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昨夜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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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齊了,李緣問起話來也方便些。

  江婉說,她昨夜帶著袁重山幾人到醫院的時候,雲奶奶已經去世了。

  老人家昏迷了那麼長的時間,唯有在臨終前突然迴光返照,叮囑秀眉別傷心,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微微笑了笑,合眼逝去。

  秀眉嚎嚎大哭,喊著師父您不要走,不要拋下我。

  白家人一個個假裝掉眼淚,隨後假惺惺說要接雲奶奶回去,為她辦風光隆重的葬禮。

  秀眉直言拒絕,說她師父早已經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踏入白家的大門。

  白家人見她勢單力薄,開始圍攻秀眉,說雲奶奶不姓雲,姓的是白,是他們白家的「白」。

  他們堅持要帶老人家離開,還堅持強調雲奶奶無兒無女,婆家早已死絕,只剩他們這些娘家人。

  他們還理直氣壯說,婆家沒人給老人家依仗,娘家人絕不會讓她悽慘孤獨終老,所以才會一直守在她的病床邊,陪她走完最後一程,接下來必定將她風光大葬。

  秀眉見他們突然要搶人,氣得破口大罵,說他們居心不良,意圖不軌。

  白家人自然不甘示弱,一個勁兒責罵秀眉是來搗亂的,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憑什麼來干預他們白家人的家事。

  秀眉堅持說她是雲奶奶唯一的徒弟,也是她相伴二十多年的女兒。

  白家人反過來罵她不要臉,說她見姑婆無兒無女,就想來吃絕戶。

  雙方在醫院吵了起來,吵醒其他病房的病人,引起了圍觀,還嚇得醫生和護士們紛紛來相勸。

  白家人強調他們是老人家的至親骨肉,秀眉則說師父早已經跟他們斷絕關係。

  白家人說自家人終究是自家人,哪怕大吵大鬧,轉頭仍是一家人,血脈至親是永遠割不斷的。

  雲奶奶是他們的姑姑和姑婆,身上流著的是他們白家人的血。

  秀眉罵他們不要臉,罵他們虛偽又死皮賴臉,說她師父連見都不想見他們,他們卻居心叵測拼命往她跟前湊。

  白家人惱羞成怒,仗著人多直接上前搶。

  秀眉氣急了,上來一個就推一個,作勢要跟他們拼命。

  醫生見雙方僵持不下,甚至還動起手來,嚇得連忙喊人來幫忙。

  小小的病房裡,五六個白家人,外加一個快瘋掉的郝秀眉,還有七八個醫護人員,又吵又打,場面亂得不得了!

  白家人見秀眉被醫生攔住,麻利就要帶上雲奶奶的遺體離開。

  所幸江婉帶著袁重山幾人及時趕到,攔下了白家人。

  白家人一開始並不認識江婉,質問她要幹什麼,為什麼要來摻和白家的家事。

  江婉並不著急回答,側過頭下巴微微示意。

  袁重山幾人高大健碩的身板立刻往前一站,嚇得白家人一個個只能後退。

  郝秀眉瞧見江婉來了,幾乎崩潰的她撲了上前,一把投進江婉的懷裡,隨後傷心哇哇大哭。

  江婉見她傷心欲絕,明白她此時不得不站出來為秀眉撐場面。

  她自我介紹,解釋說她是受了雲奶奶所託,過來接老人家去安葬的。

  她還說,雲奶奶身前的財產都託付在心園,由他們夫妻幫忙看管。

  醫生見她相貌溫婉,說話有理有據,盡顯文人氣度,而且帶來的人一個個孔武有力,滿臉正氣,又知曉雲奶奶昏迷好些天,皆是郝秀眉一個人貼身照顧著,餵藥喝水,擦洗整理,端屎端尿,都只有她一個人動手,本能站在了秀眉和江婉這邊。

  見過許多遺體沒人認領的情況,像這樣子雙方爭著要為一個孤寡老人送終的情況,卻是破天荒第一回見。

  白家人堅持說,他們是老人家的娘家人,是雲奶奶在世上的唯一親人團。

  醫生說,除非能拿出死者的身份證明,或者他們的關係證明材料,不然程序上走不通,遺體也不允許他們帶走。

  秀眉一聽,立刻從隨身布包里掏出雲奶奶的身份證,並拿出十幾張她們在國外拍的合照,還有幾張老舊的黑白照片。

  醫生看完後,看向白家人詢問他們的證據。

  不料,他們一個個啞口無言,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說家裡有老畫像什麼的。

  醫生搖頭說,沒有合法合規的身份證明,沒法讓他們將死者帶走。


  白家人急了,說秀眉和江婉跟死者並無血緣關係,不可以讓她們帶走遺體。

  醫生沒再搭理他們,很快簽了字,允許秀眉她們領走雲奶奶。

  白家人想要攔,奈何一點兒身份證明的材料都拿不出來,加上實力不允許。

  袁重山幾人只是直挺挺站在他們跟前。

  他們推啊,罵啊,不停嚷嚷,可他們都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最後,她們順利將雲奶奶的遺體帶走,並連夜送去了殯儀館。

  殯儀館在郊外,寒風凜冽,雪花紛飛,冷得哈氣成冰。

  幸好袁重山幾人辦事得力,將雲奶奶安置妥當後,很快找來柴火燒起來取暖,又為她們備上了熱水。

  喝了熱水後,郝秀眉總算緩了過來,靠在江婉的肩上默默掉眼淚。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連夜布置靈堂,又帶來一沓沓的紙錢和冥幣。

  袁重山幾人幫忙燒香燒紙錢。

  江婉安撫好郝秀眉後,就麻利給廠里打去電話。

  幸好陸子豪和葉雲川提前行動,早在一點多的時候便順利救下人,悄悄回了服裝廠。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帶著何律師和助理在辦公室里取暖吃飯,打算安排暖和的宿舍讓他們先歇下。

  李緣直覺有些奇怪,問:「提前行動?怎麼突然提前了?」

  江婉解釋說,昨晚陸子豪他們趕到郊外的時候,碰巧遇到起風,小田莊守著的人跑出來撿柴火進屋取暖。

  於是,他們的人趁機上前去,輕鬆控制了負責看管的四個人。

  很快地,他們進屋救下了何律師和劉漢文。

  何律師一說起來,就忍不住生氣。

  「早些時候我們親自將歹人送去警察局,狀告白家人非法囚禁並敲詐勒索。看守我們的人,已經都被拘留。他們當著警方的面,親口承諾是白家的白皓給他們錢,讓他們綁架並囚禁我們。人證物證俱在,他們想逃也逃不掉。」

  劉漢文冷哼:「他們為了得到雲老太太的遺產,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連律師都敢綁架!簡直是膽大包天啊!」

  陸子豪早就猜到是白家所為,並沒有太意外。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雲奶奶的遺產那麼多,難免會有人眼紅。他們都是雲奶奶的旁系親戚,又曾得到雲奶奶的一點口頭承諾,自然容易想入非非。」

  在那麼多的財富面前,能保持理智並成功遏住人性貪慾的人恐怕沒能有幾個。

  雲奶奶並沒有直系親屬,唯有他們這一些旁系親戚。

  他們有機會繼承,並且之前也得到過雲奶奶的一點承諾,哪裡捨得放過!

  「法律不禁想。」何律師微微一笑,「哪怕他們想得到雲老太太的全部遺產,也沒人會阻止。他們怎麼想,就算把天給想破了,也不會違法。可他們撕毀雲老太太的遺囑,綁架囚禁律師,試圖搶占他人財產,每一件每一樁卻都是違法的。」

  李緣驚呼:「撕毀了?真的——被撕毀了?」

  「嗯。」劉漢文解釋:「他們找流氓頭子綁了我們,一開始故意說是搶劫,翻了我們的公文包,搶了我們身上所有錢和值錢東西。可他們不識字,一直問我們遺囑在哪兒。我們立刻猜到是來搶遺囑的人,不肯說出實話。他們很生氣,乾脆將公文包里的所有紙張都給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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