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帶話給肖師兄
偏廳里，燈光明亮。
鄺基業埋著腦袋，一手捧著大碗，一手執筷，呼哧呼哧大口吃著。
陸子豪坐在角落泡茶，道：「鄺哥，再讓廚師給你煮多一碗吧。」
「夠了夠了。」鄺基業咕噥：「兩碗……夠飽的。」
這時，江婉捏著一個厚厚大信封進來。
「鄺哥，這裡是一萬塊，你數數看。」
鄺基業麻利擱下碗筷，接過迅速數了一遍。
「對……是一萬塊。」
他爽朗笑了笑，提議：「你們二位這次幫了我大忙。陸兄弟，以後的貨只算油費，給你最大的優惠。嫂子，你這邊需要載書什麼的，儘管吩咐，一概免費送。」
「不必不必。」江婉輕笑：「咱們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不能因為一點兒小恩小惠就挾恩圖報。」
「是啊。」陸子豪道：「一碼歸一碼，生意是生意，該是多少便算多少。」
鄺基業禁不住紅了眼眶，拍了拍桌上的那一沓錢。
「以前靠父母靠祖業，想花就伸手，花錢瀟灑得很。直到自己創業，才總算了解那句『一塊錢能難倒英雄漢』的殘酷和無奈。」
陸子豪和江婉連忙安慰他，等生意走上正軌了，慢慢就會好起來。
江婉道：「這是一個極有前途的行業，只要用心經營，遲早能賺到大錢。」
鄺基業苦笑：「我……也是這般想。奈何車有些多，養司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所有車都能有貨可運載，應該能很快扭轉困頓的局面。可惜呀，除了服裝廠那邊隔三差五有貨，其他客源都穩定不了。」
陸子豪問：「你有沒有聯繫其他廠家？如果是長期固定的客戶，可以給人家打折，通過折扣來吸引其他顧客。」
「唉。」鄺基業嘆氣：「京都所有的廠家都問過了，一些已經有了固定車隊，有些則進出貨量不大，寧願給更便宜的小三輪或人工運載。零零星星湊，沒法有固定的車隊。現在基本都是親戚介紹來去，不然早撐不下去了。」
江婉想了想，問：「你有沒有聽說過城西那邊的礦山？」
「聽過。」鄺基業有些意外，問：「嫂子，你竟也知道啊？其實，那是法院收繳的礦石廠。原來的廠長管理不善，還偷偷搞小動作。後來，法院判了他幾年，現在還在牢里待著。因為一眾工人被拖欠工資沒還，法院重啟了礦廠，承諾將盈利發還給工人當工資。等工資和欠債盡數還清，再尋人去承包，到時的盈利才能歸城西那邊的公社。」
江婉忍不住提醒：「聽說那邊需要很多貨車和板車。」
「……我知道。」鄺基業苦笑：「奈何目前管著這個礦廠的人是新來的一位領導。我讓我那些表哥弟姐妹去幫忙尋關係，想搭上他的關係。可惜對方不輕易應酬，很守原則和規則。我一個舅舅幫我問了，對方說暫時只讓小板車進去，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目的是提高當地居民的收入。其實，小板車運載少，時不時出事故。如果有大貨車，工人只需要搬運上車，可以減少上下山的危險。即便用大貨車，工人們照樣能賺工錢呀。可惜，對方沒肯給回復。」
「我明天幫你問問看。」江婉提議：「如果有答覆，我再讓子豪聯繫你。」
鄺基業驚訝瞪眼：「嫂子，你認得那位姓肖的大領導？還是他的下屬啊？」
「認得。」江婉答：「肖院長他是我的三師兄。他前一陣子出差，沒法來參加我孩子的滿月宴，還派人送個小金鎖過來。上周末他出差回來，還在這兒蹭了一頓午飯才回家。」
鄺基業驚喜不已，激動道：「那——那太好了！嫂子，麻煩你一定要幫我問問！」
江婉點頭：「行，我明天就幫你問。」
「嫂子，肖院長真的是你師兄？」鄺基業有些不敢相信：「你們——歲數貌似差了好些歲吧？我聽說肖院長都四十幾歲了。」
「對。」江婉解釋：「我是我師父最小的徒弟，其他師兄都大我好些歲數。肖師兄只是三師兄，上頭還有比我年長許多的大師兄和二師兄。」
陸子豪微笑解釋：「我媳婦的師父就住我們這兒。肖師兄我也見過幾次，他周末時不時會過來看書，留下陪師父吃飯聊天。」
鄺基業喜出望外，不住抱拳說拜託。
江婉溫聲：「不必這麼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鄺基業激動解釋：「礦山的山路都修得很不錯，我那些東風和解放都能上得去。麻煩你跟肖院長說一聲，用貨車能提高效率，還能減少出事率。山路修得再好，上下坡度是避開不了的。小板車靠人力，上坡艱苦不說，下坡時不時出事。我聽說最近幾個月都出了十幾起大大小小的事故了。」
「原來如此。」江婉承諾：「鄺哥，不必擔心，我一定原話一字不落說給三師兄聽。」
「多謝多謝！」鄺基業感激涕零：「今晚慌了神，一開始都不知道往哪兒去。幸好得你們兩口子慷慨解囊相助……我會記你們的恩情一輩子。」
他再三答謝後，開車匆匆往醫院趕。
陸子豪目送他離去，才將門關上。
楊師傅收拾完廚房，已經回角屋歇息。
廚房早已熄燈，冷清一片。
陸子豪見袁重山仍站在偏廳角落，微笑打了招呼。
「袁哥，你負責上半夜嗎？」
袁重山輕輕點頭，喊住了陸子豪。
「陸先生，我……有些話想問你。」
陸子豪桃花眼眯了眯，爽快道：「你比我年長，喊我名字就行。」
袁重山卻沒有從善如流，眸光冷清沉穩。
「你是主人家，該有的禮貌缺不得。先生，剛才我在外頭聽到你們在聊一位肖院長，不知是哪一位？」
「肖恆。」陸子豪答：「他是我媳婦的三師兄。」
袁重山低低「哦」一聲，便沒再繼續。
陸子豪卻來了聊話興趣，介紹：「他是李師父的第三個徒弟，現在在最高法院那邊工作。對了，他好像還有一個妹妹……我忘了叫什麼來著。她就在我媳婦辦公室那邊工作。聽師父說她不愛親近人，每天單獨在倉庫那邊上班。你負責前院的安保工作，應該會碰見。我跟肖師兄見過幾次，人很隨和健談。他周末時不時會過來，到時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不必。」袁重山淡聲說完，轉身離去。
陸子豪有些懵。
剛剛不是他主動問的嗎？
算了，可能是各自的工作領域不一樣，所以提不起興趣吧。
陸子豪打了一個哈欠，回主屋歇息。
三個孩子都睡了，老大和老二各自一張小床，老三喝完奶後，睡在搖籃里。
江婉將門窗關好，靠在迎枕上發呆。
陸子豪進屋後，發現孩子們都睡了，立刻樂顛顛撲過去，跟她擠在一塊兒。
「媳婦～」
江婉卻心不在焉，低低哼一聲。
陸子豪桃花眼半眯，問：「怎麼了？」
「捨不得姐。」江婉答：「總感覺她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陸子豪嘴角的笑容微滯，伸手摟她入懷。
「別想了，她遲早會回來的。」
江婉紅著眼眶，低聲：「姐的身體還得一直跟藥，工作強度不能太大。」
「路是她自己選的。」陸子豪道：「姐她是很愛拼的人，讓她一直無所事事，跟殺了她差不多。」
江婉哽咽：「早些時候姐無意說了一句話，讓我暗自有些害怕……」
「她說什麼了？」陸子豪問。
江婉低聲：「她說，這個家以後就交給我和你了。萬一哪一天她沒能回來，別太牽掛她。」
陸子豪愣了愣，伸手輕撫她的背，無聲安慰著。
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鄺基業埋著腦袋，一手捧著大碗，一手執筷，呼哧呼哧大口吃著。
陸子豪坐在角落泡茶，道：「鄺哥，再讓廚師給你煮多一碗吧。」
「夠了夠了。」鄺基業咕噥：「兩碗……夠飽的。」
這時，江婉捏著一個厚厚大信封進來。
「鄺哥，這裡是一萬塊，你數數看。」
鄺基業麻利擱下碗筷，接過迅速數了一遍。
「對……是一萬塊。」
他爽朗笑了笑，提議：「你們二位這次幫了我大忙。陸兄弟，以後的貨只算油費，給你最大的優惠。嫂子，你這邊需要載書什麼的，儘管吩咐，一概免費送。」
「不必不必。」江婉輕笑：「咱們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不能因為一點兒小恩小惠就挾恩圖報。」
「是啊。」陸子豪道：「一碼歸一碼，生意是生意，該是多少便算多少。」
鄺基業禁不住紅了眼眶，拍了拍桌上的那一沓錢。
「以前靠父母靠祖業，想花就伸手，花錢瀟灑得很。直到自己創業，才總算了解那句『一塊錢能難倒英雄漢』的殘酷和無奈。」
陸子豪和江婉連忙安慰他，等生意走上正軌了，慢慢就會好起來。
江婉道：「這是一個極有前途的行業，只要用心經營，遲早能賺到大錢。」
鄺基業苦笑：「我……也是這般想。奈何車有些多，養司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所有車都能有貨可運載，應該能很快扭轉困頓的局面。可惜呀，除了服裝廠那邊隔三差五有貨，其他客源都穩定不了。」
陸子豪問：「你有沒有聯繫其他廠家？如果是長期固定的客戶，可以給人家打折，通過折扣來吸引其他顧客。」
「唉。」鄺基業嘆氣：「京都所有的廠家都問過了，一些已經有了固定車隊，有些則進出貨量不大，寧願給更便宜的小三輪或人工運載。零零星星湊，沒法有固定的車隊。現在基本都是親戚介紹來去，不然早撐不下去了。」
江婉想了想，問：「你有沒有聽說過城西那邊的礦山？」
「聽過。」鄺基業有些意外，問：「嫂子，你竟也知道啊？其實，那是法院收繳的礦石廠。原來的廠長管理不善，還偷偷搞小動作。後來，法院判了他幾年，現在還在牢里待著。因為一眾工人被拖欠工資沒還，法院重啟了礦廠，承諾將盈利發還給工人當工資。等工資和欠債盡數還清，再尋人去承包，到時的盈利才能歸城西那邊的公社。」
江婉忍不住提醒：「聽說那邊需要很多貨車和板車。」
「……我知道。」鄺基業苦笑：「奈何目前管著這個礦廠的人是新來的一位領導。我讓我那些表哥弟姐妹去幫忙尋關係，想搭上他的關係。可惜對方不輕易應酬，很守原則和規則。我一個舅舅幫我問了，對方說暫時只讓小板車進去，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目的是提高當地居民的收入。其實，小板車運載少，時不時出事故。如果有大貨車，工人只需要搬運上車，可以減少上下山的危險。即便用大貨車，工人們照樣能賺工錢呀。可惜，對方沒肯給回復。」
「我明天幫你問問看。」江婉提議：「如果有答覆，我再讓子豪聯繫你。」
鄺基業驚訝瞪眼：「嫂子，你認得那位姓肖的大領導？還是他的下屬啊？」
「認得。」江婉答：「肖院長他是我的三師兄。他前一陣子出差，沒法來參加我孩子的滿月宴，還派人送個小金鎖過來。上周末他出差回來，還在這兒蹭了一頓午飯才回家。」
鄺基業驚喜不已，激動道：「那——那太好了！嫂子，麻煩你一定要幫我問問！」
江婉點頭：「行，我明天就幫你問。」
「嫂子，肖院長真的是你師兄？」鄺基業有些不敢相信：「你們——歲數貌似差了好些歲吧？我聽說肖院長都四十幾歲了。」
「對。」江婉解釋：「我是我師父最小的徒弟，其他師兄都大我好些歲數。肖師兄只是三師兄，上頭還有比我年長許多的大師兄和二師兄。」
陸子豪微笑解釋：「我媳婦的師父就住我們這兒。肖師兄我也見過幾次，他周末時不時會過來看書，留下陪師父吃飯聊天。」
鄺基業喜出望外，不住抱拳說拜託。
江婉溫聲：「不必這麼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鄺基業激動解釋：「礦山的山路都修得很不錯，我那些東風和解放都能上得去。麻煩你跟肖院長說一聲，用貨車能提高效率，還能減少出事率。山路修得再好，上下坡度是避開不了的。小板車靠人力，上坡艱苦不說，下坡時不時出事。我聽說最近幾個月都出了十幾起大大小小的事故了。」
「原來如此。」江婉承諾：「鄺哥，不必擔心，我一定原話一字不落說給三師兄聽。」
「多謝多謝！」鄺基業感激涕零：「今晚慌了神，一開始都不知道往哪兒去。幸好得你們兩口子慷慨解囊相助……我會記你們的恩情一輩子。」
他再三答謝後，開車匆匆往醫院趕。
陸子豪目送他離去，才將門關上。
楊師傅收拾完廚房，已經回角屋歇息。
廚房早已熄燈，冷清一片。
陸子豪見袁重山仍站在偏廳角落，微笑打了招呼。
「袁哥，你負責上半夜嗎？」
袁重山輕輕點頭，喊住了陸子豪。
「陸先生，我……有些話想問你。」
陸子豪桃花眼眯了眯，爽快道：「你比我年長，喊我名字就行。」
袁重山卻沒有從善如流，眸光冷清沉穩。
「你是主人家，該有的禮貌缺不得。先生，剛才我在外頭聽到你們在聊一位肖院長，不知是哪一位？」
「肖恆。」陸子豪答：「他是我媳婦的三師兄。」
袁重山低低「哦」一聲，便沒再繼續。
陸子豪卻來了聊話興趣，介紹：「他是李師父的第三個徒弟，現在在最高法院那邊工作。對了，他好像還有一個妹妹……我忘了叫什麼來著。她就在我媳婦辦公室那邊工作。聽師父說她不愛親近人，每天單獨在倉庫那邊上班。你負責前院的安保工作，應該會碰見。我跟肖師兄見過幾次，人很隨和健談。他周末時不時會過來，到時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不必。」袁重山淡聲說完，轉身離去。
陸子豪有些懵。
剛剛不是他主動問的嗎？
算了，可能是各自的工作領域不一樣，所以提不起興趣吧。
陸子豪打了一個哈欠，回主屋歇息。
三個孩子都睡了，老大和老二各自一張小床，老三喝完奶後，睡在搖籃里。
江婉將門窗關好，靠在迎枕上發呆。
陸子豪進屋後，發現孩子們都睡了，立刻樂顛顛撲過去，跟她擠在一塊兒。
「媳婦～」
江婉卻心不在焉，低低哼一聲。
陸子豪桃花眼半眯，問：「怎麼了？」
「捨不得姐。」江婉答：「總感覺她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陸子豪嘴角的笑容微滯，伸手摟她入懷。
「別想了，她遲早會回來的。」
江婉紅著眼眶，低聲：「姐的身體還得一直跟藥，工作強度不能太大。」
「路是她自己選的。」陸子豪道：「姐她是很愛拼的人，讓她一直無所事事，跟殺了她差不多。」
江婉哽咽：「早些時候姐無意說了一句話，讓我暗自有些害怕……」
「她說什麼了？」陸子豪問。
江婉低聲：「她說，這個家以後就交給我和你了。萬一哪一天她沒能回來，別太牽掛她。」
陸子豪愣了愣，伸手輕撫她的背，無聲安慰著。
卻一句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