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看錢
「時代在變化。」江婉溫聲：「生活也會一點點變的。」
李香妹想了想，主動道：「小婉，棟樑單位那邊也發了糧票，俺下次拿去一塊兒買。」
「不必。」江婉解釋：「毅哥時不時會送一些糧票過來，歐老那邊也會讓劉哥送來。咱們家的糧食儲量絕對沒問題。」
「哦哦。」李香妹低聲：「都是正規的票……應該不用被抓。」
江婉溫聲：「毅哥說，以後是市場經濟，各種票據會慢慢被取消。以後哪怕沒有票，只要有錢，還是能買到東西。」
李香妹嘿嘿笑了。
「那俺就不用怕了。上回你一口氣買那麼多米，俺還擔心來著。現在沒事，那——那應該就沒事了。」
江婉搖頭：「不用擔心，沒事的。對了，大表哥單位還發了什麼？」
「還有飯票和一些住宿津貼。」李香妹答：「他在食堂吃，俺讓他自個吃飯用，反正俺在這兒也用不著。」
江婉似乎想起什麼，問：「表哥來這邊就業，有沒有告訴舅舅舅媽他們？」
「說了。」李香妹有些不悅：「你舅媽把他罵了一頓，把俺也罵了一頓。」
江婉有些意外，問：「為什麼？就業就有工資拿，她還不高興來著？」
這樣的「常理」不符合舅媽的一慣做派呀！
李香妹答：「她估計是聽俺那小姑子說了那個留學的事……心裡頭不高興，罵棟樑不懂事，順帶連俺也一塊兒罵。」
「挺好的。」江婉聳聳肩：「她生氣了，不理你們，你們還不高興呀？」
李香妹苦笑反問：「被罵了，還能咋高興啊？」
「不。」江婉提醒：「我是說她生氣了，就會不搭理你們，你們該高興。」
李香妹有些反應不過來。
「俺們在這兒，她就算要搭理，也搭理不來。」
「錯了。」江婉搖頭：「嫂子，你不了解舅媽，可我了解。大表哥畢業了，舅舅和舅媽都會很高興。他們應該還聽說你們在這邊買房的好消息。相信過不了多久，舅媽就會跟舅舅說，必須北上來看看你們的房子，看看大表哥的單位怎麼樣。如果你們住的地方狹小，環境不怎麼好，大表哥也賺不了多少錢，那他們待上幾天就會離開。如果恰恰相反，住得寬敞明亮，工作的地方也是一等一好單位，你覺得舅媽還會捨得走嗎？」
李香妹愣住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一茬了！
江婉嗤笑：「舅媽的性子便是這樣，嫌貧愛富，巴不得占多點便宜。即便你和大表哥跟他們都不親近，她也不會在意。她會冠冕堂皇找藉口讓你和大表哥必須孝順她和舅舅，然後就會賴在這兒不走。」
「可當初……」李香妹轉了轉眼睛，「都已經那樣子了……咋還敢來？」
當初棟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說以後少來往，除非是生老病死的大事，不然他都不會主動出面。
他還說，對於父母親和老家，他只剩一點責任，別無其他。
話都已經說到那個份上了，婆婆咋還怎麼好意思來這兒賴上他們？
「她敢。」江婉搖頭：「舅舅可能會不好意思，也會覺得對不起你們，不敢給你們招惹麻煩。但舅媽不是那種懂得禮義廉恥的人。她就會擺出一副『我是婆婆，你們就必須孝順我』的架勢，逼你和大表哥不得不就範。」
大表哥幾個月的時候，舅媽嫌棄帶娃太累，轉手就將剛斷奶的大表哥丟給她媽媽。
後來，大表哥長大了，只跟姑姑和姑父親，舅媽不僅沒感激他們的養育之恩，反而怪責大姑姐離間他們母子的感情。
舅媽甚至理不直氣也壯，讓大兒子繼續留下，哪怕是逢年過節回家也只是走個過場，轉頭就趕大兒子走。
「大表哥長大後，舅媽隨口就說，我生你養你多不容易。可她從沒仔細想想，她養過大表哥幾天，十個手指都能數得過來。她永遠只看利益和好處。只要大表哥有出息，她就會纏上你們，讓你們必須為她養老。」
李香妹聽得冷汗津津。
「……幸好她罵了俺們，應該不會來。」
江婉搖頭：「暫時而已。等你們搬去新房，她和舅舅就會一起來。」
李香妹一臉生無可戀。
「那算了……俺們不搬了。等他們打電話來，俺就說沒錢買家具，沒錢搬新房，還得借宿在你們這兒。棟樑的宿舍是合住的，幾個人一塊兒住。他們如果不嫌棄，就儘管來。」
「對。」江婉豎起大拇指：「嫂子，記得要這麼說。」
李香妹很是無語，問：「那我們啥時候才能搬吶？」
「不急。」江婉答：「大表哥還得繼續學習，平時還是讓他睡宿舍吧。至於你，還得幫我打理家務帶孩子，也沒法離開心園。如果舅媽問起，你就這麼答。」
李香妹忙不迭點頭：「對，能拖一時算一時。」
江婉忍不住提醒：「表姐那邊，也別走太近，沒什麼好處不說，還可能是個大坑。」
「哦哦。」李香妹壓低嗓音：「俺知道的。棟樑跟她也不親，不過俺聽棟樑說，他妹夫聽說他在醫院那邊上班，有空就往他那邊跑。」
劉培民？
江婉想了想，問：「他去做什麼？蹭吃蹭喝？」
三十出頭的年紀，不至於隔三差五就病倒。
不去看病，那肯定就是去套近乎。
李香妹搖頭：「俺沒多問，是聽棟樑說的。」
江婉對劉培民也沒絲毫好感，低聲：「嫂子，表哥容易心軟，你要看緊一些。」
「啥？」李香妹一臉茫然：「他要幹啥？」
江婉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他不是很會裝的人，不用多久就會露出狐狸尾巴。」
李香妹聽得滿心忐忑。
江婉沒空聊天，叮囑她看好錢袋子，轉身跑辦公室撥電話去廠里。
白爍說陸哥和雲川哥都不在辦公室，一起去銀行了。
江婉答謝後掛斷，轉身回主屋幫陸子豪收拾出外的衣服和日用品。
不料，還沒收拾好，便瞧見表嫂戰戰兢兢背著兩袋錢奔過來。
「……小婉，你咋能都丟給俺啊？俺——俺怕死了！」
江婉哭笑不得，調侃：「怎麼？你還怕它們跑了不成？它們又沒長腿。」
李香妹差點兒就哭了，顫聲：「俺——俺這輩子都沒碰過這麼多的錢。俺怕它們飛了……更怕小賊突然跑進來要搶錢。」
江婉搖頭：「咱們心園很安全，外頭有人守著護著，大賊小賊都沒法進來。」
「可俺還是怕啊。」李香妹抱著錢無措擠了過來，「俺還是跟你待一塊兒，不然俺一個人看不住。」
江婉被逗笑了，道：「行行行，咱們一起看著。」
李香妹總算沒那麼緊張，將錢小心擱妥當。
「小婉，你說子豪咋捨得用這麼多錢去買縫紉機的？咋就捨得呢？這麼多錢，也得賺好久吶。」
江婉一邊疊衣服，一邊解釋：「因為人都是貪心的，他想要賺更多的錢呀。機器更多，效率就會越高。只要有訂單，就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更多的營業額。」
李香妹聽不大懂，支吾：「可得花這麼多錢……」
「嫂子，效率更為重要。」江婉解釋：「服裝廠自去年年底開始，訂單一個月比一個月多，熟客基本每個季節都會來訂貨，新客戶也逐月增多。訂單滿天飛，貨得必須跟上，不然趕不上工期，廠里就得賠款。因為縫紉機數量少，只能三班倒。每幾個小時停歇半個小時，然後換一批工人繼續幹活。可即便這樣，還是趕得很。還是得買多一批機器，提高效率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太費錢了……」李香妹仍捨不得錢：「一下子要費那麼多錢。」
李香妹想了想，主動道：「小婉，棟樑單位那邊也發了糧票，俺下次拿去一塊兒買。」
「不必。」江婉解釋：「毅哥時不時會送一些糧票過來，歐老那邊也會讓劉哥送來。咱們家的糧食儲量絕對沒問題。」
「哦哦。」李香妹低聲：「都是正規的票……應該不用被抓。」
江婉溫聲：「毅哥說，以後是市場經濟，各種票據會慢慢被取消。以後哪怕沒有票，只要有錢，還是能買到東西。」
李香妹嘿嘿笑了。
「那俺就不用怕了。上回你一口氣買那麼多米，俺還擔心來著。現在沒事，那——那應該就沒事了。」
江婉搖頭：「不用擔心，沒事的。對了，大表哥單位還發了什麼？」
「還有飯票和一些住宿津貼。」李香妹答：「他在食堂吃，俺讓他自個吃飯用，反正俺在這兒也用不著。」
江婉似乎想起什麼，問：「表哥來這邊就業，有沒有告訴舅舅舅媽他們？」
「說了。」李香妹有些不悅：「你舅媽把他罵了一頓，把俺也罵了一頓。」
江婉有些意外，問：「為什麼？就業就有工資拿，她還不高興來著？」
這樣的「常理」不符合舅媽的一慣做派呀！
李香妹答：「她估計是聽俺那小姑子說了那個留學的事……心裡頭不高興，罵棟樑不懂事，順帶連俺也一塊兒罵。」
「挺好的。」江婉聳聳肩：「她生氣了，不理你們，你們還不高興呀？」
李香妹苦笑反問：「被罵了，還能咋高興啊？」
「不。」江婉提醒：「我是說她生氣了，就會不搭理你們，你們該高興。」
李香妹有些反應不過來。
「俺們在這兒，她就算要搭理，也搭理不來。」
「錯了。」江婉搖頭：「嫂子，你不了解舅媽，可我了解。大表哥畢業了，舅舅和舅媽都會很高興。他們應該還聽說你們在這邊買房的好消息。相信過不了多久，舅媽就會跟舅舅說，必須北上來看看你們的房子，看看大表哥的單位怎麼樣。如果你們住的地方狹小，環境不怎麼好，大表哥也賺不了多少錢，那他們待上幾天就會離開。如果恰恰相反，住得寬敞明亮，工作的地方也是一等一好單位，你覺得舅媽還會捨得走嗎？」
李香妹愣住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一茬了！
江婉嗤笑：「舅媽的性子便是這樣，嫌貧愛富，巴不得占多點便宜。即便你和大表哥跟他們都不親近，她也不會在意。她會冠冕堂皇找藉口讓你和大表哥必須孝順她和舅舅，然後就會賴在這兒不走。」
「可當初……」李香妹轉了轉眼睛，「都已經那樣子了……咋還敢來？」
當初棟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說以後少來往，除非是生老病死的大事，不然他都不會主動出面。
他還說，對於父母親和老家，他只剩一點責任，別無其他。
話都已經說到那個份上了，婆婆咋還怎麼好意思來這兒賴上他們？
「她敢。」江婉搖頭：「舅舅可能會不好意思，也會覺得對不起你們，不敢給你們招惹麻煩。但舅媽不是那種懂得禮義廉恥的人。她就會擺出一副『我是婆婆，你們就必須孝順我』的架勢，逼你和大表哥不得不就範。」
大表哥幾個月的時候，舅媽嫌棄帶娃太累，轉手就將剛斷奶的大表哥丟給她媽媽。
後來，大表哥長大了，只跟姑姑和姑父親，舅媽不僅沒感激他們的養育之恩，反而怪責大姑姐離間他們母子的感情。
舅媽甚至理不直氣也壯，讓大兒子繼續留下，哪怕是逢年過節回家也只是走個過場，轉頭就趕大兒子走。
「大表哥長大後，舅媽隨口就說，我生你養你多不容易。可她從沒仔細想想，她養過大表哥幾天，十個手指都能數得過來。她永遠只看利益和好處。只要大表哥有出息，她就會纏上你們，讓你們必須為她養老。」
李香妹聽得冷汗津津。
「……幸好她罵了俺們，應該不會來。」
江婉搖頭：「暫時而已。等你們搬去新房，她和舅舅就會一起來。」
李香妹一臉生無可戀。
「那算了……俺們不搬了。等他們打電話來，俺就說沒錢買家具，沒錢搬新房，還得借宿在你們這兒。棟樑的宿舍是合住的，幾個人一塊兒住。他們如果不嫌棄，就儘管來。」
「對。」江婉豎起大拇指：「嫂子，記得要這麼說。」
李香妹很是無語，問：「那我們啥時候才能搬吶？」
「不急。」江婉答：「大表哥還得繼續學習，平時還是讓他睡宿舍吧。至於你，還得幫我打理家務帶孩子，也沒法離開心園。如果舅媽問起，你就這麼答。」
李香妹忙不迭點頭：「對，能拖一時算一時。」
江婉忍不住提醒：「表姐那邊，也別走太近，沒什麼好處不說，還可能是個大坑。」
「哦哦。」李香妹壓低嗓音：「俺知道的。棟樑跟她也不親，不過俺聽棟樑說，他妹夫聽說他在醫院那邊上班，有空就往他那邊跑。」
劉培民？
江婉想了想，問：「他去做什麼？蹭吃蹭喝？」
三十出頭的年紀，不至於隔三差五就病倒。
不去看病，那肯定就是去套近乎。
李香妹搖頭：「俺沒多問，是聽棟樑說的。」
江婉對劉培民也沒絲毫好感，低聲：「嫂子，表哥容易心軟，你要看緊一些。」
「啥？」李香妹一臉茫然：「他要幹啥？」
江婉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他不是很會裝的人，不用多久就會露出狐狸尾巴。」
李香妹聽得滿心忐忑。
江婉沒空聊天，叮囑她看好錢袋子，轉身跑辦公室撥電話去廠里。
白爍說陸哥和雲川哥都不在辦公室，一起去銀行了。
江婉答謝後掛斷，轉身回主屋幫陸子豪收拾出外的衣服和日用品。
不料，還沒收拾好，便瞧見表嫂戰戰兢兢背著兩袋錢奔過來。
「……小婉，你咋能都丟給俺啊？俺——俺怕死了！」
江婉哭笑不得，調侃：「怎麼？你還怕它們跑了不成？它們又沒長腿。」
李香妹差點兒就哭了，顫聲：「俺——俺這輩子都沒碰過這麼多的錢。俺怕它們飛了……更怕小賊突然跑進來要搶錢。」
江婉搖頭：「咱們心園很安全，外頭有人守著護著，大賊小賊都沒法進來。」
「可俺還是怕啊。」李香妹抱著錢無措擠了過來，「俺還是跟你待一塊兒，不然俺一個人看不住。」
江婉被逗笑了，道：「行行行，咱們一起看著。」
李香妹總算沒那麼緊張，將錢小心擱妥當。
「小婉，你說子豪咋捨得用這麼多錢去買縫紉機的？咋就捨得呢？這麼多錢，也得賺好久吶。」
江婉一邊疊衣服，一邊解釋：「因為人都是貪心的，他想要賺更多的錢呀。機器更多，效率就會越高。只要有訂單，就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更多的營業額。」
李香妹聽不大懂，支吾：「可得花這麼多錢……」
「嫂子，效率更為重要。」江婉解釋：「服裝廠自去年年底開始，訂單一個月比一個月多，熟客基本每個季節都會來訂貨，新客戶也逐月增多。訂單滿天飛，貨得必須跟上，不然趕不上工期，廠里就得賠款。因為縫紉機數量少，只能三班倒。每幾個小時停歇半個小時，然後換一批工人繼續幹活。可即便這樣，還是趕得很。還是得買多一批機器，提高效率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太費錢了……」李香妹仍捨不得錢：「一下子要費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