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3章 無法無天的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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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雲並不知道的是,向南飛從市委大院離開之後,沒有馬上回公安局,而是直接撥通了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鄭鐵軍的電話。

  「鐵軍,人在哪兒?」

  向南飛開口問道。

  「向局,我在局裡,剛開完晨會。」

  鄭鐵軍奇怪的說道。

  他知道向南飛開會去了,卻沒想到居然還有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帶上你最精銳的人,全副武裝,十分鐘後到南山大學商業街匯合,不要開警車,不要穿警服,全部便裝。」

  向南飛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嚴肅的說道:「記住,不要走漏半點風聲,誰敢通風報信,我扒了他的皮。」

  「明白!」

  鄭鐵軍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向南飛掛斷電話,又撥通了市局特警支隊的號碼:「老周,把你手下最能打的五十個人挑出來,便裝,便車,帶齊裝備,南山大學商業街,'夜色'娛樂城後門,半小時後到位。這次行動,代號'收網',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向局,出什麼大事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詫異的聲音。

  「別問那麼多,執行命令。」

  向南飛頓了頓,壓低聲音:「沈省長親自督辦的案子,七十二小時軍令狀,我現在給他壓縮到十二小時。辦砸了,你我一起滾蛋。」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對方瞬間秒懂,馬上答應下來。

  向南飛收起手機,目光望向車窗外。

  三月的南山市,春意漸濃,街道兩旁的玉蘭花已經綻放,潔白的花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但此刻的他,無心欣賞這美景。

  沈青雲在會議室里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敲在他的心上。

  「我要讓那些老百姓知道,這個城市的法律,還活著。」

  這句話的含金量,向南飛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摸了摸腰間的配槍,深吸一口氣。

  當了三十年警察,從片警到局長,他太清楚陳永志這類人的套路了。

  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裡心狠手辣,更可怕的是那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但今天,這張網必須撕破,哪怕會得罪某些人,哪怕會讓自己陷入漩渦。

  …………

  十分鐘後,南山大學商業街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門口,向南飛見到了鄭鐵軍。

  這位刑偵支隊長四十出頭,滿臉胡茬,眼睛裡布滿血絲,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向局,人齊了,十二個,都是跟了我五年的老兄弟,絕對可靠。」

  鄭鐵軍壓低聲音,對向南飛問道:「目標在哪兒?」

  「'夜色'娛樂城,陳永志的老巢。」

  向南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草圖,對他說道:「這地方我盯了三年,地下三層,地上五層。地下是賭場和地下錢莊,一樓是酒吧,二樓是KTV,三樓以上是客房和私人會所。陳永志的辦公室在五樓,據說有暗道可以通到地下車庫。」

  聽到他的話,鄭鐵軍皺起眉頭:「向局,這地方咱們不是沒查過,每次去都有人提前通風報信,乾乾淨淨的,連個賭具都找不著。」

  「所以今天要快,要狠,要讓他來不及反應。」

  向南飛的眼神變得凌厲,嚴肅的說道:「沈省長在市委會議室摔了杯子,指著鼻子罵咱們'根本沒抓'。鐵軍,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羞辱,但今天我得認,因為咱們確實失職。現在,是咱們贖罪的時候。」

  鄭鐵軍點點頭,從腰間掏出一把92式手槍,檢查彈匣:「向局,您說怎麼打?」

  「咱們分三路,你帶六個人,從正門進,控制一樓和二樓;我帶六個人,從後門貨梯上,直撲五樓;老周的特警隊負責外圍,封鎖所有出口,一個人都不能放跑。特別是陳永志,必須活捉,死了沒用,我要他開口說話。」

  向南飛直接開始布置任務。

  「明白。」

  鄭鐵軍收起槍,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幾輛民用麵包車,向埋伏在裡面的刑警們做了個手勢。


  向南飛看了看手錶,上午十點十五分。

  他掏出手機,給沈青雲發了一條簡訊:「省長,行動開始,預計十二小時內收網。」

  發完簡訊,他將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內袋,大步走向夜色娛樂城的後門。

  夜色娛樂城的外觀裝修得富麗堂皇,巨大的LED招牌在陽光下閃爍著曖昧的霓虹色。

  後門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堆滿了垃圾和廢棄的包裝箱,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食物氣味和淡淡的香水味。

  向南飛帶著六名刑警,貼著牆壁快速前進,腳步聲被刻意壓低,只有偶爾踩到積水時發出的輕微濺水聲。

  貨梯的門緊閉著,旁邊有一個保安室,裡面坐著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輕人,正在低頭玩手機。

  向南飛示意兩名刑警繞到保安室後門,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正面逼近。

  「幹什麼的?」

  保安抬起頭,看到一群陌生人,警惕地站起身。

  向南飛亮出警官證:「警察,執行公務,把貨梯門打開。」

  保安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悄悄伸向腰間的對講機。

  向南飛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將他按在牆上:「別動!動一下,告你妨礙公務!」

  「向……向局?」

  保安認出了向南飛,聲音發顫:「您怎麼……」

  「認識我更好,省得廢話。」

  向南飛從他腰間奪過對講機,扔給身後的刑警:「綁起來,嘴封上,扔保安室里。」

  兩名刑警迅速行動,將保安制服後拖進保安室。

  向南飛走到貨梯門前,發現需要門禁卡。

  他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複製卡,這是他三年前就設法弄到的,一直沒用,等的就是今天。

  叮的一聲,貨梯門緩緩打開。

  向南飛拔出手槍,帶頭沖了進去:「上五樓,快!」

  貨梯緩緩上升,金屬廂壁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向南飛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跳逐漸加速。

  他知道,陳永志在五樓有一間」皇帝套房」,裝修得如同宮殿,裡面藏著無數秘密。

  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一條通往地下車庫的暗道,如果讓陳永志逃進暗道,今天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四樓……五樓……」

  向南飛默念著,槍口對準電梯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走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芒。

  向南飛貼著牆壁,快速向前移動,身後的刑警呈扇形散開,槍口對準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帝皇套房在走廊盡頭,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看到向南飛等人,臉色大變,手迅速伸向懷中。

  「警察!不許動!」

  向南飛厲聲喝道,槍口對準其中一人的眉心。

  兩名保鏢僵在原地,但眼神閃爍,顯然在猶豫。

  向南飛知道,這些人都是陳永志從外地雇來的職業打手,身上都有案底,不會輕易投降。

  「我數到三,手抱頭,跪下。」

  向南飛的聲音冰冷如鐵,毫不客氣的開始倒數:「一……」

  話音未落,其中一名保鏢突然拔槍,向南飛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保鏢肩部中彈,慘叫著倒地。

  另一名保鏢見狀,立刻舉起雙手,緩緩跪倒在地。

  「綁起來!」

  向南飛一腳踹開皇帝套房的大門:「陳永志!你跑不了了!」

  套房內的景象讓向南飛微微一愣。

  寬敞的空間被裝修成中式風格,紅木家具,紫檀屏風,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圖》。落地窗前,一個身穿白色唐裝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手持毛筆,似乎正在揮毫潑墨。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竟然帶著一絲微笑。


  「向局長,好久不見。」

  陳永志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學者,而非臭名昭著的黑社會老大:「我算著日子,知道你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沈省長給的時間,不是七十二小時嗎?」

  向南飛槍口對準他的胸口:「少廢話!雙手抱頭,趴在地上!」

  陳永志搖搖頭,將毛筆輕輕擱在硯台上,動作優雅從容:「向局長,咱們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你就這麼不了解我?我陳永志要是會跑,早在三年前就跑了。我要是想反抗,你這六個人,根本進不了這扇門。」

  他緩步走向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我知道你為什麼來。昨晚沈省長在南山大學商業街,抓了我那幾個不爭氣的手下,還打了他們一頓。說實話,我挺感激他的,下面那些個蠢貨,我早就想收拾了,只是礙於面子,不好動手。」

  向南飛示意兩名刑警上前,將陳永志按倒,但陳永志紋絲不動,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向局長,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你今天抓我容易,但想過後果嗎?趙主席那邊,你怎麼交代?省里的領導,你怎麼交代?你當了三十年警察,應該清楚,我陳永志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你撕得破嗎?」

  「撕不撕得破,試試才知道。」

  向南飛走上前,從腰間掏出手銬:「陳永志,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涉嫌故意傷害罪,涉嫌開設賭場罪,涉嫌非法拘禁罪,涉嫌行賄罪,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咔噠」一聲,手銬鎖死。

  陳永志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銀色金屬,忽然笑了:「向局長,你變了。以前的你,可沒這麼硬氣。是沈青雲給你的底氣?」

  向南飛沒有回答,示意刑警將他押起來。

  就在這時,鄭鐵軍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向局,一樓和二樓控制住了,抓到十七個人,繳獲賭具和帳本若干。但三樓以上有客人,怎麼處理?」

  「全部登記身份,教育後放行。重點搜查地下三層,那裡是核心。」

  向南飛按住對講機,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陳永志:「鐵軍,找到暗道了嗎?」

  「找到了,在二樓廚房後面,通往地下車庫。我們趕到的時候,有兩個人正想從那裡跑,被老周的特警隊截住了。」

  鄭鐵軍連忙說道。

  陳永志的臉色終於變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向南飛,你夠狠。但我告訴你,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會有人找你談話。趙主席不會坐視不管,省里的某些人也不會讓你好過。你以為沈青雲能保你?他能在江南省待多久?」

  向南飛湊近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陳永志,你錯了。我不是靠沈省長給底氣,是我這三十年穿警服的經歷給我的底氣。我抓過的壞人,比你見過的都多。以前沒動你,是因為我糊塗,是因為我怕。但今天,我想明白了——怕,就當不了警察。」

  他直起身,對身後的刑警揮揮手:「帶走!」

  陳永志被押出套房時,走廊里已經站滿了被控制的打手和工作人員。

  看到老大被銬,不少人臉色慘白,有人甚至開始發抖。

  向南飛走在最前面,槍口始終對準陳永志的後背,但心裡清楚,這個人已經翻不起浪了。

  至少在這一刻,法律的威嚴壓倒了一切。

  貨梯緩緩下降,陳永志忽然開口:「向局長,最後一個問題。沈青雲他到底是什麼來頭?我查過他,背景很乾淨,但乾淨得不像真的。一個能從基層干到省長的幹部,背後會沒有靠山?」

  向南飛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電梯門打開,刺目的陽光湧入,他推著陳永志走出後門,老周的特警隊已經在外圍拉起了警戒線,幾輛民用麵包車改造成臨時囚車,警燈在車頂無聲地閃爍。

  「向局,恭喜。」

  老周迎上來,壓低聲音:「十二小時不到,沈省長那邊……」

  「我去匯報。」

  向南飛將陳永志押上車,關上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看到沈青雲回復的簡訊只有兩個字:」很好。」

  他抬頭望向天空,三月的陽光溫暖而明亮,照在他滿是汗珠的臉上。

  三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感到,胸前的警徽如此沉重,又如此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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