聖人們說的清楚,我有無異心,可用說?」

  大祭酒真的驚了,看著眼前寫出了六國論以及兵者詭道也的天驕,心中翻江倒海的亂。

  本以為趙尋安怎地也得顧及君臣之禮,說些表忠心的話語,未曾想,竟是這般驚世駭俗言論!

  「......過去官家與你的愛護,卻都忘了?」

  大祭酒沉聲說,趙尋安搖頭:

  「小子一路走來,靠的皆是自己學識,官家只是看好,真正行事卻是百般阻撓萬般難為,您所說的愛護,卻在哪裡?」

  聽聞趙尋安言語,大祭酒沉默了,最後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滿腹經綸韜略,唯有獻與國家才能施展,忍他人不能忍,將來才能踏上巔峰。」

  「大祭酒所見長處,只是小子九牛一毛,官家喜惡無所謂,畢竟某眼中所望,從來不是一國一土!」

  趙尋安仰頭,針鋒相對的說,其中昂揚引得大將軍忍不住與他豎了個大拇哥。

  「再者,小子已是仙途中人,不及兩年四重天,這速度倒也算得上天驕。」

  「紅塵與我不過歷練,待哪日回首,怕是已然滄海桑田,宦海浮沉,如何算的巔峰?」

  「......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便是把國子監搬來此處!」

  原本滿臉陰沉的大祭酒突然笑了,有些感慨的說:

  「老天師信里說得對,站位不同思量不同,趙尋安,紅塵與你不過旅途一景,你的前程太過璀璨,大乾留不住。」

  「怎麼個意思,老天師與你通信了?」

  濮陽言奇有些驚奇的問,大祭酒瞥他一眼,嗤笑著說:

  「四個老匹夫賴在童山觀每日裡酒肉不斷,一大把年歲的老不羞還敢調戲女道人,惹得老天師煩心,若非惱了趕你們,怕是還捨不得回來吧?」


  四位老大人聞言滿臉尬,趙尋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調戲出家人的戲碼都敢做,這哪裡是德高望重的三公三省,怕不是街頭浪蕩子裝的吧?

  「別聽他瞎說,我等只是與那嬌俏小道姑嘯了幾個,順便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後評價了些許她的身材,觀摩了她洗漱,與調戲半點不沾!」

  馮平波揮著大手義正言辭的說,趙尋安忍不住咧嘴,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全占,這還不叫調戲?

  「老天師與我說得明白,大變在即,終需一技傍身,武學上舍乃大氣運之地,我便占個便宜,借寶地一用,也尋尋這褪凡之道。」

  大祭酒輕笑著說,馮平波聞言皺起眉頭:

  「武學上舍山長乃是趙小子,學府內里機密你也明白,這般鳩占鵲巢可好?」

  「莽夫,你先想好,真正的武學上舍,是哪處。」

  「別家過來不對,可國子監過來,卻是名正言順!」

  大祭酒說的認真,幾位老大人不知,可趙尋安卻明了的緊。

  藏書閣中有記載,在人皇取得武學上舍之時本喚先賢殿,可在之前更久遠的年歲里,武學上舍只是其中一部,便是如今純黑那片。

  至於純白那片則喚文院,黑白和合,卻是一座不知國別的國子監!

  趙尋安輕聲與幾位老大人說,濮陽言奇恍然大悟點頭:

  「難怪白色那一片沒有半點武夫粗莽,儘是文道恬靜,原來本就是文人待的地界。」

  「大祭酒,即便你因著這點把國子監強行搬來,可這地界終究是趙小子的,他如今招收的學子也是文武皆有。」

  「以後這府院的話事人,卻是誰?」

  馮平波認真問,說到底國子監乃是朝廷直屬,而武學上舍卻是個游離其外的特殊存在。

  幾人之所以入內,一是老天師囑咐,再就是看重這裡的環境氛圍。

  即在玉京卻又獨處,不與朝堂牽扯還能悠閒歸家,實乃歸田之人最佳選擇。

  「武學上舍山長是趙小子,同時兼著文院院長,這總行了吧?」

  大祭酒笑著說,馮平波有些不明:

  「那你這廝位置為何,總不能把大祭酒的位置交於趙小子,自己卻當個普通教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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