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病倒
隔天早上，江婉醒來後匆匆洗漱，便扶著肚子去前院客房，看看舅舅和舅媽是否安全到達。
不料，準備好的客房竟空空如也！
江婉有些遲疑，走去了王偉達住的房間敲門。
——毫無反應。
屋裡冷冷清清，門窗緊閉，顯然昨晚並沒有回來。
江婉又去側門看了看，發現轎車仍沒回來。
「奇了怪了……不是說半夜三點嗎？怎麼接了幾個小時都還沒回來？」
她轉身去了廚房，發現只有楊師傅在。
昨晚是他值班，所以早餐也是他負責。
楊師傅搖頭：「沒有啊。昨晚他們吃過夜宵就出發，那會兒才十二點多。半夜沒回來，早上也沒有來拍門，估計是火車晚點了吧。」
江婉猜想也是如此。
她扶著肚子慢慢往回走，半途瞧見李香妹黑著兩個大眼圈打著哈欠走來。
「嫂子，早啊。」
李香妹捂住嘴巴，咕噥：「……早。」
江婉忍不住問：「怎麼？昨晚沒睡好嗎？」
「哎。」李香妹苦笑：「別提了，自從知道俺婆婆和公爹要來，俺就睡得不踏實。昨晚咋睡都不好睡，翻來翻去好久都睡不著。」
江婉無奈笑了笑，安慰：「不至於的呀……嫂子，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不用再怕舅媽了，以後指不定她還得看你的臉色過日子呢。」
「俺知道不用怕。」李香妹澀然苦笑：「可俺就是怵……心裡頭毛毛的。對了，他們住下了吧？棟樑怎麼沒回屋裡睡？俺都不知道俺是啥時候睡著的，醒來都有點遲了。」
「還沒回來。」江婉道：「估摸是火車晚點了。嫂子，天色還早，你回屋眯多一會兒吧。」
李香妹搖頭：「不了，俺去廚房搭把手。」
「離早飯還有一個小時。」江婉見她往回推，「楊師傅已經在弄了，你還是進屋補補覺吧。」
李香妹實在困得很，迷糊點點頭。
「行吧……那俺進去打打盹。」
江婉回了主屋，見兩個兒子仍在小床上呼呼睡著，輕手輕腳給自己泡了一杯牛奶喝下。
隨後，她坐在窗邊安靜看書。
早晨的心園很幽靜，樹上的小鳥時不時飛來竄去，清脆的鳴叫聲此起彼伏。
一會兒後，西廂房傳來倒水洗漱的聲音，緊接著是開門聲。
江婉往外探望一眼，發現師父已經開始打拳鍛鍊。
倏地，遠處傳來匆匆腳步聲。
「李叔！」
江婉挑了挑眉，很快放下書本，開門迎了下去。
果然是王偉達。
他正快步奔來，臉色有些焦急。
江婉微笑道：「偉達，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是不是火車晚點了？」
李緣停下打拳，也迎了出來。
「是不是韓老弟兩口子來了？已經到前院了？」
王偉達停下腳步，氣息有些不穩，苦笑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在醫院。」
什麼？！
江婉嚇了一跳，緊張問：「醫院？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誰病了？」
「大叔病了。」王偉達解釋：「我在車裡等著，是韓哥進去接人。不料，他進去沒多久，就匆匆跑回來，喊我將車開過去些，說大叔有些難受，走不了路。我連忙開了進去，幫忙拿行李，攙扶大叔上車。韓哥問了大嬸一些事情，很快斷定說不能回心園，直接去醫院。我不敢耽擱，麻利送他們去了軍區第一醫院。韓哥帶路，我們直接去了急診室。大叔好像是拉稀……太嚴重，導致脫水昏迷。韓哥已經安排他掛水打針，看著沒那麼難受了。」
江婉皺眉道：「多半是在路上吃的東西不乾淨導致的。人現在還在那邊，對吧？我舅媽呢？她也在那兒？」
「對。」王偉達解釋：「韓哥跟值班醫生要了一間病房，兩張空床位，給大叔大嬸一人一張睡著。大嬸一路顛簸過來，神色看著有些差，吃了一些東西後，很快倒下呼呼大睡，看著只是旅途疲乏，應該沒什麼事。後來，韓哥見天亮了，就讓我先回來報信。他說你和李姐瞧我們沒回心園，一定會很擔心，必須馬上過來告訴你們。他還說，讓你們別跑來跑去，那邊有他照顧就行。」
江婉哪裡放心得下，道：「等我們吃過早飯，收拾點東西過去幫忙。」
「可韓哥……」王偉達躊躇道：「他說你挺著一個大肚子，不好去醫院走動。」
江婉搖頭：「舅舅大老遠跑來看我們，路上卻病倒了。老人家能千里迢迢來京都，我在京都卻沒能跑一兩里路去看他，實在說不過去。」
「還是去看看。」李緣道：「看看有沒有其他需要，該買的東西買進去。哪怕不需要，也得留個紅封當好意頭，祝他早日康復。」
江婉答好。
王偉達張望來去，問：「對了，李姐呢？她還沒醒嗎？」
「去補覺了。」江婉答：「嫂子昨晚睡得不踏實，我讓她去眯多一會兒。」
王偉達解釋：「韓哥的白襯衣昨晚被扯破了口袋，暫時穿不了。他讓我跟李姐說一聲，有空給他送一件過去能換洗。」
「扯破了？」江婉蹙眉問：「被誰扯破了？你們昨晚遇到小偷了？」
火車站的小偷是多出名的。
哪怕是再謹慎的人，也可能會在他們手中吃虧。
王偉達搖頭：「不是……是被大嬸扯破的。她剛瞥見韓哥，就撲他身上嚎嚎大哭，撕打韓哥罵他沒良心……不孝順。韓哥躲不過，胸前的口袋被扯爛了。要不是大叔突然栽倒，大嬸指定還要繼續哭鬧。」
江婉：「……」
李緣微窘，輕咳一聲。
「那個……棟樑在外讀大學，多年沒能回去，老嫂子心裡頭難免會有怨言。」
江婉不屑輕哼：「俗話說得好，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可能孝。母不慈，讓子怎麼孝？」
他們傷透了大表哥和表嫂的心，把小兩口逼到窮困潦倒，只能千里迢迢跑來京都投奔她這個表妹。
舅舅可能心中有愧，但舅媽卻渾然不覺，繼續擺著老母親的長輩威嚴態度。
只怨兒子兒媳婦不孝順她，卻從不曾捫心自問，大兒子究竟是怎麼一步步被他們推遠，跟家庭離心離德，甚至不願回去相認的。
王大梅這個人，哪怕是活到老了，仍是一樣的自私自利，不通人情。
其實，她也不是老了才變壞的，只不過是壞人老了罷了。
王偉達訕訕，不敢說什麼。
李緣賠笑兩聲，低語：「行了行了，離得那麼遠，幾年也難得碰上一回，好好招待便是。幾天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我才不忍。」江婉嗤笑：「她又不是我的媽，我何須忍她。大表哥忍得了，就讓他自個忍去。」
既然舅媽是想要來找茬的，倒不必太著急。
江婉道：「小王，你吃飽先補覺去，早上給你放假，下午再去辦公室上班。」
「好的。」王偉達點頭。
江婉招手：「走，咱們吃早飯去吧。」
「那個……」李緣示意屋裡，「孩子們還在睡。你先去吃，我在這兒一邊打拳一邊守著。」
「那我先吃。」江婉嘀咕：「吃飽睡好，有時間有心情再去招呼那個愛撒潑的老婆娘。」
李緣無奈笑了笑，下蹲繼續打拳。
王偉達打了一個哈欠，皺眉問：「李叔，婉姐和韓哥貌似……貌似都不怎麼歡迎兩位老人家。怎麼一回事呀？」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李緣溫聲：「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們種了什麼孽，就會收穫什麼果，不足為奇。」
王偉達轉了轉眼睛，想起昨晚老大嬸撒潑發脾氣的模樣，忍不住呵呵兩聲。
他又打了一個哈欠，忙揮揮手。
「李叔，我補覺去了，回見。」
李緣點點頭：「去吧。」
不料，準備好的客房竟空空如也！
江婉有些遲疑，走去了王偉達住的房間敲門。
——毫無反應。
屋裡冷冷清清，門窗緊閉，顯然昨晚並沒有回來。
江婉又去側門看了看，發現轎車仍沒回來。
「奇了怪了……不是說半夜三點嗎？怎麼接了幾個小時都還沒回來？」
她轉身去了廚房，發現只有楊師傅在。
昨晚是他值班，所以早餐也是他負責。
楊師傅搖頭：「沒有啊。昨晚他們吃過夜宵就出發，那會兒才十二點多。半夜沒回來，早上也沒有來拍門，估計是火車晚點了吧。」
江婉猜想也是如此。
她扶著肚子慢慢往回走，半途瞧見李香妹黑著兩個大眼圈打著哈欠走來。
「嫂子，早啊。」
李香妹捂住嘴巴，咕噥：「……早。」
江婉忍不住問：「怎麼？昨晚沒睡好嗎？」
「哎。」李香妹苦笑：「別提了，自從知道俺婆婆和公爹要來，俺就睡得不踏實。昨晚咋睡都不好睡，翻來翻去好久都睡不著。」
江婉無奈笑了笑，安慰：「不至於的呀……嫂子，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不用再怕舅媽了，以後指不定她還得看你的臉色過日子呢。」
「俺知道不用怕。」李香妹澀然苦笑：「可俺就是怵……心裡頭毛毛的。對了，他們住下了吧？棟樑怎麼沒回屋裡睡？俺都不知道俺是啥時候睡著的，醒來都有點遲了。」
「還沒回來。」江婉道：「估摸是火車晚點了。嫂子，天色還早，你回屋眯多一會兒吧。」
李香妹搖頭：「不了，俺去廚房搭把手。」
「離早飯還有一個小時。」江婉見她往回推，「楊師傅已經在弄了，你還是進屋補補覺吧。」
李香妹實在困得很，迷糊點點頭。
「行吧……那俺進去打打盹。」
江婉回了主屋，見兩個兒子仍在小床上呼呼睡著，輕手輕腳給自己泡了一杯牛奶喝下。
隨後，她坐在窗邊安靜看書。
早晨的心園很幽靜，樹上的小鳥時不時飛來竄去，清脆的鳴叫聲此起彼伏。
一會兒後，西廂房傳來倒水洗漱的聲音，緊接著是開門聲。
江婉往外探望一眼，發現師父已經開始打拳鍛鍊。
倏地，遠處傳來匆匆腳步聲。
「李叔！」
江婉挑了挑眉，很快放下書本，開門迎了下去。
果然是王偉達。
他正快步奔來，臉色有些焦急。
江婉微笑道：「偉達，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是不是火車晚點了？」
李緣停下打拳，也迎了出來。
「是不是韓老弟兩口子來了？已經到前院了？」
王偉達停下腳步，氣息有些不穩，苦笑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在醫院。」
什麼？！
江婉嚇了一跳，緊張問：「醫院？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誰病了？」
「大叔病了。」王偉達解釋：「我在車裡等著，是韓哥進去接人。不料，他進去沒多久，就匆匆跑回來，喊我將車開過去些，說大叔有些難受，走不了路。我連忙開了進去，幫忙拿行李，攙扶大叔上車。韓哥問了大嬸一些事情，很快斷定說不能回心園，直接去醫院。我不敢耽擱，麻利送他們去了軍區第一醫院。韓哥帶路，我們直接去了急診室。大叔好像是拉稀……太嚴重，導致脫水昏迷。韓哥已經安排他掛水打針，看著沒那麼難受了。」
江婉皺眉道：「多半是在路上吃的東西不乾淨導致的。人現在還在那邊，對吧？我舅媽呢？她也在那兒？」
「對。」王偉達解釋：「韓哥跟值班醫生要了一間病房，兩張空床位，給大叔大嬸一人一張睡著。大嬸一路顛簸過來，神色看著有些差，吃了一些東西後，很快倒下呼呼大睡，看著只是旅途疲乏，應該沒什麼事。後來，韓哥見天亮了，就讓我先回來報信。他說你和李姐瞧我們沒回心園，一定會很擔心，必須馬上過來告訴你們。他還說，讓你們別跑來跑去，那邊有他照顧就行。」
江婉哪裡放心得下，道：「等我們吃過早飯，收拾點東西過去幫忙。」
「可韓哥……」王偉達躊躇道：「他說你挺著一個大肚子，不好去醫院走動。」
江婉搖頭：「舅舅大老遠跑來看我們，路上卻病倒了。老人家能千里迢迢來京都，我在京都卻沒能跑一兩里路去看他，實在說不過去。」
「還是去看看。」李緣道：「看看有沒有其他需要，該買的東西買進去。哪怕不需要，也得留個紅封當好意頭，祝他早日康復。」
江婉答好。
王偉達張望來去，問：「對了，李姐呢？她還沒醒嗎？」
「去補覺了。」江婉答：「嫂子昨晚睡得不踏實，我讓她去眯多一會兒。」
王偉達解釋：「韓哥的白襯衣昨晚被扯破了口袋，暫時穿不了。他讓我跟李姐說一聲，有空給他送一件過去能換洗。」
「扯破了？」江婉蹙眉問：「被誰扯破了？你們昨晚遇到小偷了？」
火車站的小偷是多出名的。
哪怕是再謹慎的人，也可能會在他們手中吃虧。
王偉達搖頭：「不是……是被大嬸扯破的。她剛瞥見韓哥，就撲他身上嚎嚎大哭，撕打韓哥罵他沒良心……不孝順。韓哥躲不過，胸前的口袋被扯爛了。要不是大叔突然栽倒，大嬸指定還要繼續哭鬧。」
江婉：「……」
李緣微窘，輕咳一聲。
「那個……棟樑在外讀大學，多年沒能回去，老嫂子心裡頭難免會有怨言。」
江婉不屑輕哼：「俗話說得好，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可能孝。母不慈，讓子怎麼孝？」
他們傷透了大表哥和表嫂的心，把小兩口逼到窮困潦倒，只能千里迢迢跑來京都投奔她這個表妹。
舅舅可能心中有愧，但舅媽卻渾然不覺，繼續擺著老母親的長輩威嚴態度。
只怨兒子兒媳婦不孝順她，卻從不曾捫心自問，大兒子究竟是怎麼一步步被他們推遠，跟家庭離心離德，甚至不願回去相認的。
王大梅這個人，哪怕是活到老了，仍是一樣的自私自利，不通人情。
其實，她也不是老了才變壞的，只不過是壞人老了罷了。
王偉達訕訕，不敢說什麼。
李緣賠笑兩聲，低語：「行了行了，離得那麼遠，幾年也難得碰上一回，好好招待便是。幾天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我才不忍。」江婉嗤笑：「她又不是我的媽，我何須忍她。大表哥忍得了，就讓他自個忍去。」
既然舅媽是想要來找茬的，倒不必太著急。
江婉道：「小王，你吃飽先補覺去，早上給你放假，下午再去辦公室上班。」
「好的。」王偉達點頭。
江婉招手：「走，咱們吃早飯去吧。」
「那個……」李緣示意屋裡，「孩子們還在睡。你先去吃，我在這兒一邊打拳一邊守著。」
「那我先吃。」江婉嘀咕：「吃飽睡好，有時間有心情再去招呼那個愛撒潑的老婆娘。」
李緣無奈笑了笑，下蹲繼續打拳。
王偉達打了一個哈欠，皺眉問：「李叔，婉姐和韓哥貌似……貌似都不怎麼歡迎兩位老人家。怎麼一回事呀？」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李緣溫聲：「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們種了什麼孽，就會收穫什麼果，不足為奇。」
王偉達轉了轉眼睛，想起昨晚老大嬸撒潑發脾氣的模樣，忍不住呵呵兩聲。
他又打了一個哈欠，忙揮揮手。
「李叔，我補覺去了，回見。」
李緣點點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