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臨終託夢
那天夜裡，江婉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寫不來稿子。
寫作需要靈感，也需要平靜的心境。
不知道為何，心裡無端起風波，思緒繁雜，心神不寧，一點兒靈感都沒有。
她不勉強，將鋼筆收起，揉了揉微酸的手腕，收拾好書桌後上炕睡覺。
誰料，不僅沒靈感，連睡意都沒有。
三個孩子早早就睡了，就連愛看書做題的小歐，也在九點半的時候被趕上炕，來回晃幾下後便睡沉了。
東廂房和西廂房都很安靜，天氣寒冷，嫂子和師父也都早早歇下。
窗外除了偶爾的巡邏腳步聲外，別無其他聲響。
倏地，半夜颳起了寒風，所剩不多的乾枯樹葉沙沙作響。
風越發大了，呼嘯吹著刮著，在寂靜的夜裡聽著甚至有些駭人。
江婉輾轉反側，越發睡不下。
她起身，擰開手電筒。
——十一點半。
本以為應該是凌晨一兩點，誰知剛到半夜時分。
她下炕，倒了一杯溫水喝。
離開炕邊，身上漸漸有了寒意。
她乾脆打開小燈，披上毛衣，靠在炕邊看書。
雖然沒法聚精會神看，不過看著看著，心思被情節和作者的情緒所感染，心神漸漸回攏一些。
倏地，幾道輕輕的急促叩門聲響起！
江婉冷不丁被嚇了一跳，驚呼問：「誰？」
「小婉，是為師。」李緣低喊，語氣頗慌亂，「……有急事。」
江婉慌忙丟下書，一邊下炕，一邊甩上外套。
「來了！」
很快地，門打開了。
李緣披著歪歪的長外套，扣子沒來得及扣，花白髮絲微亂，神色有些青白，有些慌拉住了江婉。
江婉直覺有些奇怪，連忙將老人家攙扶進屋。
「師父，您——您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李緣似乎驚魂未定，顫聲：「我——我剛剛好像做夢了，但卻真實得很，好像就是真的——太真實了！」
江婉將老人家扶坐下，趕忙倒了一杯熱水過來。
「師父，別慌，先喝點水定定神。」
李緣顫抖著手接過水杯，深吸一口氣後，緩慢喝幾口。
可能是手中有了溫度，口中也有了暖意，整個人漸漸鎮定一些。
「小婉，雲大姐——秀眉的師父……可能要走了。」
什麼？！！
要走了？
江婉有些不明所以，問：「師父，您夢到什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說？」
李緣吞了吞口水，眼神逐漸明朗。
「我夢到她尋了過來，說想來看看她攢了一輩子，藏了一輩子的東西。她還說，人生在世，什麼都沒法帶來，什麼都沒法帶走。但有緣能在亂世中相聚一場，想看多一眼，算是告個別再離開。」
江婉微愣，本能往前院看去。
「那十幾輛車——看了？雲奶奶說她來看一眼……再走？」
莫不是雲奶奶真的離世了？
李緣沒答，自顧自低喃：「她還說，給你和子豪添了麻煩，感謝你們曾救過她，給你一點兒小物件留作紀念。她甚至還強調說，你應該會很喜歡。」
江婉的心七上八下，仍假裝鎮定安撫老人家。
「師父，您多半是睡迷糊了，虛夢一場——」
「不不。」李緣堅定搖頭：「非常的真實，而且她還讓我跟你說，一定要幫幫秀眉，幫她保住她的東西。」
江婉懵了。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臨終託夢？
「師父，雲奶奶是真的要走了？」
李緣被問懵了，忐忑低聲：「……應該是。」
江婉的心亂成一團，簡單將這幾天葉雲川和陸子豪在忙的事告訴老人家。
「眼下白家人輪流守在醫院，秀眉一個人要應付他們，還要忙著照顧雲奶奶。律師和助理被關的地點已經確定了，他們今晚會前去營救。」
李緣聽得一愣一愣，顫聲：「白家人莫不是要……明搶？」
「多半是。」江婉皺眉：「如果遺囑在，自然按遺囑來執行。如果沒有，白家人肯定要鬧騰。他們是雲奶奶的血緣至親，想要覬覦也無可厚非。」
李緣忍不住問：「雲川和子豪去救人了？救出來了沒？」
「還沒開始。」江婉答：「說是凌晨二三點。」
李緣看了一下手錶，低喃：「那……那快了。」
江婉被老人家這麼一嚇，心裡亂成一團麻。
難怪今晚一直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穩腳步聲。
「太太？李老先生？」
江婉猛然回神，轉而喊：「在！」
門很快被推開了。
只見袁重山和另一個保安探頭進來，眼底儘是謹慎和警惕。
「我們發現老先生的房門半開，人卻不見了，趕忙尋過來問一問。」
李緣苦笑，愧疚解釋：「一時慌張……忘了關門。」
袁重山踏步走進來，嗓音沉穩有力。
「老先生，太太，可有什麼難事？今晚是我們值班。若有需要，請儘管吩咐。」
江婉深吸一口氣，胡亂點點頭，轉而看向李緣。
「師父，您先回西廂房。我……我讓袁哥他們送我去醫院。」
袁重山有些驚訝，問：「現在？」
「嗯。」江婉答：「必須現在去。等到天亮的話，也許就來不及了。」
李緣一把抓住江婉的手，緊張搖頭。
「如果他們要搶，秀眉肯定不肯，雙方指不定會動手。小婉，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上次秀眉跟白家人動拳腳，即便她沒受傷不吃虧，可她被關了足足一個來月。
他們人多勢眾，秀眉卻只有一個人。
秀眉尚且有功夫能傍身，小徒弟卻只是柔弱的婦人，萬一雙方再次動手，被誤傷了怎麼辦？
「你可別忘了，你的內傷還沒痊癒來著。不能去……不能去。要不這麼辦吧，聯繫一下雲川和子豪他們，讓他們去看看。」
江婉苦笑：「他們現在都在郊外等待時機行動，沒電話能聯繫。而且，我們不認得具體地址，就算找過去，也不知道怎麼找。」
李緣拍了拍胸口，道：「那就我去。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不怕他們。」
「師父。」江婉一把將他按回去，語氣已然恢復冷靜。
「您留下，幫我照看幾個孩子。我帶袁哥他們幾個一起去。白家就算來上幾十個人，也不會是袁哥他們的對手。」
李緣仍忐忑不已，看向袁重山他們。
「那——小袁，你要多帶幾個人。切記切記，要保護好小婉和秀眉。」
袁重山沉穩點點頭。
「您放心，我們一定保護好太太。」
江婉吩咐：「袁哥，麻煩你通知另外兩個保安，讓他們今晚加班，馬上整裝跟我出發。」
袁重山給身後的人一記眼色。
下一刻，對方疾馳往後院奔，腳步聲很快遠去。
江婉轉身去屏風後換衣服，迅速戴上帽子和皮大衣，套上雪地靴。
李緣緊張來回踱步，問：「小婉，要不要去前院找多幾個人？雲川帶回來的人——不也是雲大姐找來的嗎？他們肯定聽秀眉的吧。」
江婉奔了出來，撈起布包和車鑰匙。
「不行，他們得留下。心園的保安都被我帶走了，他們必須看顧好那十幾輛車。車上的東西，才是白家人的最終目的，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李緣緊張看著小徒弟，語重心長叮囑。
「小婉，咱們算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但我們盡力而為，量力而行，切莫讓人給傷了。家裡還需要你，孩子們也需要你。」
江婉眸光冷靜，「師父，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李緣再次叮囑：「記得來電話，別硬搶。」
一旁的袁重山想了想，問：「太太，需要搶東西？搶什麼？」
「人。」江婉答：「……將死之人。」
袁重山驚訝挑眉，臉上冷硬的神色沒太大變化，冷靜跟在她身後。
寫作需要靈感，也需要平靜的心境。
不知道為何，心裡無端起風波，思緒繁雜，心神不寧，一點兒靈感都沒有。
她不勉強，將鋼筆收起，揉了揉微酸的手腕，收拾好書桌後上炕睡覺。
誰料，不僅沒靈感，連睡意都沒有。
三個孩子早早就睡了，就連愛看書做題的小歐，也在九點半的時候被趕上炕，來回晃幾下後便睡沉了。
東廂房和西廂房都很安靜，天氣寒冷，嫂子和師父也都早早歇下。
窗外除了偶爾的巡邏腳步聲外，別無其他聲響。
倏地，半夜颳起了寒風，所剩不多的乾枯樹葉沙沙作響。
風越發大了，呼嘯吹著刮著，在寂靜的夜裡聽著甚至有些駭人。
江婉輾轉反側，越發睡不下。
她起身，擰開手電筒。
——十一點半。
本以為應該是凌晨一兩點，誰知剛到半夜時分。
她下炕，倒了一杯溫水喝。
離開炕邊，身上漸漸有了寒意。
她乾脆打開小燈，披上毛衣，靠在炕邊看書。
雖然沒法聚精會神看，不過看著看著，心思被情節和作者的情緒所感染，心神漸漸回攏一些。
倏地，幾道輕輕的急促叩門聲響起！
江婉冷不丁被嚇了一跳，驚呼問：「誰？」
「小婉，是為師。」李緣低喊，語氣頗慌亂，「……有急事。」
江婉慌忙丟下書，一邊下炕，一邊甩上外套。
「來了！」
很快地，門打開了。
李緣披著歪歪的長外套，扣子沒來得及扣，花白髮絲微亂，神色有些青白，有些慌拉住了江婉。
江婉直覺有些奇怪，連忙將老人家攙扶進屋。
「師父，您——您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李緣似乎驚魂未定，顫聲：「我——我剛剛好像做夢了，但卻真實得很，好像就是真的——太真實了！」
江婉將老人家扶坐下，趕忙倒了一杯熱水過來。
「師父，別慌，先喝點水定定神。」
李緣顫抖著手接過水杯，深吸一口氣後，緩慢喝幾口。
可能是手中有了溫度，口中也有了暖意，整個人漸漸鎮定一些。
「小婉，雲大姐——秀眉的師父……可能要走了。」
什麼？！！
要走了？
江婉有些不明所以，問：「師父，您夢到什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說？」
李緣吞了吞口水，眼神逐漸明朗。
「我夢到她尋了過來，說想來看看她攢了一輩子，藏了一輩子的東西。她還說，人生在世，什麼都沒法帶來，什麼都沒法帶走。但有緣能在亂世中相聚一場，想看多一眼，算是告個別再離開。」
江婉微愣，本能往前院看去。
「那十幾輛車——看了？雲奶奶說她來看一眼……再走？」
莫不是雲奶奶真的離世了？
李緣沒答，自顧自低喃：「她還說，給你和子豪添了麻煩，感謝你們曾救過她，給你一點兒小物件留作紀念。她甚至還強調說，你應該會很喜歡。」
江婉的心七上八下，仍假裝鎮定安撫老人家。
「師父，您多半是睡迷糊了，虛夢一場——」
「不不。」李緣堅定搖頭：「非常的真實，而且她還讓我跟你說，一定要幫幫秀眉，幫她保住她的東西。」
江婉懵了。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臨終託夢？
「師父，雲奶奶是真的要走了？」
李緣被問懵了，忐忑低聲：「……應該是。」
江婉的心亂成一團，簡單將這幾天葉雲川和陸子豪在忙的事告訴老人家。
「眼下白家人輪流守在醫院，秀眉一個人要應付他們，還要忙著照顧雲奶奶。律師和助理被關的地點已經確定了，他們今晚會前去營救。」
李緣聽得一愣一愣，顫聲：「白家人莫不是要……明搶？」
「多半是。」江婉皺眉：「如果遺囑在，自然按遺囑來執行。如果沒有，白家人肯定要鬧騰。他們是雲奶奶的血緣至親，想要覬覦也無可厚非。」
李緣忍不住問：「雲川和子豪去救人了？救出來了沒？」
「還沒開始。」江婉答：「說是凌晨二三點。」
李緣看了一下手錶，低喃：「那……那快了。」
江婉被老人家這麼一嚇，心裡亂成一團麻。
難怪今晚一直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穩腳步聲。
「太太？李老先生？」
江婉猛然回神，轉而喊：「在！」
門很快被推開了。
只見袁重山和另一個保安探頭進來，眼底儘是謹慎和警惕。
「我們發現老先生的房門半開，人卻不見了，趕忙尋過來問一問。」
李緣苦笑，愧疚解釋：「一時慌張……忘了關門。」
袁重山踏步走進來，嗓音沉穩有力。
「老先生，太太，可有什麼難事？今晚是我們值班。若有需要，請儘管吩咐。」
江婉深吸一口氣，胡亂點點頭，轉而看向李緣。
「師父，您先回西廂房。我……我讓袁哥他們送我去醫院。」
袁重山有些驚訝，問：「現在？」
「嗯。」江婉答：「必須現在去。等到天亮的話，也許就來不及了。」
李緣一把抓住江婉的手，緊張搖頭。
「如果他們要搶，秀眉肯定不肯，雙方指不定會動手。小婉，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上次秀眉跟白家人動拳腳，即便她沒受傷不吃虧，可她被關了足足一個來月。
他們人多勢眾，秀眉卻只有一個人。
秀眉尚且有功夫能傍身，小徒弟卻只是柔弱的婦人，萬一雙方再次動手，被誤傷了怎麼辦？
「你可別忘了，你的內傷還沒痊癒來著。不能去……不能去。要不這麼辦吧，聯繫一下雲川和子豪他們，讓他們去看看。」
江婉苦笑：「他們現在都在郊外等待時機行動，沒電話能聯繫。而且，我們不認得具體地址，就算找過去，也不知道怎麼找。」
李緣拍了拍胸口，道：「那就我去。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不怕他們。」
「師父。」江婉一把將他按回去，語氣已然恢復冷靜。
「您留下，幫我照看幾個孩子。我帶袁哥他們幾個一起去。白家就算來上幾十個人，也不會是袁哥他們的對手。」
李緣仍忐忑不已，看向袁重山他們。
「那——小袁，你要多帶幾個人。切記切記，要保護好小婉和秀眉。」
袁重山沉穩點點頭。
「您放心，我們一定保護好太太。」
江婉吩咐：「袁哥，麻煩你通知另外兩個保安，讓他們今晚加班，馬上整裝跟我出發。」
袁重山給身後的人一記眼色。
下一刻，對方疾馳往後院奔，腳步聲很快遠去。
江婉轉身去屏風後換衣服，迅速戴上帽子和皮大衣，套上雪地靴。
李緣緊張來回踱步，問：「小婉，要不要去前院找多幾個人？雲川帶回來的人——不也是雲大姐找來的嗎？他們肯定聽秀眉的吧。」
江婉奔了出來，撈起布包和車鑰匙。
「不行，他們得留下。心園的保安都被我帶走了，他們必須看顧好那十幾輛車。車上的東西，才是白家人的最終目的，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李緣緊張看著小徒弟，語重心長叮囑。
「小婉，咱們算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但我們盡力而為，量力而行，切莫讓人給傷了。家裡還需要你，孩子們也需要你。」
江婉眸光冷靜，「師父，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李緣再次叮囑：「記得來電話，別硬搶。」
一旁的袁重山想了想，問：「太太，需要搶東西？搶什麼？」
「人。」江婉答：「……將死之人。」
袁重山驚訝挑眉，臉上冷硬的神色沒太大變化，冷靜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