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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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剛才,你母親仍是在替這位神婆開脫,她說這位神婆很靈驗的,之前就是經由他的種種指點,彥廷才……」莊明禮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許彥廷激動地抓住莊明禮的手臂,追問道:「我才什麼?姑父。」

  莊明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神色黯然,「你才和林芯離婚的。在你姑媽的一再追問下,你母親終於全盤托出了,五年前和五年後的所有事情。

  你姑媽聽了大聲叱喝她『文娟,如果姚芬是幕後兇手,那麼你就是幫凶,藥是經由你之手一次次餵入家寧口中的。我沒想到事已至此了,你仍是一點悔意之心都沒有。

  文娟,如果姚芬是王婆,那你就是潘金蓮。你倆聯合起來謀害家寧。你倆一個都別想逃。』

  接著你姑媽一併把你跟她說的,你媽媽五年前對林芯的所作所為都給批了,她說『文娟,你知道你做錯了多少事嗎?五年前你對林芯做的那些事,你心不會痛嗎?你進我們許家三十二年年,我媽在世的時候是怎麼對你的?你就是這樣學的?

  被你各種挑剔,看不上,還被你扇巴掌的林芯,你知道人家爸爸是部級幹部嗎?媽媽是享受國務院政府津貼的專家嗎?

  整整五年了,林家還能讓你相安無事,繼續雍容華貴地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讓彥廷去跟林芯搶兒子。

  你是該慶幸他家的善良,換做是我的女兒,我家的莊嚴被人這般對待,你看我不把他家連根拔起。我管他家多有錢有勢,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彥廷是個好孩子,他念你是生母,也知你這幾十年的不易。所以對你是百般遷就和體諒。但這樣的遷就和體諒換來的什麼?是你苦心積慮地拆散,是美好婚姻的破碎。

  你知道彥廷現在有多苦嗎?然而你仍舊沒完沒了地繼續摧殘著他。

  最後,你姑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了一句『文娟,你的自命清高和愚昧無知生生毀了一個家庭,你知道不知道?』

  你媽媽應該被你姑姑罵醒悟了,因為自責一頭撞到了醫院不鏽鋼的欄杆上。頭流血了,但好在這裡是醫院,馬上就送去包紮,現在人在病房裡躺著了。」

  許彥廷出發去劇組前的那個晚上,許盈盈找他私聊了。

  她笑著對侄兒說:「有什麼追妻計劃,跟姑媽說說,姑媽看看哪裡能幫上忙的。」

  許彥廷輕嘆了口氣,把看到五年前監控的事情與她說了。

  當時的許盈盈也是愣了好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莊明禮很長的一段話,要多狗血有多狗血,要多悲催有多悲催,許彥廷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真的黑暗到了極致。

  父親重危,母親尋死,妻離子散、家庭破碎、所有的一切竟都經由他親身母親之手。

  他僵如化石,一動不動。

  莊明禮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他,「你母親人無大礙,就是情緒不大穩定,你可以先去看看她,彥廷。」

  許彥廷黯然搖頭,「姑父,我去樓下車庫等元寶,他應該快到了!」

  莊明禮:「去吧,應該也快到了!」

  許彥廷雙手插進口袋,轉身往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腰佝著,給人一種很悲涼的感覺。

  這個時間的醫院人還是不少,站在電梯口等電梯,許彥廷看到了梁書瑜。

  她像是一直再等著他,一看到他的人就朝著他的方向跑過來,急切地拉著他說手說:「彥廷,到底怎麼呢?我姑回家關在房間裡大哭,說要被抓去見閻王了。誰勸都沒有用。」

  許彥廷掃視了一眼梁書瑜,「她說的沒錯,只不過這個閻王是我。」

  接著將她的手甩開,無比淡涼地朝前走去。

  走到樓下停車場,就等了一分鐘走去,許彥嘉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就到了。

  元寶還是讓薛梅抱著走出了車外,鷺島風大,薛梅給元寶戴了個毛茸茸的帽子,看起來很保暖很可愛。

  元寶一見到許彥廷,扯開嗓門就開始喊,「爸爸,爸爸……」小身子扭來扭曲的,薛梅險些招架不住。

  許彥廷大步走向前後,從薛梅手中接過元寶。

  元寶看到許彥廷,伸出小手捧著他的臉,輕輕在他臉頰吻了下。

  小孩子的手熱乎乎的,他的吻甜甜的,許彥廷甚至都聞到奶香的味道。


  許彥廷笑著問他:「是不是吃奶糖呢?兒子。」

  「嗯,媽媽買的奶糖,剛才在車裡我拿了兩塊和兜兜哥哥分享了,爸爸你要吃嗎?我口袋裡還有。」說著小元寶的小手就伸到羽絨服外套口袋裡掏了。

  許彥廷:「爸爸不吃,寶貝。」

  「爸爸,媽媽說想媽媽的時候就可以吃一塊奶糖。你不吃,是不是因為不想媽媽?」元寶嘟著小嘴,說道最後氣哄哄的。

  許彥廷憋著笑,還在想著怎麼回答元寶的問題了。

  並排走路的鄭純依搶先一步開口了,「怎麼可能不想?元寶,你爸爸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了睡覺不想,其他時候都在想你媽媽。」

  抱著兜兜的許彥嘉補了一刀,「可能睡覺還夢到你媽媽。」

  小元寶歪著小腦袋瓜向爸爸求證,「真的嗎?爸爸,你有夢到媽媽?」

  許彥廷嘴角噙了笑,「真的,真的。爸爸真的每天都想你媽媽。」

  幾人有說有笑來到ICU樓層,肅穆凝重的氣氛讓兩個孩子都有所感知,安靜了下來。

  許彥廷抱著元寶蹲在了許家老爺子的面前。

  雖說幾個月不見,但元寶一點都不怕生,脆生生地開口喊著,「太爺爺,太爺爺好。」

  老爺子沒有回話,點了點頭,抬手輕輕摸了下元寶的頭頂。

  監護病房的大門在此時被打開,一位白髮蒼蒼的醫生走了出來,沉聲地對著一群人開口道:「家屬全部都到了嗎?進去見病人最後一面吧!」

  許盈盈的手不手控地哆嗦著,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說著話,「莊嚴,去,去喊你小舅媽。」

  「好。」莊嚴的臉也是撒白撒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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