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幫還是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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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毅聽說兩個孩子被韓棟樑帶去看顯微鏡,長臂微彎,看了看手錶,隨後坐下來等。

  陸子豪主動道:「毅哥,如果你還有事,可以先回去。晚些我載兩個孩子回心園就行。」

  「今晚休息。」歐陽毅苦笑:「偶爾也得給自己放放鬆,不能總一味兒繃太緊。」

  陸子豪有些不相信,問:「你剛才不還看表來著?不是趕時間?」

  像毅哥這樣的工作狂,竟也捨得休息放鬆?

  「不是趕時間,看手錶把握時間,早已經習慣成自然。」歐陽毅解釋:「今晚真不用加班,桌上的文件不急,大可以明天再看。我剛剛就瞄一下時間,沒其他意思。」

  陸子豪嘻嘻笑了。

  江婉調侃:「你是習慣成自然,我們是習慣性思維,以為你要趕時間。」

  「誤會呀!」歐陽毅往沙發上懶洋洋一躺,笑道:「所以說,話還是得解釋清楚,省得別人產生誤會。你們跟我這般熟稔,尚且有誤會的時候,更何況那些本不相熟的人。」

  陸子豪和江婉對視一眼,直覺他話中有話。

  「毅哥,你是在說袁哥吧?他在哪兒?」

  歐陽毅答:「給他安排一個小任務,執行去了。就在附近,沒去遠。」

  江婉忍不住問:「他是不是告訴你什麼?」

  「沒有。」歐陽毅聳肩:「那傢伙素來嘴巴比拳頭還要硬,什麼都不肯說,憋死也寧願死撐著。」

  陸子豪疑惑追問:「那你怎麼知道有誤會?」

  歐陽毅一臉無辜:「你給他送的信不是明寫著嗎?」

  陸子豪:「!!!」

  江婉驚訝:「你——你也看了那張信紙?」

  「嗯。」歐陽毅解釋:「我問他說別人給他寫信,是不是得禮尚往來給人家回信。他什麼都沒說,直接將那張紙遞給我。我掃了一眼,暗自有些驚訝。他淡淡說,不知道該怎麼回,還不如不回。」

  江婉忍不住問:「那他究竟是怎麼想的?接下來要怎麼安排?」

  「他要走啊!」陸子豪搶答:「他那晚親口說的,跟我請辭,以後不回心園了,打算離開京都去其他地方落腳。」

  江婉扶額:「糊塗!逃避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歐陽毅輕笑:「也許,在他看來,逃避就是解決的方法。有些傷疤,揭開了仍會痛,仍會流血,仍沒法逃避成為傷疤的可能。舊傷疤一旦弄破,沒處理妥當的話,只會成為新傷疤。傷上加傷,又何必痛多一回?」

  他跟袁重山認識好些年了,對他也算頗了解。

  袁重山多半是認為傷害已經造成了,又何必舊事重提,再讓彼此痛多一回。

  「那就處理妥當呀!」江婉道:「態度不夠端正,面對困難只會一味兒逃避,不正視『傷疤』究竟是怎麼造成的,能否重新割肉重生,能否重新包紮救治,總得試一試吧。」

  在她看來,還沒檢查清楚就直接定「沒救」的做法,無疑太悲觀了些。

  陸子豪讚許附和:「是啊!還沒試一試,直接就判了『絕症』沒得救,未免太武斷,也未免太殘忍了些。」

  「你們說得對。」歐陽毅眸光淡然而平靜。

  「不過,重山也沒說錯。有些事論不得對錯,尤其是感情的事。何謂殘忍?也許對肖恆的妹妹來講很殘忍。感情是把雙刃劍。對她殘忍的同時,對重山來講又何嘗不是殘忍。」

  江婉苦笑:「毅哥,不是我們愛多管閒事。實在是肖沫……挺不容易的。」

  「略有耳聞。」歐陽毅道:「其實,重山前些年也過得很艱苦。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毫不誇張說,幾乎是用命搏來的。」

  江婉忍不住問:「他主動來我們心園,難不成也是為了逃避?肖沫一個人待在倉庫上班,連出版社的同事都極少碰面。只要有正常思維的人,都不可能猜這只是巧合吧。他敢承認嗎?」

  「肯定是有意為之。」歐陽毅答:「我一開始也覺得奇怪,想不通他會突然申請退下來,還主動要到心園工作。直到這件事發生,我才猜到具體原因。我可沒覺得是巧合。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巧合呀。」

  江婉主動解釋:「他們有多不容易,我們都看在眼裡,也疼在心裡。一個郎有情,一個妾有意。如果尚有可能的話,看看還有沒有可能,免得遺憾終身。」


  「你們可真是熱心人吶。」歐陽毅微微一笑,「願意蹚他們這一攤老渾水。也不枉重山對心園兢兢業業,極上心。他還跟我說,等他走後,讓我介紹一個相熟的老兵過去,保護好心園上下。」

  陸子豪暗自感動,不悅睨了睨歐陽毅。

  「毅哥,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怎麼?突然不想幫了?」

  歐陽毅笑開了,解釋:「不是不幫,是派去調查的人還沒傳回消息,我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從哪兒入手。」

  「大概還需要多久?」陸子豪問:「調查當年的事嗎?問著沒?」

  歐陽毅答:「如果連我的人都調查不到,普天之下應該就沒其他人能查到了。放心,很快就能查到當年的真相。」

  江婉忍不住驚訝:「毅哥,你也覺得其中有誤會,對吧?」

  「嗯。」歐陽毅道:「肖沫的信那般說,重山只是嘆氣,覺得都已經過去了,事實便是事實,哪怕再不想面對,也都已經發生了,再去糾結也於事無補。不過,我還是提醒了他。當年時局太亂,人心做局,假公濟私,誣陷禍害的事多不勝舉。有些事,可能沒表面上那麼簡單。當然,還是查明真相好些,省得猜來猜去麻煩。」

  陸子豪蹙眉問:「袁哥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說,他不敢想。」歐陽毅答。

  江婉微愣,轉而笑開了。

  「那他跑來心園做什麼?近水樓台不是為了先得月?」

  歐陽毅低笑,道:「我也嘲笑他了,他不敢答。」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陸子豪走出去開門,驚訝瞪眼:「師父?您——您怎麼過來了?」

  語罷,趕忙攙扶李緣進病房。

  李緣慈愛微笑,解釋:「我有話跟阿毅說一說。」

  歐陽毅連忙起身,幫忙攙住老人家的另一條胳膊。

  「李叔,您有什麼話要說,讓人喊我一聲不就行了?您剛痊癒,得臥床靜養,怎麼還特意跑過來?」

  李緣走得極慢,卻也極穩當。

  「我呀,這把老骨頭真是越發沒用了。一點小磕碰,兩場發燒,腿腳就開始虛浮起來。」

  江婉嗔怪道:「那您還跑出來?怎麼?剛才有話不方便說呀?」

  「是。」李緣坦誠答:「阿恆在隔壁,說太多可能真不方便。」

  歐陽毅和江婉對視一眼,直覺老人也是奔著此事來的。

  「李叔,您坐。」

  李緣徐徐坐下,問:「你們在聊袁家和肖家的事吧?」

  「沒那麼多。」陸子豪微窘,「剛好說起,就聊了幾句。」

  江婉解釋:「我們不了解他們兩家人當初的糾葛內情,只聊到袁哥和肖沫。」

  李緣低笑:「再大的恩怨糾葛,遲早都會消失在時間裡,唯有情愛能穿越時空,持續至今。」

  語罷,他示意仍開著的病房門。

  陸子豪會意過來,起身將房門關上。

  李緣眸光慈愛,嗓音溫和。

  「往事如煙,上了年紀後,好些事都變得朦朦朧朧起來,記不甚清楚。一部分原因是記不起,另一部分原因是那會兒的日子太艱難太苦,心裡總不愛記起。」

  江婉忍不住問:「師父,您之前說有一些事不甚清楚,當年你顧不上肖師兄——是真的嗎?」

  「是真的。」李緣解釋:「那段日子我確實自顧不暇,阿恆也沒有盡數告知我,所以我才會一知半解。」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不過,昨日他都告訴我了。」

  眾人驚訝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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