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行不
「會！」葉雲川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如果連我爺爺都反對，如果一家子人都反對，如果她真的不適合我——我肯定分手。」
白爍愣了愣，嘴巴囁嚅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葉雲川沒好氣道：「臭小子！幹嘛非得攤開說？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知道不？我們婚期定在年底農曆二十三。到時你的隨禮紅包必須夠大，不然我揍死你！」
白爍：「……」
葉雲川嗓音悶悶：「我不都說了嗎？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它們的性質根本就不一樣。我在認識秀眉前，我也談過戀愛……可不適合，最終還是分了。分分合合好幾次，總是分不了，到最後不還是分了。難受嘛，肯定是難免的。但就跟傷口一樣，哪怕再痛，也總會有癒合的一天。只剩傷疤了，就不痛了。但傷疤的沒什麼了不起的，頂多只有一個提醒你——你曾經受過傷的功效。」
白爍吞了吞口水，躊躇看向陸子豪。
葉雲川翻白眼：「你不用看他，他在娶嫂子之前，就只有你姐一個女朋友。他只分過一次，就跟你姐那次。」
白爍心裡七上八下，想問卻又不敢問。
陸子豪本來不想多說，但考慮到白爍正在艱難抉擇的階段，就沒再顧慮太多。
「我跟你姐……是性格不合，總是吵架，最終選擇了分手。阿爍，不是每一次戀愛都能幸運走到結婚。不合適的人，哪怕分的時候再難，也得分。遲早而已，撐著只不過是互相折磨。」
白爍欲言又止，好半晌終於問出口。
「……是我姐提出來的？還是你？」
陸子豪坦誠答：「我提出的。」
白爍有些驚訝，垂下眼眸。
「我姐肯定接受不了……她是那麼高傲的一個人。」
陸子豪並沒有否認，聳聳肩。
「她確實接受不了，但我也是很高傲的人。可能我們的性格太像，好像都帶著尖尖的傲嬌稜角，一旦靠近只會互相戳傷彼此，給彼此帶來傷痛。我們需要找個能跟我們互補的另一半，而不是相似的另一半。」
白爍見他語氣平淡冷靜，哪怕說起也輕鬆自若，忍不住暗自疑惑。
「子豪哥，我現在只要一想到要跟雲嵐提分手……我就忍不住心痛……說不出口的感覺。」
陸子豪聳肩：「那是因為你還沒被逼到絕境。又或者換一句話說，是你還沒發現她並不適合你。」
白爍眼神微轉，道：「雲嵐她對我很依賴……」
「依賴不是適合或合適。」陸子豪打斷他，「白爍，雲川他沒說錯。戀愛是戀愛，婚姻是婚姻。婚姻不是只有一點情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倘若可以解決，你們何至於連父母這一關就過不了。婚姻還沒開始，你們就已經阻攔重重，而你被擋在第一關的面前，甚至連第一關都過不了。而你解決不了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能力能幫你解決，或者幫你分擔一絲半點。你還覺得她適合你嗎？」
白爍愣住了。
陸子豪繼續道：「結婚不是談戀愛，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結婚意味著家庭責任，兩個家庭的結合還有孩子等等，都會是你和她要面臨的問題。沒有父母親人支持的婚姻，除非你們自己能力出眾，不用任何人搭把手，不然婚姻關係不可能穩當。我以前沒經歷過，沒資格說這個話題。但我結婚好些年了，我覺得我還是有發言權的。你先想像一下，你如果暫時脫離家裡，你能否把日子過好，能否讓你的妻兒過上有保障的生活？」
「……能吧。」白爍道：「我的工資還是夠租房子養家的。」
陸子豪又問：「你以前吃住在家裡，後來吃住廠里給包了。結婚的話，吃喝住行穿每一樣都得你掏錢。不止是你的，你媳婦的，還有你的孩子們。約莫想一想，還夠不？」
「勉強夠。」白爍答：「我的工資還是不低的。省著點花，還是夠的。」
陸子豪繼續追問：「不住大房子，沒有車子開，沒有傭人或其他幫傭，你的媳婦能接受嗎？」
白爍轉了轉眼睛，低聲：「她……她應該沒問題的。」
雲嵐之前問過幾次他家多大，甚至還規劃以後他們買大房子出去住。
但她只是憧憬以後的美好生活，並沒有要求他買大房子或四合院。
至於車子，她也沒說過。
她雖然懶惰了些，可該乾的活兒她還是會幹的，比如洗衣做飯等等。
陸子豪點點頭，又問：「你能承受得了跟父母和家族斷絕關係的壓力不？日常瑣碎瑣事那麼多，你和她兩個人能應付得了不？」
白爍答不上來了。
不止是第一個問題他沒什麼信心，第二個也一樣沒有。
他們家只有姐弟兩人，又因為年齡差和姐姐自小就出國留學的緣故，家裡走動生活的孩子唯有他一人。
父母親雖然倚重姐姐，可姐姐長期在國外，唯一跟他們親近的人是他。
在家裡，他一直都是那種「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孩子。
後來在服裝廠上班，廠里包吃包住，他也只需要上好班就行。
以前爸媽幫他打理好一切，後來他只需要把工資當家用交給爸媽，就什麼都不用愁，自有爸媽幫他應付。
自他出生，他身上的標籤就是白家大房唯一兒子。
白家大宅裡面，至今仍住著好幾個房頭，而他們素來以「一大家子」的概念生活著。
他從沒脫離過白家這個大家庭，不敢想像沒了身後的爸媽和家族其他人，他將會面臨什麼樣的生活壓力或環境。
日常的衣食住行穿，每一樣都需要錢，也需要有人打點。
靠他單獨一個人的話，估計不大行。
雲嵐貌似也不太能幹的樣子，多半幫不上太多。
陸子豪見他答不上來，心中早已清楚答案。
「如果沒信心，就不要逞強。阿爍，有些錯誤及時止損，別人頂多說你幾句，甚至罵你意氣行事沒腦子沒良心。但有些錯誤一旦釀成，影響的卻是你的整個人生和家庭，甚至是好幾代人的生活。除非很確定她就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不然沒必要賭上你的前途和人生。」
白爍徹底呆在原地。
陸子豪起身，打哈欠伸展四肢。
「我累了，洗澡去了。今晚你留下住吧，拎上熱水去後院跟雲川一塊兒睡。」
語罷，他長腿邁開離去。
葉雲川扭了扭脖子，問：「你需要洗澡不？」
「……不。」白爍示意手上仍纏著的紗布：「不能碰水，不洗了。」
葉雲川道：「行，那給你拎上兩壺熱水洗臉泡腳吧。」
白爍有些不知所措，問：「那個——雲川哥，你住哪兒？」
「後院廂房。」葉雲川道：「放心，暖和得很，炕燒得暖融融的。」
白爍連忙跟上。
外頭冷得很，兩人頂著寒風縮著腦袋，走了一分多鐘後總算到了後院。
進了屋，倒了溫水洗手洗臉，很快又恢復了暖和。
葉雲川坐在炕上，懶洋洋泡著腳。
一旁的白爍靠在被褥上，魂不守舍發呆。
葉雲川忍不住睨了睨他，低聲教訓起來。
「你呀，早知道你爸媽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做什麼還把人家姑娘給睡了？負責不了，就不該那麼沒分寸。」
「我……」白爍窘迫紅著臉，喃喃：「沒忍住……是我沒定力。」
葉雲川搖頭：「你沒在落後偏遠的地方待過，不知道仍有很多人把女子的清白看得比命還重要。哪怕是在京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如果你真的沒法娶她，你得好好補償人家才是。」
白爍愣了愣，嘴巴囁嚅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葉雲川沒好氣道：「臭小子！幹嘛非得攤開說？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知道不？我們婚期定在年底農曆二十三。到時你的隨禮紅包必須夠大，不然我揍死你！」
白爍：「……」
葉雲川嗓音悶悶：「我不都說了嗎？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它們的性質根本就不一樣。我在認識秀眉前，我也談過戀愛……可不適合，最終還是分了。分分合合好幾次，總是分不了，到最後不還是分了。難受嘛，肯定是難免的。但就跟傷口一樣，哪怕再痛，也總會有癒合的一天。只剩傷疤了，就不痛了。但傷疤的沒什麼了不起的，頂多只有一個提醒你——你曾經受過傷的功效。」
白爍吞了吞口水，躊躇看向陸子豪。
葉雲川翻白眼：「你不用看他，他在娶嫂子之前，就只有你姐一個女朋友。他只分過一次，就跟你姐那次。」
白爍心裡七上八下，想問卻又不敢問。
陸子豪本來不想多說，但考慮到白爍正在艱難抉擇的階段，就沒再顧慮太多。
「我跟你姐……是性格不合，總是吵架，最終選擇了分手。阿爍，不是每一次戀愛都能幸運走到結婚。不合適的人，哪怕分的時候再難，也得分。遲早而已，撐著只不過是互相折磨。」
白爍欲言又止，好半晌終於問出口。
「……是我姐提出來的？還是你？」
陸子豪坦誠答：「我提出的。」
白爍有些驚訝，垂下眼眸。
「我姐肯定接受不了……她是那麼高傲的一個人。」
陸子豪並沒有否認，聳聳肩。
「她確實接受不了，但我也是很高傲的人。可能我們的性格太像，好像都帶著尖尖的傲嬌稜角，一旦靠近只會互相戳傷彼此，給彼此帶來傷痛。我們需要找個能跟我們互補的另一半，而不是相似的另一半。」
白爍見他語氣平淡冷靜，哪怕說起也輕鬆自若，忍不住暗自疑惑。
「子豪哥，我現在只要一想到要跟雲嵐提分手……我就忍不住心痛……說不出口的感覺。」
陸子豪聳肩：「那是因為你還沒被逼到絕境。又或者換一句話說，是你還沒發現她並不適合你。」
白爍眼神微轉，道：「雲嵐她對我很依賴……」
「依賴不是適合或合適。」陸子豪打斷他，「白爍，雲川他沒說錯。戀愛是戀愛，婚姻是婚姻。婚姻不是只有一點情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倘若可以解決，你們何至於連父母這一關就過不了。婚姻還沒開始，你們就已經阻攔重重，而你被擋在第一關的面前，甚至連第一關都過不了。而你解決不了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能力能幫你解決，或者幫你分擔一絲半點。你還覺得她適合你嗎？」
白爍愣住了。
陸子豪繼續道：「結婚不是談戀愛，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結婚意味著家庭責任，兩個家庭的結合還有孩子等等，都會是你和她要面臨的問題。沒有父母親人支持的婚姻，除非你們自己能力出眾，不用任何人搭把手，不然婚姻關係不可能穩當。我以前沒經歷過，沒資格說這個話題。但我結婚好些年了，我覺得我還是有發言權的。你先想像一下，你如果暫時脫離家裡，你能否把日子過好，能否讓你的妻兒過上有保障的生活？」
「……能吧。」白爍道：「我的工資還是夠租房子養家的。」
陸子豪又問：「你以前吃住在家裡，後來吃住廠里給包了。結婚的話，吃喝住行穿每一樣都得你掏錢。不止是你的，你媳婦的，還有你的孩子們。約莫想一想，還夠不？」
「勉強夠。」白爍答：「我的工資還是不低的。省著點花，還是夠的。」
陸子豪繼續追問：「不住大房子，沒有車子開，沒有傭人或其他幫傭，你的媳婦能接受嗎？」
白爍轉了轉眼睛，低聲：「她……她應該沒問題的。」
雲嵐之前問過幾次他家多大，甚至還規劃以後他們買大房子出去住。
但她只是憧憬以後的美好生活，並沒有要求他買大房子或四合院。
至於車子，她也沒說過。
她雖然懶惰了些，可該乾的活兒她還是會幹的，比如洗衣做飯等等。
陸子豪點點頭，又問：「你能承受得了跟父母和家族斷絕關係的壓力不？日常瑣碎瑣事那麼多，你和她兩個人能應付得了不？」
白爍答不上來了。
不止是第一個問題他沒什麼信心，第二個也一樣沒有。
他們家只有姐弟兩人，又因為年齡差和姐姐自小就出國留學的緣故，家裡走動生活的孩子唯有他一人。
父母親雖然倚重姐姐，可姐姐長期在國外，唯一跟他們親近的人是他。
在家裡，他一直都是那種「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孩子。
後來在服裝廠上班，廠里包吃包住，他也只需要上好班就行。
以前爸媽幫他打理好一切，後來他只需要把工資當家用交給爸媽，就什麼都不用愁，自有爸媽幫他應付。
自他出生，他身上的標籤就是白家大房唯一兒子。
白家大宅裡面，至今仍住著好幾個房頭，而他們素來以「一大家子」的概念生活著。
他從沒脫離過白家這個大家庭，不敢想像沒了身後的爸媽和家族其他人，他將會面臨什麼樣的生活壓力或環境。
日常的衣食住行穿，每一樣都需要錢，也需要有人打點。
靠他單獨一個人的話，估計不大行。
雲嵐貌似也不太能幹的樣子，多半幫不上太多。
陸子豪見他答不上來，心中早已清楚答案。
「如果沒信心，就不要逞強。阿爍，有些錯誤及時止損，別人頂多說你幾句，甚至罵你意氣行事沒腦子沒良心。但有些錯誤一旦釀成，影響的卻是你的整個人生和家庭，甚至是好幾代人的生活。除非很確定她就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不然沒必要賭上你的前途和人生。」
白爍徹底呆在原地。
陸子豪起身，打哈欠伸展四肢。
「我累了，洗澡去了。今晚你留下住吧，拎上熱水去後院跟雲川一塊兒睡。」
語罷，他長腿邁開離去。
葉雲川扭了扭脖子，問：「你需要洗澡不？」
「……不。」白爍示意手上仍纏著的紗布：「不能碰水，不洗了。」
葉雲川道：「行，那給你拎上兩壺熱水洗臉泡腳吧。」
白爍有些不知所措，問：「那個——雲川哥，你住哪兒？」
「後院廂房。」葉雲川道：「放心，暖和得很，炕燒得暖融融的。」
白爍連忙跟上。
外頭冷得很，兩人頂著寒風縮著腦袋，走了一分多鐘後總算到了後院。
進了屋，倒了溫水洗手洗臉，很快又恢復了暖和。
葉雲川坐在炕上，懶洋洋泡著腳。
一旁的白爍靠在被褥上，魂不守舍發呆。
葉雲川忍不住睨了睨他，低聲教訓起來。
「你呀，早知道你爸媽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做什麼還把人家姑娘給睡了？負責不了，就不該那麼沒分寸。」
「我……」白爍窘迫紅著臉，喃喃：「沒忍住……是我沒定力。」
葉雲川搖頭：「你沒在落後偏遠的地方待過，不知道仍有很多人把女子的清白看得比命還重要。哪怕是在京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如果你真的沒法娶她，你得好好補償人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