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陷害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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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歐陽毅卻並不著急。

  「李叔,當年的事重山是隻字不提,我也是聽小婉和子豪的片面之詞,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現在聽您仔細複述了肖恆的話,我聽出不少疑點來。」

  李緣愣了一下,連忙補充。

  「我大致複述了阿恆的話,並沒有添油加醋。怎麼?你聽出什麼疑團來?」

  「頗多。」歐陽毅修長的手往茶几上輕戳幾下,「第一,肖恆只讓人打了重山,並沒有想要他的命。他沒有殺人的意圖或動機,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李緣想不出來,猜測:「你是指阿恆的母親?」

  歐陽毅淡聲:「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其他人。但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你們剛才說重山對肖恆有怨恨,起因多半在此,而不是其他。假設袁家父母真的攀扯誣陷了肖父,重山明白兩家人因為仇怨取消婚約,即便再喜歡那個肖沫,也會明白當時的局勢容不得他埋怨。」

  「婚約取消,他沒找上門,可見他早意料到會有這個結局。如果肖恆只帶走妹妹,他不至於怨恨上他。所以,當時想要重山命的人,可能就在當場,而且趁著肖恆兄妹離開,對重山下了死手。他可能真被打傷並丟下河,只是他命大,並沒有死在河裡。所以,他後來極力避開肖家,也不願意再跟肖恆接觸。」

  李緣愣住了。

  江婉和陸子豪對視一眼,並沒有著急開口,而是等著歐陽毅繼續分析下去。

  歐陽毅又輕拍兩下茶几,道:「第二,袁家父母有沒有攀扯陷害肖父,也只是靠一面之詞,肖恆並沒有實證。肖父本該是身強體壯的中年男子,即便早年有哮喘,假設真的復發,送醫不及時死亡。怎麼會連遺體都沒讓家屬看上一眼,就匆匆火化?那時即便局勢再亂,火化所也必須有至親家屬的親筆簽字,才能進行火化。肖父為何急匆匆被火化,其中必定有貓膩。」

  李緣驚訝挑眉,轉而輕輕點頭。

  「……確實頗多疑點。」

  歐陽毅繼續道:「第三,袁家父母從南方被下放到東北地區,多半也有其他人動手腳。據我所知,南方地區下放的基本都是就近農村,再遠便是海島或山區。基本都是就近原則,哪怕是海島和山區,也都在附近省份。像袁家父母這樣橫跨南北,好幾千里的下放,少之又少,幾乎不曾聽說過。」

  陸子豪蹙了蹙眉,低聲:「習慣南方海邊溫暖潮濕氣候的人,好些一輩子都不曾見過冰雪。哪怕身體再好,去到千里冰封的大東北,都會遭不住。」

  歐陽毅看向李緣,問:「李叔,肖恆並沒有參與這件事,對吧?」

  「沒有。」李緣搖頭,語氣頗篤定:「阿恆不屑做這樣的事,也不會做。而且,那時他又要工作,又要兼顧生病的母親,發瘋的妹妹,已經是分身乏術。」

  歐陽毅聽完,很篤定斷定。

  「他們兩家人的悲劇後面,隱藏著其他人的陷害痕跡,而且多半是熟人。」

  「熟人?」江婉沉思片刻,問:「師父,他們兩家人出事那會兒,住在什麼地方?」

  李緣想了想,答:「那時都是單位統一建的宿舍樓或大院。我曾去過一次……是一棟宿舍樓,共享廚房洗手間那種。袁家貌似不住那邊,而在另一處。」

  江婉冷靜追問:「也就是說,肖家四周的鄰居也是同事?」

  「是。」李緣答:「都是同事。」

  江婉很快道:「阿恆師兄說,帶人去阻攔肖沫和袁重山私奔的時候,帶的都是鄰居。照這麼說,那人多半就是其中一人。」

  陸子豪脫口:「師父,您快讓肖師兄過來,問問他還記得是哪些人不。」

  李緣微愣,支吾:「那個——咱們不是說要叫袁重山來問嗎?怎麼又換成了阿恆?」

  「都得叫。」江婉道:「毅哥分析得極有道理,他們之間存在很大的誤解。眼下最妥當的辦法,便是讓他們見上一面,仔仔細細核對清楚,查出來究竟是誰在害他們。」

  歐陽毅支持這個提議,道:「事不宜遲,既然肖恆願意舊事重提,必須打鐵趁熱,讓重山也開開金口。」

  陸子豪催促:「毅哥,那還等什麼?麻利喊他過來呀!」

  李緣和江婉連忙附和點頭。

  歐陽毅有些無奈,解釋:「他不是被我支開了,是真的執行任務去了。今晚不行,明天吧。」

  頓了頓,他示意自己的手錶。


  「都快九點了,我還得送兩個孩子回去睡覺。明天我找個時間,將袁重山一併帶過來。對了,肖恆還沒回去上班吧?」

  「沒。」李緣解釋:「他請了三天假來照顧我,加上周末,足足有五天假。」

  歐陽毅道:「行,明天記得留住他。我的時間暫時定不下來,估計得午後才能過來。」

  李緣應下了。

  江婉想了想,問:「師父,肖師兄是怎麼願意讓您來當中間人的?」

  「我主動包攬的。」李緣蹙眉嘆氣:「我跟他說,我心疼小沫,不忍心她下半輩子也孤零零一個人。他家一個守寡,一個鰥夫,不能再多一個一輩子待字閨中的老女兒了。」

  江婉苦笑:「您——您這話也太直接了些。」

  雖說都是事實,但這說話的風格卻不像平日裡溫和內斂的師父。

  「這不是事實嗎?」李緣道:「他的愛人沒了,那是無可奈何。可小沫的愛的人仍在,而且一直未婚。上天既然有意成全這對可憐人,他忍心再攔小沫一次?他已經答應我,會幫忙瞞著他母親那邊。」

  陸子豪禁不住提醒:「肖師兄頂多算中間派,他們的那個媽,才是真正的反對派。」

  李緣道:「如果當年的一系列悲劇都是別人陷害的,她應該會冰釋前嫌接納小袁。」

  「萬一不是呢?」江婉躊躇道:「難不成要一直反對下去?」

  李緣搖頭:「傷害不是只有一方,而是雙方。她記恨袁家,袁家難道就不記恨肖家?仇恨只會讓人盲目,讓人失控。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考慮要不要告訴她。暫時別傳開,就咱們幾個知曉就行。哪怕是小沫,也要暫時瞞著。」

  其他三人都聽懂了。

  老人家這是要鼎力相助,極力促成肖沫和袁重山重新在一起。

  一會兒後,韓棟樑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歐陽毅不敢耽擱孩子的睡覺時間,趕忙抱起小九,喊上小歐,將他們送回心園。

  韓棟樑明天早上還要去觀摩心臟手術,道別回宿舍歇息去了。

  江婉見人少了,拉住李緣。

  「師父,肖師兄很為難吧?」

  「嗯。」李緣低聲:「他得面對他母親的壓力,確實很為難。但他也明白,長輩們的恩怨不該讓後輩們去承受。前些年,他親眼見過小沫被電擊被捆綁,那些痛苦折磨的畫面,讓他心疼不已。小沫即便瘋過,忘掉很多事情,可她仍一直心心念念著袁重山。他自己也是痴心人,他能理解小沫。所以,他為了妹妹,他願意妥協。」

  江婉忍不住追問:「哪怕當年的真相就是真相?」

  「是。」李緣答:「他沒懷疑什麼真不真相。可能是當局者迷,也可能是當年的事情太悲痛,他一直不敢想起或提起。反而是你們聽多了,聽出了端倪來。」

  江婉鬆了一口氣,道:「有師兄支持,一切都會順利許多的。」

  李緣壓低嗓音:「明天不一定會順利,但好歹都能主動踏出一步。這也算是好兆頭嘛。」

  夜深了,老人家沒久待,回隔壁休息去了。

  江婉和陸子豪也準備歇息。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江婉躺下後,仍輾轉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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