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 章 步步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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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忠心頭巨震,徹底摸不透對方的深淺。

  尋常權貴子弟,聽聞世家朝堂勢力,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忌憚,收斂鋒芒。

  可眼前少年,從容淡然,底氣滔天,儼然根本不將蘇家及其背後勢力放在眼中。

  這般氣度,絕非一般勛貴子弟所能擁有。

  一旁的墨離,始終面無表情,周身氣場凜冽冰冷,靜靜注視著蘇忠的醜態,見其依舊不知悔改,仗勢叫囂,終是開口冷聲補刀:

  「你依仗的朝堂大員,世代名望,在我家公子眼中,不值一提。」

  「今日之事,錯在蘇府,不在旁人。乖乖伏罪認錯,尚可從輕處置,繼續狂悖叫囂,只會讓蘇家罪加一等,自食惡果。」

  話語簡潔,卻霸道至極,沒有半分虛言恫嚇,字字皆是篤定事實。

  蘇忠聽得頭皮發麻,心底的不安徹底蔓延全身。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或許真的踢到了一塊通天鐵板,招惹了絕對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可數十年的傲慢與體面,讓他依舊不肯低頭,死死硬撐著最後一絲底氣。

  滿堂寂靜,燈火搖曳,局勢徹底僵持。

  蘇晚晚靜靜站在林止陌身側,仰頭望著他清雋挺拔的側影,眼底的好奇與敬佩愈發濃烈。

  她忽然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未曾真正看清過這位救命恩人。

  他溫柔時,如春風拂面,溫潤包容,讓人心生親近;他淡漠時,如寒月凌空,清冷威嚴,讓人不敢褻瀆。

  這般極致的反差,這般深不可測的底蘊,讓她心底的探究欲徹底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消散。她無比想要知曉,這位藏於布衣,隱於市井的少年,究竟是何等驚世人物。

  夜色漸深,驛站外的晚風愈發微涼,穿堂而過,吹動滿堂寂靜。

  蘇忠僵立原地,臉上的倨傲與強勢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焦灼與慌亂。

  他能清晰感受到,周身圍困的精銳護衛,氣場冰冷刺骨,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他的一舉一動,只要身前少年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瞬間出手,將他當場制服,毫無半分遲疑。

  可他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蘇家紮根城西百年,門生故吏遍布州縣,朝中亦有高官提攜,這般深厚的底蘊,絕非尋常勢力能夠抗衡。

  他不信,一個無名無籍的市井少年,真的敢徹底撕破臉面,嚴懲蘇府之人,覆滅蘇家體面。

  「休得虛言恫嚇!」蘇忠咬牙低吼,強撐氣勢,「我蘇家百年望族,根基穩固,豈是爾等隨口幾句妄言便能撼動?今日之事,本是家事私事,你們強行插手,仗武欺人,已然理虧!」

  「我勸你們見好就收,即刻退去,此事便可一筆勾銷。否則,待我傳信回府,通報朝中權貴,屆時天兵下壓,爾等縱有幾分武力,也難逃法網制裁!」

  這番話,已是徹底的色厲內荏,只剩空洞的威脅,連他自己都底氣不足。

  圍觀行客皆是心中瞭然,暗暗唏噓。

  堂堂蘇家大管家,往日在城西地界呼風喚雨,無人敢惹,如今被人死死壓制,只能靠著搬出後台虛張聲勢,早已輸得徹底。

  林止陌眸光淡淡掠過他慌亂僵硬的面容,唇角的漠然弧度更深幾分。

  「百年望族,便可以私設刑拘,強逼民女?朝中權貴,便可以凌駕國法,縱容私仆橫行?」

  他語速平緩,字字沉重,聲聲落地,「大武的江山,是萬民的江山,是律法的江山,從來不是世家權貴的私產。」

  「你以為搬出世家底蘊,朝堂靠山,便可肆意妄為,脫罪免責?殊不知,越是身居高位,坐擁名望,越該恪守本分,敬畏律法。恃寵而驕,仗勢亂法,從來都是覆滅的開端。」

  話語沒有雷霆威勢,卻自帶俯瞰朝野,執掌乾坤的磅礴底氣,一字一句,重重砸在蘇忠心間,擊碎他最後的僥倖。

  林止陌微微抬眸,輕聲下令:「卸械,鎖禁。」

  短短四字,簡潔利落,不容置喙。

  話音未落,天機營精銳即刻動作,身姿迅捷如風,沒有半分拖沓。

  只聽一連串清脆利落的兵刃落地之聲,骨骼受制的悶響接連響起,數十名蘇家護衛,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盡數卸掉腰間配飾,隨身短刃,雙手反剪跪地,牢牢鎖制在地。


  整個過程乾淨凌厲,行雲流水,盡顯鐵軍素養,看得滿堂眾人目不暇接,心底震撼不已。

  方才還囂張跋扈,持刀橫行的蘇家護衛,此刻盡數匍匐在地,頭顱低垂,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往日的霸道氣焰。

  驛站大堂,徹底死寂。

  蘇忠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微微發軟,險些站立不穩。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現實——眼前之人,根本不懼蘇家權勢,不懼朝堂人脈,是真正手握絕對力量,能夠隨意碾壓世家的頂級存在。

  自己引以為傲的底牌,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你……你究竟是何人?」

  蘇忠聲音發顫,再也維持不住半點倨傲,語氣中滿是驚疑與忌憚,「京中勛貴?藩王世子?還是……」

  他不敢繼續深想,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的恐懼層層蔓延。

  能擁有這般鐵血精銳護衛,這般滔天底氣,這般通透格局與威嚴氣度的年輕人,整個大武王朝,寥寥無幾。

  可無論他如何揣測,都無法將眼前溫潤布衣的少年,與朝堂頂級權貴對應起來。

  林止陌並未應答他的疑問,無意暴露身份,只淡淡開口,聲線沉穩冷冽:

  「先論你今日之罪。」

  「第一,私蓄武勇,持刃入肆,驚擾市井,恐嚇良民,亂一方安寧。」

  「第二,仗世家之勢,橫行霸道,欺凌弱女,強行拘禁,禁錮人身自由,違律法人道。」

  「第三,罔顧國法,顛倒黑白,以私權壓公法,以世家凌萬民,敗壞世道風氣。」

  三條罪責,清晰嚴明,無可辯駁。

  蘇忠額頭冷汗直流,身軀微微顫抖,嘴唇翕動,卻半個字都無法反駁。

  他橫行半生,向來是他給旁人羅織罪名,定罪懲戒,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一個看似平凡的少年,當眾逐條定罪,字字確鑿,毫無辯駁餘地。

  「知錯否?」林止陌垂眸問道,眸光清冷,不帶半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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