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師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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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哈哈笑了。

  李緣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道:「真的,明天就可以了。」

  江婉勸道:「師父,聽醫生的。等醫生說您能出院了,就給你辦理出院手續。」

  「是啊,還得聽醫生的,人家專業。」

  「您早上的情況不怎麼好,幸好請副院長重新開了藥,才能對症下藥,迅速痊癒。哪能一天不到,轉身就要出院。人家副院長哪裡肯!」

  「傷的是腦門,可大可小,切莫大意。」

  李緣不敢堅持,罷罷手。

  「開玩笑而已,你們怎麼都當真了?」

  眾人再次大笑。

  李緣見小徒弟已經能慢慢走動,並沒有傷到筋骨,暗暗放下心來。

  「只要不是傷筋動骨,其他都好說。我們師徒倆,算是幸運得不行。」

  肖恆歉意低聲:「是小沫的錯,害得師父和小婉一起遭大罪……」

  「沒那麼誇張。」李緣道:「我這不好好的嗎?小婉也沒大礙。最近冷空氣一波接一波,趁機躲屋裡休息偷偷懶,也不賴。」

  江婉附和:「丟開孩子,丟開工作,換做是平時,我是連想都不敢想。現在不用想,肖沫幫我實現了——挺好的。」

  眾人再次哈哈笑了。

  窗外寒風凜冽,冷得滴水成冰。

  屋裡暖氣融融,氣氛也融洽。

  幾人圍著李緣,開心聊著話。

  直到夜深,陸子豪和江婉才回隔壁病房休息。

  肖恆主動提出要守夜,道:「偉達,昨晚下半夜你沒睡,今天也忙了一整天。你先去睡,我陪著師父就夠了。」

  王偉達答好,提醒:「下半夜你喊我起來,換你睡。」

  肖恆微笑道:「如果師父沒什麼事,我也跟著睡,到時就不用喊你。」

  王偉達已經一天一夜不曾合眼,躺下不到片刻,低低的鼾聲便響起。

  肖恆看了看窗外,倒了一杯熱水過來。

  「天空暗沉,雲層厚積壓低,下半夜可能會下雪。」

  李緣接過熱水,抿了一口。

  「天大地大,要下雨要下雪,誰都改變不了。唯有順其自然,泰然接受,才是最佳的心態。」

  肖恆捧著搪瓷缸的動作一滯,苦笑兩聲。

  「師父,我……我心裡頭很亂。」

  李緣看向他小臂上包紮妥當的傷,問:「怎麼弄的?」

  肖恆低低嘆氣,答:「我媽要打小沫,被我攔下了。一開始以為只是小瘀傷,應該不礙事。誰知那鐵尺有些鋒利,竟把毛衣和內衣都劃破了,還劃出一道小傷口。」

  「唉。」李緣心疼低聲:「總這樣子僵著也不是辦法。阿恆,冤家宜解不宜結呀。」

  肖恆仍有些不敢置信,問:「師父,他真的是意外來到心園的嗎?」

  「不然呢?」李緣反問:「我連他的具體姓名都不知曉,更何況你師妹。阿毅介紹來的保安隊長,說是知根知底,又有軍方背景。如果是信不過的人,他會派來保護他唯一的獨生子?他信得過的人,我們又豈會懷疑?還是你信不過我?信不過小婉?」

  肖恆連連搖頭:「怎麼會!我是覺得怎麼會這般湊巧……十幾年杳無音信,人海茫茫,我們從南搬到北,足足隔了大半的祖國——竟還能再次遇見。」

  說到此,他無奈又煩躁揉了揉太陽穴。

  「不說起還好,一說起我就忍不住頭痛。」

  李緣低低嘆氣,道:「倘若你知曉該怎麼辦,頭腦清晰,調理分明,何至於會頭痛。說到底,你一直夾在老母親的孝道和妹妹的痴心深情中間,茫然不知所措,只會一味兒躲避逃避。你不主動處理,自然沒任何處理方案。沒處理方法,不知道該怎麼辦,心頭能不亂?頭能不痛?」

  「痛得很。」肖恆難受閉上眼睛,依偎在李緣的身邊,「師父,小婉兩口子說……他們是有緣分的。」

  「他們沒說錯。」李緣道:「時隔十幾年,離了上千里遠,還能重聚再會,不是有緣又是什麼?」

  肖恆搖頭:「我沒見著他,也不想見他。」

  「可你妹妹想。」李緣皺眉提醒:「小沫想了他十幾年了,也等了她十幾年。你忍心她一直等下去?你忍心她沒法跟相愛的人在一起?你的愛人去世了,你的心也跟著去了。可小沫深愛的人仍在,而且就在跟前。你忍心她再次崩潰,忍心看她再瘋多一次?」


  肖恆瞳孔震驚,連忙搖頭。

  「我……我是最疼小沫的。我就她這麼一個妹妹,巴不得她能過得好,過得幸福。」

  李緣低低嘆氣:「你如果真疼她,就該幫幫她。」

  肖恆皺眉:「時至今日,我仍沒法釋懷。」

  李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阿恆,他父親是他父親,他是他。當年人心動盪,胡亂攀扯,趁火打劫的人比比皆是。過去那麼久的事,你不釋懷又能如何?難不成你能回到過去,改變既成事實?你能嗎?」

  「……不能。」肖恆答。

  李緣嗓音溫和:「既如此,何必為難自己,何苦來哉。」

  肖恆搖頭:「師父,我可以勸自己,可我實在勸不了我媽。她跟我父親恩愛非常,深情如海。父親剛沒那會兒,要不是我和鄰居及時砸門,她早就追隨我父親去了。她恨袁家,恨他們攀扯害了我爸爸。那時,我一心想要報仇——可我最終還是下不了手。」

  李緣輕拍他的背,道:「你嘴上說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都讓它們隨風去。如果袁重山沒出現,你和你母親都會這麼認為。可他偏偏出現了,而且被小沫給瞧見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話,你不會插手。你母親如果不介意的話,她不用打小沫,轉而打到你身上。話可以說得輕巧,想要說到做到,卻不是那麼容易呀。」

  「太難了!」肖恆苦笑搖頭:「我……我是想著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心疼小沫,更怕她會因此又犯瘋病。但我也氣恨袁重山。他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讓小沫瞧見他?他不出現的話,我們的生活仍會平靜如水,仍能安安穩穩過下去。」

  「可他偏偏出現了。」李緣幽幽嘆氣:「天意如此呀!」

  肖恆嗓音低啞:「師父,小沫真的很可憐……我心疼她,可我不敢忤逆我媽。自我爸去世,她的身體就一年不如一年。這些年她幾乎都癱瘓在床。來了京都後,她的日常生活根本離不開保姆照顧。說句不好聽的,她所剩的日子不多了。我——我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讓她擔心發怒。」

  李緣皺起眉頭,問:「她怎麼那麼快知曉?小沫說漏嘴了?」

  「是。」肖恆答:「小沫的情緒跟平常截然不一樣,仿佛突然注入了活力一般,激動得近乎興奮,一個勁兒說話說話。我媽很快察覺到異常,追問之下得知了昨天的事。」

  李緣關切問:「她身體怎麼樣?沒氣著吧?」

  「又病倒了。」肖恆嘆氣:「氣得一個勁兒大喘氣,甚至還動手打小沫。她的身子骨那麼差,哪裡扛得住這樣的情緒波動和行動,直接暈了過去。」

  李緣追問:「現在是誰在照顧她?」

  「保姆。」肖恆解釋:「我跟小沫說了,這兩天儘量別往我媽的身旁走動,省得又惹她生氣。」

  李緣想了想,問:「袁重山那邊呢?你不願見到他?」

  「不想見。」肖恆冷沉著臉,「沒什麼好見的。」

  李緣忍不住問:「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見小袁嗎?」

  肖恆的語氣帶著一絲煩躁,反問:「師父,難道我見了他,就能解決問題?」

  「見了,就有這個可能。」李緣嗓音醇厚如酒,「不見,一味兒逃避,肯定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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