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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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婉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陸子豪。

  「我愛人覺得心園的圍牆偏矮,平時進出的人也多,安保情況實在太差,便讓毅哥尋幾個退役軍人來當保安。」

  陸子豪趕忙插嘴:「是我跟毅哥主動提的。那個——剛好袁哥他也申請了退役,毅哥便介紹他們幾個過來。」

  語罷,他的桃花眼悄悄若有所指看了看歐陽毅。

  歐陽毅何其聰明,一下子聽出了苗頭,也接收到他的暗示。

  「心園的安保確實太鬆懈了些。考慮到之前來歷不明的人潛伏在四周,還是要謹慎些。我挑的都是專業人士,技能絕對過關。」

  「不。」肖恆微窘:「你們誤會了,我不是懷疑你們的用意。我只是想問袁重山這個人……如此說來,他來到心園是純屬意外。」

  「是。」江婉答。

  雖然她隱瞞了一部分實情,但她也沒有說謊。

  打一開始袁重山來到心園便是純屬意外,而不是直奔肖沫而來。

  陸子豪不敢應聲,但他聰明選擇站在媳婦的那一邊。

  歐陽毅雖然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該怎麼配合。反正配合就是了,其他跟他無關。

  肖恆嘆氣低聲:「真是……冤孽啊。」

  江婉忍不住勸道:「師兄,肖沫和袁哥的過往我們並不十分清楚,但我知道你疼肖沫,也希望她能過得好。」

  「可她並不好。」肖恆苦笑:「小婉,實不相瞞,這十幾年來,小沫也就這一兩年過得稍微像個人。我調來京都後,她能來心園上班,還能自食其力靠雙手賺錢,開始有同事和新朋友——這些是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他失蹤了這麼多年,突然出現,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至少從目前看,只看到壞,半點好處都沒有。」

  江婉搖頭:「師兄,你別這麼說。不管以前如何,終究都過去了。」

  「是啊。」肖恆苦笑:「時光最會消磨人。什麼東西都禁不住時間的消耗,包括感情。」

  「不管什麼感情。」江婉道:「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消散,除非對方是個極度執著的人。」

  肖恆好笑睨了她一眼,問:「故意點我?是吧?」

  「你們都是。」江婉隱晦答,並沒有特指某一個人。

  袁重山時隔多年仍孤身一人,沒有娶妻沒有生子,身邊連一個親人都沒有。

  現在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年代了,沒有太多的成分束縛。

  以袁重山自己拼出來的那些軍銜和高級待遇,以他的相貌和沉穩,想要娶一個貼心媳婦,擁有一個幸福的小家庭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按之前子豪說的,袁重山一直都沒有成家,問他他也不肯細說,只是一個勁兒苦笑。

  本來以他的資歷和地位,心園哪敢奢望他來當個小保安頭頭。

  可他主動請纓來了,而且態度非常堅決,甚至申請退役只為能來心園當安保。

  如今想來,他是為了肖沫才來的心園。

  第一次來,純粹是意外。

  可留在心園,是他有所圖。

  她沒猜錯的話,他並沒有打算跟肖沫相認,甚至是再續前緣。

  他在心園走動都大半年了,要相認早就相認了,何須今天鬧得這般狼狽!

  師父曾說過,肖沫跟親哥都是極度執著的人,一旦認準了某個人,便是一生一世。

  可惜天不遂人願,一個年紀輕輕就當了鰥夫,一個為愛瘋了,十幾年來過得跟行屍走肉似的。

  說到底,不管是袁重山還是師兄和肖沫,都是同一類人。

  肖恆被師妹這麼一點,只能苦笑兩聲。

  「你剛剛說得對。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有些事確實該坐下來好好了解清楚。他——他一直在部隊,今年才退役?」

  江婉搖頭:「不知道。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只知道他沒任何家人,至今未娶未育,其他一概不知情。」

  肖恆微愣,眼神複雜垂下腦袋。

  另一頭的歐陽毅主動道:「想要了解他的情況,可以問問我。我跟他認識好幾年了,跟在我身邊也好些年,算是知根知底。」

  肖恆意外看向歐陽毅,頓時不知該怎麼開口。

  他跟歐陽毅並不熟,公事上都不曾打過交道。

  這事畢竟是私事,而且牽扯當年那些動盪年代的內情,說句不好聽的,儘是一些爛事。

  「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也無從說起。」

  歐陽毅只是淡淡笑了笑,絲毫沒在意。

  「無妨,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說。」

  他禮貌給了台階,肖恆暗自鬆一口氣。

  江婉也知道現在不是能細說這件事的時候,轉開話題道:「師兄,師父可能要醒了,麻煩你去看看他。」

  「對。」陸子豪順勢提醒:「師兄,醫生交待說,如果醒了,馬上要告知他們。畢竟傷的是額頭,還是要謹慎些。」

  「好。」肖恆立刻起身:「我晚些再來。」

  語罷,他跟歐陽毅頷首道別,去了隔壁。

  陸子豪將門關上。

  歐陽毅壓低嗓音,好奇問:「袁重山跟肖恆的妹妹曾經是一對?」

  「嗯。」陸子豪點頭。

  歐陽毅恍然大悟,低聲:「難怪他死皮賴臉要去心園當個小保安。為了愛情,不惜牛刀小用。」

  「我給的工資數額可不小。」陸子豪咕噥:「他們幾個一個月要一千塊的工資,是普通人的兩三倍。」

  歐陽毅卻沒興趣知曉他們領多少工資,繼續追問:「肖恆反對?棒打鴛鴦?袁重山想去心園再續前緣?」

  「哇!」陸子豪失笑:「就這麼一會兒,你自己就聯想了那麼多啊?毅哥,我突然發現你有寫小說的潛質。你有這麼敏捷又分散的思維,百分百不用發愁沒靈感寫不了。」

  江婉被逗笑了,怕胸口痛,不敢笑太大聲。

  「毅哥,退休以後有沒有興趣來投稿呀?我保管為你出版,稿費級別算最高那種。」

  「行了行了。」歐陽毅好笑睨了睨他們,「你們兩口子就別打岔了。怎麼?連我都不能講?」

  陸子豪搖頭:「不是啊!我兒子是你兒子,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主要是我們也是一知半解,靠師父說的零星信息,並不了解真正的內情。我媳婦也許知道更多些。」

  江婉沒有瞞歐陽毅,道:「我只知道他們曾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她盡數把自己知曉的信息盡數說給歐陽毅聽。

  「以前我並不認識袁重山,只知道肖沫為了一個男人瘋了十來年。肖師兄費盡心思尋找名醫救治她,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將她治好了。可惜,她仍天天鬱鬱寡歡,躲在家裡不願見人。她媽媽想為她介紹對象,她不肯,說她已經嫁過人了,一女不侍二夫。她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好,她一邊照顧老母親,一邊畫畫看書,幾乎不曾踏出家門。」

  「肖師兄升職調來京都,帶上老母親和妹妹一起北上。師兄拜託師父和我幫忙,給了她看護倉庫的職位,小沫忐忑猶豫了好久,才總算踏出家門。」

  「這一年來,小沫的情況逐漸有了好轉。她雖然不愛跟同事們相處,每天都躲在倉庫里,可她已經敢一個人騎車上下班,不再害怕出門。而且,泰和滿月宴的時候,她還主動參加了宴席。」

  「師父說,她已經恢復得跟正常人差不多。她跟偉達成了朋友。偉達時不時會去倉庫看書,陪她聊聊天。小歐沒上學的時候,經常帶小九去倉庫看雜誌。她也沒有排斥吵鬧的孩子,還會跟他們聊天,給他們講故事。」

  說到此,江婉苦笑嘆了嘆氣。

  「本以為她的病已經徹底好了,誰知她下班前湊巧看到了袁重山的背影,認出了他,情緒開始不穩定……才有了今天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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