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趕走
王大梅一聽，大餅臉瞬間垮了。
「最近天氣太冷，麗麗的手總泡冷水，不小心長了凍瘡。現在沒法下水，也沒法出攤幹活，只能窩家裡待著。」
「什麼？」韓青皺眉問：「那——那得去看醫生啊？有沒有？」
「我讓她去看。」王大梅答：「可她說不用，還說有什麼配方很有效，弄了些髒兮兮的豬肉塗抹，又臭又腥，聞著就難受。不過，塗了兩三天後，她說好了一些。」
韓青心疼道：「聽說這玩意一旦長了，就不容易斷根。你從我的工資里拿二十塊錢給她，讓她上醫院看醫生，麻利治好，別落下什麼病根。」
「……行。」王大梅有些不舍，仍答應下來。
韓青又追問：「幾個孩子都好吧？」
「別提了。」王大梅嫌棄道：「跟他們說外頭沒暖氣別往外頭去，偏不聽！一會兒跑進一會兒跑出，片刻都沒得停下，一個個跟混世魔王似的！一個個掛著鼻涕，臉頰紅通通的，跟小鬼似的！」
「別弄感冒了。」韓青提醒：「你在家，就幫忙看著幾個孩子，別讓麗麗太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王大梅不耐煩道：「她才不操心，天天跟劉培民吵架，哪有心思管孩子。」
韓青皺眉問：「又怎麼了？」
王大梅答：「還不是劉培民那個拎不清的傢伙！他說要過年了，得給家裡寄點錢。麗麗不肯，說錢都是她賺的。劉培民就說他最近也有幫忙，她賺的錢有他的份兒。麗麗生氣得很，說要不是有娘家幫襯，就她賺的那些根本不夠房租和伙食，一家子喝西北風還怎麼活。吵來吵去，鬧騰得很吶！」
「多少寄點回去。」韓青道：「算是他作為兒子的孝心。這一點，麗麗不該攔著。」
王大梅直接翻白眼：「你懂個毛啊！他和幾個孩子，還有那個劉培蘭，足足六張口靠著麗麗一個人養活！他爹媽咋不心疼我們家麗麗？啊？他們咋一毛錢都不寄過來？還給他們寄回去？他劉培民哪來的錢？哪來的資格說這樣的話？！」
韓青訕訕住了口，不敢再說下去。
王大梅罵完，側過身看向江婉。
「小婉，你說舅媽說得對不對？是不是這個理？」
江婉手中的書擱下，臉上儘是迷惑。
「舅媽，對不起，剛剛在看書沒聽到。您……您說什麼呀？」
王大梅微窘，轉而罷罷手。
「……就是麗麗那一大家子麻煩事！」
江婉起身：「舅媽，您中午要不要留下吃飯？對了，單位給舅舅發了年貨，一會兒你記得帶回去。」
話題必須轉開，她可沒興趣聽麗麗表姐家的那些糟心事，裹腳布似的，又長又臭。
「喲！」王大梅立刻雙眼發亮：「還有年貨啊？在哪兒？我得先瞅瞅！」
韓青示意角落的幾樣乾貨，解釋：「管財務的小王忒有心。其他人都是鋼筆和糧油，就我全部是糧油，還有幾塊臘肉。」
王大梅一聽，緊張問：「沒鋼筆？那其他有沒有補多點兒？聽說好的鋼筆貴得很吶！」
「當然有。」韓青解釋：「足足多人家一倍來著。」
王大梅看著堆在小桌上的年貨，滿意笑眯了眼睛。
「單位大就是不一樣，發的福利也多！」
韓青眼神躲閃，壓低嗓音催促：「你快帶回去，明天就除夕了，麻利安排年貨準備過年吧。」
「現在？」王大梅有些不舍。
她早就打算好了，不僅要來這邊蹭早飯，還要吃了午飯再回去。
早飯剛剛吃了，午飯不還沒著落嗎？
韓青跟她同床共枕多年，哪裡不明白她的心思。
「你身上揣著錢，還得搬這麼些年貨回去，萬一被人眼紅搶了可怎麼辦？讓小婉派人送你回去，別在外頭耽擱。」
王大梅一聽，覺得頗有道理。
「行行行，那我先回了。」
江婉喊了王偉達過來，讓他開車送舅媽回去。
王大梅仍有些不甘心，一步三回頭。
「小婉，我過兩天帶幾個孩子來給你拜年。你是姨媽，是長輩來著。紅包你先記得準備上，別忘了。」
「好好好。」江婉揮揮手：「您慢走，小心腳下。」
王大梅聽到她應下，才心滿意足回去。
韓青差點兒沒眼看，尷尬低聲：「你家也有孩子，犯不著給麗麗的孩子紅包。拿點糖給他們吃，就夠好了。」
江婉只是笑了笑，並不甚在意。
家裡的經濟情況一年比一年好，不差幾個小紅包。
舅媽貪婪成性，喜歡占別人便宜。但她有一句話沒說錯。對表姐的孩子來講，自己確實是長輩。
按老家的習俗，晚輩給長輩拜年，長輩給小紅包是應當的。
她沒必要介意幾個小紅包。
「舅舅，我跟表姐雖然素來不對付，可孩子是孩子，大人之間的齟齬沒必要殃及無辜的孩子。他們上門來拜年，該給的就得給。」
韓青知曉江婉向來坦蕩大方，內心很是欣慰。
「小婉，要是麗麗能有你這樣的心胸和氣度……唉！不提也罷。」
江婉只是笑了笑，轉開話題。
「舅舅，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辛辛苦苦養大表哥表姐們，就已經夠不容易。留下安心工作，其他不必理會太多。」
她之所以特意跑過來一趟，便是為了幫他安撫並趕走舅媽。
避開絮叨貪婪的舅媽，躲開表姐和劉培民一家子爛事，在這兒舒舒服服繼續待下去。
韓青無奈嘆了嘆，苦笑：「他們一個個過得這麼辛苦……當父母的，哪裡忍心不幫他們呀。」
「您不是不幫。」江婉解釋：「您能給的，都已經通通給了。老房子分了，一個兒子各一間。單位新分的房子給了二表哥，職位也讓他頂替了。您身邊那點退休工資，不是補貼表姐就是補貼三表哥，自己卻縮衣節食，餓得面黃肌瘦。您已經盡力了，不必過分勉強自己。」
在她看來，舅舅已經盡全力盡心托舉兒子和女兒，奈何他能力有限，幫不上太多。
他對得起「父親」兩個字，也對得起自己，何須過分自責！
韓青紅了眼眶，搖頭：「當父母的……都是盼著孩子們能過得好。」
「會慢慢好起來的。」江婉道：「您瞅瞅大表哥和表嫂，他們的日子越發紅火了。」
「那是那是。」韓青欣慰笑開了，「棟樑有出息，香妹勤奮又善良。我呀，以前最擔心他們。現在他們是最讓我放心的一對。」
頓了頓，他嘴上的笑容淡下來。
「小婉，老三……他說他年初四就要北上。我擔心他連買火車票的錢都沒有，悄悄讓棟樑給他寄了點。等來了這邊，可能還得麻煩你給他介紹一份妥當的工作。」
自分家後，老三都不怎麼搭理他們兩口子。
不過，他時不時會跟棟樑聯繫。
雖然沒跟自己打電話或打電報，可他大致能猜到老三的落魄近況。
「您放心。」江婉溫聲：「我會讓子豪給他留意的。他那邊是工業區，年後很多工廠都會招聘新工人。到時讓子豪找一家妥當的，介紹三表哥進去。」
韓青嘴巴微張，有些反應不過來。
「哪個……子豪介紹啊？」
「是。」江婉往外頭張望，「舅舅，我師父好像在找我，我先吃早飯去了。」
「哦？哦哦！」韓青欲言又止，支吾：「快……快去吃吧。」
江婉快步離去。
後方的韓青看著外甥女離去，雙手無措搓了搓。
不對呀！
子豪的服裝廠聽說很大很大，是工業區那邊最大的廠子，足足好幾百名工人！
怎麼不是讓子豪在廠里給老三安排工作，反而介紹去其他廠子？
小婉剛剛是不是說錯了？
韓青一臉疑惑，卻不敢直接去問江婉。
等大兒子來了，讓他私下悄悄問一問。
他跟小婉素來親近，讓他去開口合適些。
「最近天氣太冷，麗麗的手總泡冷水，不小心長了凍瘡。現在沒法下水，也沒法出攤幹活，只能窩家裡待著。」
「什麼？」韓青皺眉問：「那——那得去看醫生啊？有沒有？」
「我讓她去看。」王大梅答：「可她說不用，還說有什麼配方很有效，弄了些髒兮兮的豬肉塗抹，又臭又腥，聞著就難受。不過，塗了兩三天後，她說好了一些。」
韓青心疼道：「聽說這玩意一旦長了，就不容易斷根。你從我的工資里拿二十塊錢給她，讓她上醫院看醫生，麻利治好，別落下什麼病根。」
「……行。」王大梅有些不舍，仍答應下來。
韓青又追問：「幾個孩子都好吧？」
「別提了。」王大梅嫌棄道：「跟他們說外頭沒暖氣別往外頭去，偏不聽！一會兒跑進一會兒跑出，片刻都沒得停下，一個個跟混世魔王似的！一個個掛著鼻涕，臉頰紅通通的，跟小鬼似的！」
「別弄感冒了。」韓青提醒：「你在家，就幫忙看著幾個孩子，別讓麗麗太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王大梅不耐煩道：「她才不操心，天天跟劉培民吵架，哪有心思管孩子。」
韓青皺眉問：「又怎麼了？」
王大梅答：「還不是劉培民那個拎不清的傢伙！他說要過年了，得給家裡寄點錢。麗麗不肯，說錢都是她賺的。劉培民就說他最近也有幫忙，她賺的錢有他的份兒。麗麗生氣得很，說要不是有娘家幫襯，就她賺的那些根本不夠房租和伙食，一家子喝西北風還怎麼活。吵來吵去，鬧騰得很吶！」
「多少寄點回去。」韓青道：「算是他作為兒子的孝心。這一點，麗麗不該攔著。」
王大梅直接翻白眼：「你懂個毛啊！他和幾個孩子，還有那個劉培蘭，足足六張口靠著麗麗一個人養活！他爹媽咋不心疼我們家麗麗？啊？他們咋一毛錢都不寄過來？還給他們寄回去？他劉培民哪來的錢？哪來的資格說這樣的話？！」
韓青訕訕住了口，不敢再說下去。
王大梅罵完，側過身看向江婉。
「小婉，你說舅媽說得對不對？是不是這個理？」
江婉手中的書擱下，臉上儘是迷惑。
「舅媽，對不起，剛剛在看書沒聽到。您……您說什麼呀？」
王大梅微窘，轉而罷罷手。
「……就是麗麗那一大家子麻煩事！」
江婉起身：「舅媽，您中午要不要留下吃飯？對了，單位給舅舅發了年貨，一會兒你記得帶回去。」
話題必須轉開，她可沒興趣聽麗麗表姐家的那些糟心事，裹腳布似的，又長又臭。
「喲！」王大梅立刻雙眼發亮：「還有年貨啊？在哪兒？我得先瞅瞅！」
韓青示意角落的幾樣乾貨，解釋：「管財務的小王忒有心。其他人都是鋼筆和糧油，就我全部是糧油，還有幾塊臘肉。」
王大梅一聽，緊張問：「沒鋼筆？那其他有沒有補多點兒？聽說好的鋼筆貴得很吶！」
「當然有。」韓青解釋：「足足多人家一倍來著。」
王大梅看著堆在小桌上的年貨，滿意笑眯了眼睛。
「單位大就是不一樣，發的福利也多！」
韓青眼神躲閃，壓低嗓音催促：「你快帶回去，明天就除夕了，麻利安排年貨準備過年吧。」
「現在？」王大梅有些不舍。
她早就打算好了，不僅要來這邊蹭早飯，還要吃了午飯再回去。
早飯剛剛吃了，午飯不還沒著落嗎？
韓青跟她同床共枕多年，哪裡不明白她的心思。
「你身上揣著錢，還得搬這麼些年貨回去，萬一被人眼紅搶了可怎麼辦？讓小婉派人送你回去，別在外頭耽擱。」
王大梅一聽，覺得頗有道理。
「行行行，那我先回了。」
江婉喊了王偉達過來，讓他開車送舅媽回去。
王大梅仍有些不甘心，一步三回頭。
「小婉，我過兩天帶幾個孩子來給你拜年。你是姨媽，是長輩來著。紅包你先記得準備上，別忘了。」
「好好好。」江婉揮揮手：「您慢走，小心腳下。」
王大梅聽到她應下，才心滿意足回去。
韓青差點兒沒眼看，尷尬低聲：「你家也有孩子，犯不著給麗麗的孩子紅包。拿點糖給他們吃，就夠好了。」
江婉只是笑了笑，並不甚在意。
家裡的經濟情況一年比一年好，不差幾個小紅包。
舅媽貪婪成性，喜歡占別人便宜。但她有一句話沒說錯。對表姐的孩子來講，自己確實是長輩。
按老家的習俗，晚輩給長輩拜年，長輩給小紅包是應當的。
她沒必要介意幾個小紅包。
「舅舅，我跟表姐雖然素來不對付，可孩子是孩子，大人之間的齟齬沒必要殃及無辜的孩子。他們上門來拜年，該給的就得給。」
韓青知曉江婉向來坦蕩大方，內心很是欣慰。
「小婉，要是麗麗能有你這樣的心胸和氣度……唉！不提也罷。」
江婉只是笑了笑，轉開話題。
「舅舅，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辛辛苦苦養大表哥表姐們，就已經夠不容易。留下安心工作，其他不必理會太多。」
她之所以特意跑過來一趟，便是為了幫他安撫並趕走舅媽。
避開絮叨貪婪的舅媽，躲開表姐和劉培民一家子爛事，在這兒舒舒服服繼續待下去。
韓青無奈嘆了嘆，苦笑：「他們一個個過得這麼辛苦……當父母的，哪裡忍心不幫他們呀。」
「您不是不幫。」江婉解釋：「您能給的，都已經通通給了。老房子分了，一個兒子各一間。單位新分的房子給了二表哥，職位也讓他頂替了。您身邊那點退休工資，不是補貼表姐就是補貼三表哥，自己卻縮衣節食，餓得面黃肌瘦。您已經盡力了，不必過分勉強自己。」
在她看來，舅舅已經盡全力盡心托舉兒子和女兒，奈何他能力有限，幫不上太多。
他對得起「父親」兩個字，也對得起自己，何須過分自責！
韓青紅了眼眶，搖頭：「當父母的……都是盼著孩子們能過得好。」
「會慢慢好起來的。」江婉道：「您瞅瞅大表哥和表嫂，他們的日子越發紅火了。」
「那是那是。」韓青欣慰笑開了，「棟樑有出息，香妹勤奮又善良。我呀，以前最擔心他們。現在他們是最讓我放心的一對。」
頓了頓，他嘴上的笑容淡下來。
「小婉，老三……他說他年初四就要北上。我擔心他連買火車票的錢都沒有，悄悄讓棟樑給他寄了點。等來了這邊，可能還得麻煩你給他介紹一份妥當的工作。」
自分家後，老三都不怎麼搭理他們兩口子。
不過，他時不時會跟棟樑聯繫。
雖然沒跟自己打電話或打電報，可他大致能猜到老三的落魄近況。
「您放心。」江婉溫聲：「我會讓子豪給他留意的。他那邊是工業區，年後很多工廠都會招聘新工人。到時讓子豪找一家妥當的，介紹三表哥進去。」
韓青嘴巴微張，有些反應不過來。
「哪個……子豪介紹啊？」
「是。」江婉往外頭張望，「舅舅，我師父好像在找我，我先吃早飯去了。」
「哦？哦哦！」韓青欲言又止，支吾：「快……快去吃吧。」
江婉快步離去。
後方的韓青看著外甥女離去，雙手無措搓了搓。
不對呀！
子豪的服裝廠聽說很大很大，是工業區那邊最大的廠子，足足好幾百名工人！
怎麼不是讓子豪在廠里給老三安排工作，反而介紹去其他廠子？
小婉剛剛是不是說錯了？
韓青一臉疑惑，卻不敢直接去問江婉。
等大兒子來了，讓他私下悄悄問一問。
他跟小婉素來親近，讓他去開口合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