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心狠
江婉有些驚訝，問：「怎麼沒聽說呀？」
孫家在京都的名聲不好，話題度卻極高。
街頭巷尾都喜歡傳他們家的奇葩事，尤其是孫寶財出事後，更是高調得很，爛事層出不斷。
陸子豪搖頭：「大過年的，哪怕再愛閒聊八卦的人，也不想聊這樣的晦氣事。」
「話不能這麼說吧。」江婉道：「老人家上了歲數，又癱瘓在床，挨不過寒冬也在清理中。」
陸子豪低聲解釋：「媳婦，你有所不知。死的不止孫家老頭兒，還有他的長孫。兩人只差了三天，一老一小，幾天內沒的。」
什麼？！
江婉聽得皺眉：「……難怪沒人說起。」
陸子豪道：「聽說那孩子傻乎乎的，十來歲還不怎麼懂事，吃喝拉撒睡都得靠傭人哄。說是家裡忙著辦喪事，顧不上他，他自己跑出去玩掉河裡去了。所幸有人經過，麻利將他給撈起來。本以為沒事，誰知兩天後還是病沒了。」
「真是可憐。」江婉蹙眉道：「爹沒了，媽在牢里，身邊最親的姐姐卻瘋了……沒人顧得上他吧。」
陸子豪頗不屑：「聽說吳玉嵐心狠得很，連一口像樣的棺材都沒給他買，草草葬在郊外。後媽就是後媽，哪怕是一點兒表面功夫都不肯做！」
江婉忍不住問：「那——他們家除了孫香香外，就已經沒人了？」
不知為何，聽著聽著，心裡暗自發毛。
孫寶財雖然名聲極差，可他沒將吳玉嵐招進門那會兒，一家三代好好住著。
不過兩三年時間，死的死，瘋的瘋，坐牢的坐牢，曾經的豪門已經變得破敗不堪。
「現在整個孫家都是吳玉嵐的。」陸子豪答：「姓孫的目前只剩孫香香一個。不過，她也不在孫家別墅住了。」
江婉追問：「她不是腦袋受傷後變得瘋瘋癲癲的嗎？她能去哪兒？」
陸子豪答：「聽說孫貴貴沒了以後，她一直抱著他的屍體喊弟弟，怎麼也捨不得鬆開。後來，金桂香的弟弟聽到噩耗跑去孫家的別墅。孫香香突然嚎嚎大哭，一個勁兒喊他舅舅，還讓他救救她。吳玉嵐見她發瘋，便讓人將她關起來。她舅舅看不下去，將她帶回金家去了。吳玉嵐本來要攔著，說她是孫家的大小姐，輪不到金家來管。金桂香的弟弟也不是吃素的，質問她金貴貴掉下水後為什麼沒有及時送醫。吳玉嵐估計是理虧吧，最終只能同意。」
江婉也覺得奇怪，問：「孫家那麼多的傭人，怎麼會連一個孩子都看不好？其中多半有其他隱情。」
「裡頭陰私多著呢。」陸子豪嫌棄道：「孫家的老傭人偷偷在外頭說，吳玉嵐那女人一直苛待孫香香姐弟倆。」
江婉皺眉：「孫家老爺子病倒，整個家的生意和財產都是她在把持。兩個孩子一個傻乎乎，一個瘋癲顛，又沒威脅到她什麼？至於嗎？」
「哎。」陸子豪搖頭：「媳婦，你不懂，有些人的眼裡心裡只有利益。即便沒威脅，她也見不得他們的存在。你想想啊，他們都姓孫。只要他們活著一天，就有可能繼承老孫家的財產。她吳玉嵐是奔著什麼去到孫寶財身邊的？不可能是他那滿臉橫肉的臉，也不可能是他跟肥豬一樣的身板吧？」
額。
江婉仍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低聲：「她才二十幾歲，又是一個當媽的……怎麼能這麼心狠？」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吳玉嵐時，她模樣嬌俏，眼神自卑又怯生生。
短短六七年的時間，竟變了那麼多！
陸子豪搖頭：「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那種利益薰心的人。一旦有了目標，便能不擇手段，甚至沒將人命當一回事。」
江婉很是不屑，道：「心狠手辣的人，從古至今都不會有福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果真是她乾的，她遲早會遭到報應。」
陸子豪卻沒絲毫懷疑，道：「只要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孩子差點兒淹死，不得麻利往醫院送。傻的是孫貴貴，不是她吳玉嵐，她怎麼可能不懂。最近都是大冷天，哪怕是身體再好的人，下水後也會遭不住病倒，更何況他就一個小屁孩。」
江婉對吳玉嵐徹底無感，罷罷手。
「不提也罷。幸好小六不愛往孫家去，除了她二姐外，其他姐姐都沒怎麼往來了。」
陸子豪讚許道：「別往來才是上上之策。」
一晃到了元宵節，眾人齊聚一堂吃晚宴。
歐陽毅忙得很，沒能過來一塊兒慶祝，只讓秘書送了好些禮物過來給幾個孩子。
小歐笑眯眯的，眼底滿是得意。
「大伙兒別搶，一人一份。別忘了，這些都是毅爸送的，以後記得跟他答謝。」
歐老一邊吃著湯圓，一邊忍不住悄悄打量孫子。
李緣壓低嗓音，戲謔問：「有進步，對吧？」
「蠻好的。」歐老苦笑：「以前哪怕是聽到他爸的名字，他都得嫌棄皺眉。」
李緣低聲：「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破冰，唯有徐徐漸進，一點點融化之。」
「得虧你們教得好。」歐老感激道：「不僅教得知書達理，善解人意，還這般開朗陽光。換成是他老子，直到成年後看到我，不是冷漠不開口就是乾瞪眼。我呀，沒怎麼跟他接觸，連跟他相處都找不到法子。」
「現在不會了。」李緣溫聲：「你不也做得蠻好的嗎？阿毅現在跟你相處，跟普通父子一般無二。」
歐老搖頭：「沒……只是有進步，沒什麼溫情。他孝順，但他不擅長表達，所以只會做不會說。對嘯兒，他也這樣子。不過，嘯兒得益你們的教導，懂得了解他老子的性子，慢慢接受他。」
李緣輕笑：「你什麼時候把要求定得這麼高了？我怎麼記得以前某人跟我說，智力過高的孩子，情感表達和感悟都會更笨拙。那會兒還說什麼，天生萬物都是此消彼長，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或物。」
「那不是我那會兒沒本事嗎？」歐老嘿嘿笑了，「說點安慰安慰自個，省得被你嘲笑。」
李緣懶得搭理他。
歐老熱情問：「吃飽再去摸幾圈，要不要？打牌下棋也行。」
李緣搖頭：「不了，今晚滿庭吃飽就要帶著兩個孩子回去，我得去幫忙收拾。」
「晚些時候必須來。」歐老道：「我和何律師先打牌。」
秘書跟江婉說了小歐轉學的事宜已經全部辦妥，讓小歐後天得準時過去報導。
「高三年級的學生人數不多，只有一班三十來人。不過，成績都蠻不錯的。」
江婉記下了，道：「好，我會和劉哥一併送他過去的。」
秘書點點頭，提醒：「劉哥是明天早上的火車到京都。他下午或傍晚會過來接歐老回大院。」
江婉頗捨不得歐老，道：「這兒有伴兒，不如留下住多幾天。」
秘書不敢做主，笑道：「一切聽老領導吩咐。」
歐老哈哈笑了。
「我老了，作不了主。等小劉來了，我只能聽他的。」
眾人都被他逗笑了。
就在這時，肖恆領著肖沫來了，還帶了兩盤精緻的小湯圓。
「今晚還有另一個任務——幫滿庭接兩個孩子回去。」
江婉示意客房的方向，解釋：「孩子們吃飽玩去了，梅師兄在幫小開收拾衣服。來來來，你們先坐下喝茶。」
肖沫偷偷張望四周，不動聲色坐下。
「小婉，小歐他們呢？」
江婉笑答：「剛剛領了玩具，都跑出去玩了。」
肖恆知曉妹妹的心早就不在此處，主動給她找了藉口。
「你去找找他們，我有話要跟小婉說。」
肖沫乖巧點頭，埋著腦袋悄悄從側門離去。
孫家在京都的名聲不好，話題度卻極高。
街頭巷尾都喜歡傳他們家的奇葩事，尤其是孫寶財出事後，更是高調得很，爛事層出不斷。
陸子豪搖頭：「大過年的，哪怕再愛閒聊八卦的人，也不想聊這樣的晦氣事。」
「話不能這麼說吧。」江婉道：「老人家上了歲數，又癱瘓在床，挨不過寒冬也在清理中。」
陸子豪低聲解釋：「媳婦，你有所不知。死的不止孫家老頭兒，還有他的長孫。兩人只差了三天，一老一小，幾天內沒的。」
什麼？！
江婉聽得皺眉：「……難怪沒人說起。」
陸子豪道：「聽說那孩子傻乎乎的，十來歲還不怎麼懂事，吃喝拉撒睡都得靠傭人哄。說是家裡忙著辦喪事，顧不上他，他自己跑出去玩掉河裡去了。所幸有人經過，麻利將他給撈起來。本以為沒事，誰知兩天後還是病沒了。」
「真是可憐。」江婉蹙眉道：「爹沒了，媽在牢里，身邊最親的姐姐卻瘋了……沒人顧得上他吧。」
陸子豪頗不屑：「聽說吳玉嵐心狠得很，連一口像樣的棺材都沒給他買，草草葬在郊外。後媽就是後媽，哪怕是一點兒表面功夫都不肯做！」
江婉忍不住問：「那——他們家除了孫香香外，就已經沒人了？」
不知為何，聽著聽著，心裡暗自發毛。
孫寶財雖然名聲極差，可他沒將吳玉嵐招進門那會兒，一家三代好好住著。
不過兩三年時間，死的死，瘋的瘋，坐牢的坐牢，曾經的豪門已經變得破敗不堪。
「現在整個孫家都是吳玉嵐的。」陸子豪答：「姓孫的目前只剩孫香香一個。不過，她也不在孫家別墅住了。」
江婉追問：「她不是腦袋受傷後變得瘋瘋癲癲的嗎？她能去哪兒？」
陸子豪答：「聽說孫貴貴沒了以後，她一直抱著他的屍體喊弟弟，怎麼也捨不得鬆開。後來，金桂香的弟弟聽到噩耗跑去孫家的別墅。孫香香突然嚎嚎大哭，一個勁兒喊他舅舅，還讓他救救她。吳玉嵐見她發瘋，便讓人將她關起來。她舅舅看不下去，將她帶回金家去了。吳玉嵐本來要攔著，說她是孫家的大小姐，輪不到金家來管。金桂香的弟弟也不是吃素的，質問她金貴貴掉下水後為什麼沒有及時送醫。吳玉嵐估計是理虧吧，最終只能同意。」
江婉也覺得奇怪，問：「孫家那麼多的傭人，怎麼會連一個孩子都看不好？其中多半有其他隱情。」
「裡頭陰私多著呢。」陸子豪嫌棄道：「孫家的老傭人偷偷在外頭說，吳玉嵐那女人一直苛待孫香香姐弟倆。」
江婉皺眉：「孫家老爺子病倒，整個家的生意和財產都是她在把持。兩個孩子一個傻乎乎，一個瘋癲顛，又沒威脅到她什麼？至於嗎？」
「哎。」陸子豪搖頭：「媳婦，你不懂，有些人的眼裡心裡只有利益。即便沒威脅，她也見不得他們的存在。你想想啊，他們都姓孫。只要他們活著一天，就有可能繼承老孫家的財產。她吳玉嵐是奔著什麼去到孫寶財身邊的？不可能是他那滿臉橫肉的臉，也不可能是他跟肥豬一樣的身板吧？」
額。
江婉仍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低聲：「她才二十幾歲，又是一個當媽的……怎麼能這麼心狠？」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吳玉嵐時，她模樣嬌俏，眼神自卑又怯生生。
短短六七年的時間，竟變了那麼多！
陸子豪搖頭：「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那種利益薰心的人。一旦有了目標，便能不擇手段，甚至沒將人命當一回事。」
江婉很是不屑，道：「心狠手辣的人，從古至今都不會有福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果真是她乾的，她遲早會遭到報應。」
陸子豪卻沒絲毫懷疑，道：「只要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孩子差點兒淹死，不得麻利往醫院送。傻的是孫貴貴，不是她吳玉嵐，她怎麼可能不懂。最近都是大冷天，哪怕是身體再好的人，下水後也會遭不住病倒，更何況他就一個小屁孩。」
江婉對吳玉嵐徹底無感，罷罷手。
「不提也罷。幸好小六不愛往孫家去，除了她二姐外，其他姐姐都沒怎麼往來了。」
陸子豪讚許道：「別往來才是上上之策。」
一晃到了元宵節，眾人齊聚一堂吃晚宴。
歐陽毅忙得很，沒能過來一塊兒慶祝，只讓秘書送了好些禮物過來給幾個孩子。
小歐笑眯眯的，眼底滿是得意。
「大伙兒別搶，一人一份。別忘了，這些都是毅爸送的，以後記得跟他答謝。」
歐老一邊吃著湯圓，一邊忍不住悄悄打量孫子。
李緣壓低嗓音，戲謔問：「有進步，對吧？」
「蠻好的。」歐老苦笑：「以前哪怕是聽到他爸的名字，他都得嫌棄皺眉。」
李緣低聲：「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破冰，唯有徐徐漸進，一點點融化之。」
「得虧你們教得好。」歐老感激道：「不僅教得知書達理，善解人意，還這般開朗陽光。換成是他老子，直到成年後看到我，不是冷漠不開口就是乾瞪眼。我呀，沒怎麼跟他接觸，連跟他相處都找不到法子。」
「現在不會了。」李緣溫聲：「你不也做得蠻好的嗎？阿毅現在跟你相處，跟普通父子一般無二。」
歐老搖頭：「沒……只是有進步，沒什麼溫情。他孝順，但他不擅長表達，所以只會做不會說。對嘯兒，他也這樣子。不過，嘯兒得益你們的教導，懂得了解他老子的性子，慢慢接受他。」
李緣輕笑：「你什麼時候把要求定得這麼高了？我怎麼記得以前某人跟我說，智力過高的孩子，情感表達和感悟都會更笨拙。那會兒還說什麼，天生萬物都是此消彼長，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或物。」
「那不是我那會兒沒本事嗎？」歐老嘿嘿笑了，「說點安慰安慰自個，省得被你嘲笑。」
李緣懶得搭理他。
歐老熱情問：「吃飽再去摸幾圈，要不要？打牌下棋也行。」
李緣搖頭：「不了，今晚滿庭吃飽就要帶著兩個孩子回去，我得去幫忙收拾。」
「晚些時候必須來。」歐老道：「我和何律師先打牌。」
秘書跟江婉說了小歐轉學的事宜已經全部辦妥，讓小歐後天得準時過去報導。
「高三年級的學生人數不多，只有一班三十來人。不過，成績都蠻不錯的。」
江婉記下了，道：「好，我會和劉哥一併送他過去的。」
秘書點點頭，提醒：「劉哥是明天早上的火車到京都。他下午或傍晚會過來接歐老回大院。」
江婉頗捨不得歐老，道：「這兒有伴兒，不如留下住多幾天。」
秘書不敢做主，笑道：「一切聽老領導吩咐。」
歐老哈哈笑了。
「我老了，作不了主。等小劉來了，我只能聽他的。」
眾人都被他逗笑了。
就在這時，肖恆領著肖沫來了，還帶了兩盤精緻的小湯圓。
「今晚還有另一個任務——幫滿庭接兩個孩子回去。」
江婉示意客房的方向，解釋：「孩子們吃飽玩去了，梅師兄在幫小開收拾衣服。來來來，你們先坐下喝茶。」
肖沫偷偷張望四周，不動聲色坐下。
「小婉，小歐他們呢？」
江婉笑答：「剛剛領了玩具，都跑出去玩了。」
肖恆知曉妹妹的心早就不在此處，主動給她找了藉口。
「你去找找他們，我有話要跟小婉說。」
肖沫乖巧點頭，埋著腦袋悄悄從側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