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4章 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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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省政府辦公大樓尚未被完全喚醒,走廊里只有保潔人員清掃地面的輕響,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唐曉舟提著公文包,腳步放得極輕,走到沈青雲辦公室門口時,特意停下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才抬手輕叩房門。

  昨夜飯局的畫面仍在腦海中盤旋,張啟明陰沉的眼神、李建國的刻意討好,還有徐浩東的局促不安,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詭異,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進來。」

  辦公室內傳來沈青雲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唐曉舟推開門走進去,只見沈青雲正站在辦公桌前翻閱文件,深藍色襯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

  桌上的青瓷茶杯還冒著熱氣,顯然省長早已到崗,又在為博物館的事操勞。

  「省長,早上好。」

  唐曉舟輕輕帶上房門,將公文包放在牆角的柜子上,快步走到辦公桌旁,躬身說道:「我來向您詳細匯報一下昨晚飯局的情況。」

  沈青雲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示意他在對面的沙發落座,自己則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嚴肅地說道:「說吧,把所有細節都講清楚,一點都不能漏。」

  唐曉舟挺直脊背,神情恭敬而專注,緩緩開口:「昨晚徐浩東約我在『清和會』吃飯,說是想請我放鬆一下,我察覺到不對勁,但為了摸清他們的意圖,還是去了。到了包間才發現,除了徐浩東,還有兩個人,分別是前省博物館館長張啟明,以及一個叫李建國的文化公司老闆。」

  他頓了頓,仔細回憶著飯局上的每一個場景,繼續說道:「張啟明穿著深色中山裝,看起來很沉穩,但眼神里藏著算計,一開始還裝作只是偶然見面,想和我套近乎。李建國則比較直接,先是想讓我幫他疏通文旅廳的關係,說要搞文物修復展覽,被我以『按規矩辦事』拒絕了。」

  沈青雲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眼神銳利如刀,沉聲問道:「後來呢?他們有沒有直接提博物館文物的事?」

  「提了。」

  唐曉舟點頭,語氣凝重:「酒過三巡後,張啟明故意裝作隨口打聽,問網上爆料博物館文物失蹤的事是不是真的,還說自己對博物館有感情,希望能儘快查清真相。李建國在一旁幫腔,說張啟明人脈廣,想幫忙打探線索,被我拒絕了,我讓他們有線索直接向紀委或公安廳反映。」

  他補充道:「整個飯局上,張啟明一直在旁敲側擊打探調查進度,語氣看似關切,實則句句都在試探。徐浩東則全程附和,偶爾幫著李建國說情,看得出來,他應該是被張啟明收買了,或者是有求於張啟明,才幫忙約我見面。臨走時張啟明想給我留聯繫方式,我沒接,也沒過多糾纏,直接離開了。」

  唐曉舟停頓了一下,又想起一個細節:「對了,張啟明說他這次回來只是短期停留,處理私人事務,但我看他的架勢,不像是單純處理私事。而且『清和會』消費極高,徐浩東一個普通科員根本消費不起,這頓飯大概率是張啟明買單,目的就是想通過徐浩東拉攏我,進而打探您這邊的態度,甚至想讓我幫忙疏通關係,掩蓋真相。」

  沈青雲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冰冷。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里飛速運轉。

  張啟明早不回南關省,晚不回,偏偏在專項調查組暗中調查博物館文物失蹤案的時候回來,還特意通過徐浩東約見唐曉舟,這絕不是巧合。

  顯然,張啟明已經察覺到了危險,想通過拉攏沈青雲身邊的人,打探消息,甚至干擾調查。

  更讓他警惕的是,張啟明能輕易約到唐曉舟,還能讓徐浩東心甘情願為他辦事,背後必然有勢力支撐。

  一個退休的博物館館長,即便在文物界有人脈,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能量,這背後說不定還牽扯到了更高級別的官員,甚至可能與之前被打掉的本土派腐敗團伙有關聯。

  「徐浩東那邊,你繼續盯著。」

  沈青雲睜開眼,眼神堅定而冰冷:「表面上不要戳破,保持正常的親戚關係,留意他和張啟明、李建國的往來,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匯報。另外,讓田野那邊加派人手,盯著張啟明的行蹤,查清他這次回來的真實目的,以及他和李建國的具體關係,還有他們的資金往來。」

  「明白。」

  唐曉舟連忙點頭道:「我今天就聯繫徐浩東,假意緩和關係,套套他的話。另外,我也會讓朋友幫忙留意李建國的公司,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生意,是不是和文物走私有關。」


  沈青雲微微點頭,又吩咐道:「告訴李正民同志,加快調查進度,重點核查張啟明在任期間的文物進出庫記錄、財務支出,以及他退休後與港島拍賣行的資金往來,務必儘快固定證據。張啟明既然敢回來,就說明他有恃無恐,我們必須搶在他銷毀證據、再次逃跑之前,將他控制住。」

  「是。」

  唐曉舟站起身,恭敬地說道:「我這就去對接李書記和田廳長,傳達您的指示。」

  看著唐曉舟離開的背影,沈青雲的臉色愈發凝重。

  他走到窗前,望著省政府大院裡往來的車輛,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

  張啟明的出現,讓原本就複雜的文物失蹤案變得更加撲朔迷離,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少人?

  又牽扯到多少利益糾葛?

  他隱隱覺得,這件事絕不僅僅是博物館內部人員監守自盜那麼簡單,背後必然有一張巨大的關係網,而這張網的核心,或許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

  與此同時,南關省幹部療養院的庭院裡,晨光正好,香樟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草木清香。

  這座療養院位於城郊的半山腰,環境清幽,安保嚴密,是專門為離退休老幹部設立的,裡面住的都是曾經在南關省身居高位的老人,王鶴亭便是其中之一。

  王鶴亭的病房寬敞明亮,分為臥室、客廳和書房,裝修簡潔大方,透著一股老幹部的沉穩氣息。

  客廳的陽台上擺放著幾盆綠植,長勢茂盛,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讓整個房間都暖意融融。王鶴亭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質晨練服,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神情平靜,只是眉宇間的皺紋透著歲月的滄桑。

  他今年已經七十四歲,退休前曾擔任南關省委副書記,在任期間手握重權,門生故吏遍布全省,即便退休多年,依舊在南關省官場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只是近年來身體欠佳,便一直住在療養院靜養,很少過問外界的事情。

  之前本土派的那個事情,也是他率先看出來不對勁,馬上跟林建國進行了切割,保住了趙懷安和自己這一批人。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護工連忙走上前開門,只見張啟明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神情恭敬。

  「張館長,您來了。」

  護工認出了張啟明,笑著側身讓他進來:「王書記正在客廳看報紙呢。」

  「多謝。」

  張啟明點頭示意,提著果籃走進客廳,看到王鶴亭,立刻快步走上前,躬身問好:「老書記,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王鶴亭放下手中的報紙,抬起頭看向張啟明,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抬手示意他坐下:「是啟明啊,快坐。我身體還行,就是年紀大了,精力不如以前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一直在港島定居嗎?」

  張啟明在王鶴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果籃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笑著說道:「托老書記的福,您身體硬朗就好。我這次回來,是處理一些私人事務,順便也來看看您,這麼多年沒見,我一直惦記著您。」

  護工端來一杯熱茶,放在張啟明面前,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將客廳的空間留給兩人。

  張啟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王鶴亭身上,語氣恭敬地說道:「當年若不是老書記您提拔,我也坐不上博物館館長的位置,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這些年在港島,也時常想起您的教誨。」

  王鶴亭笑了笑,擺了擺手:「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什麼。你在博物館任上做得不錯,為南關省的文物保護工作出了不少力,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當年張啟明確實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不僅能力出眾,而且懂事聽話,是他的心腹之一。

  張啟明心中一暖,知道王鶴亭還念著舊情,這讓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沉吟片刻,決定不再繞圈子,語氣漸漸變得凝重:「老書記,我這次回來,除了看您,還有一件事想求您幫忙。」

  王鶴亭的眼神微微一沉,察覺到了不對勁,緩緩說道:「什麼事?你說吧,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盡力。」

  「是關於省博物館的事。」


  張啟明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最近網上有帖子爆料,說博物館有不少文物失蹤,沈青雲省長已經盯上了這件事,還安排了專項調查組暗中調查。老書記,您也知道,我在博物館任上多年,館裡的一些情況我比誰都清楚,那些文物失蹤的事情,牽扯很廣,若是真的深究下去,不僅我會出事,還會牽連到很多人,甚至可能影響到您的聲譽。」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著王鶴亭,語氣帶著哀求:「老書記,求您幫幫我。您在省里說話還有分量,能不能想辦法給沈省長遞個話,讓他高抬貴手,博物館的文物問題,真沒必要深究。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再查下去,只會鬧得滿城風雨,對誰都沒有好處。」

  王鶴亭的眉頭瞬間緊皺起來,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神情變得嚴肅而凝重。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久久沒有說話,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張啟明所說的事情,他並非一無所知,當年張啟明在任期間,就曾借著文物修復、展覽的名義,私下裡倒賣過幾件文物,他雖然知情,卻因為念及舊情,又不想惹麻煩,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深究。

  他知道,張啟明口中的「牽扯到很多人」,必然包括他當年的一些部下,甚至可能牽扯到他自己。

  若是沈青雲真的一查到底,不僅張啟明會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他自己也可能被牽連其中,晚節不保。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可沈青雲的性格他也知道,剛正不阿,鐵面無私,一旦認定的事情,無論遇到多大的阻力,都會一查到底。

  尤其是之前的本土派腐敗案,沈青雲雷厲風行,打掉了一大批腐敗分子,手段之強硬,態度之堅決,讓整個南關省官場都為之震動。想要讓沈青雲放棄調查,絕非易事。

  張啟明看著王鶴亭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中愈發焦急,卻不敢催促,只能耐心等待。

  他知道,王鶴亭是他唯一的希望,若是連王鶴亭都不肯幫忙,那他這次回來,就真的是自投羅網了。

  過了許久,王鶴亭才緩緩放下茶杯,眼神複雜地看著張啟明,語氣沉重地說道:「啟明,這件事非同小可。沈青雲不是一般的官員,他做事向來秉公執法,想要讓他放棄調查,難度很大。而且文物失蹤案已經引起了網上的關注,若是強行壓下去,只會適得其反,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張啟明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絲絕望:「老書記,那您的意思是……」

  「我沒說不幫你。」

  王鶴亭打斷他的話,眉頭依舊緊鎖:「畢竟你是我提拔起來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而且這件事牽扯太大,真要是鬧大了,對南關省的官場穩定也不利。我試試吧,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周旋一下,讓沈青雲適可而止,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聽到這話,張啟明瞬間喜出望外,連忙站起身,對著王鶴亭深深鞠了一躬:「多謝老書記!多謝老書記!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只要能度過這關,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

  王鶴亭擺了擺手,語氣冷淡地說道:「行了,坐下吧。我只是試試,不一定能成。你也別抱太大希望,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另外,這段時間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到處亂跑,也不要和無關人員接觸,避免引起調查組的注意,給我添亂。」

  「明白!明白!」

  張啟明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我一定聽您的安排,這段時間絕不亂跑,也不惹事。老書記,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了,有消息您隨時聯繫我。」

  「嗯。」

  王鶴亭微微點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張啟明恭敬地鞠了一躬,轉身輕輕離開了病房。

  看著張啟明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王鶴亭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眼神中滿是凝重與擔憂。

  他知道,這件事一旦插手,就再也無法脫身,一場圍繞著文物失蹤案的官場博弈,已經不可避免。

  ……………………

  張啟明離開療養院後,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他相信,只要有王鶴亭出面,沈青雲就算再強硬,也會給幾分面子,文物失蹤案說不定真的能就此打住。

  他坐上自己的專車,對司機說道:「去李建國的公司。」

  他要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李建國,同時商量一下後續的應對之策。

  而療養院的病房裡,王鶴亭沉默了許久,拿起桌上的私人電話,撥通了省委組織部長趙懷安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便被接通,趙懷安沉穩的聲音傳來:「老書記,您好。」

  趙懷安是王鶴亭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即便王鶴亭退休了,也依舊對他恭敬有加,時常登門拜訪。

  王鶴亭語氣平淡地說道:「懷安,我是王鶴亭。你晚上下班之後,來療養院一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趙懷安心中一愣,意識到事情不簡單,連忙應聲:「好的,老書記。我晚上下班就過去,您等我。」

  「嗯。」

  王鶴亭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靠在藤椅上,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想要說服沈青雲,光靠他自己的面子還不夠,必須聯合一些人,形成足夠的壓力。趙懷安作為省委組織部長,在省里有著不小的影響力,若是能讓趙懷安出面,再聯合其他幾位離退休的老幹部,說不定能讓沈青雲改變主意。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沈青雲背後有省委書記劉方舒的支持,而且文物失蹤案證據確鑿,想要強行壓下去,難度極大。

  但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試一試,為了張啟明,更為了他自己的晚節。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將省委辦公大樓染成了一片金色。

  趙懷安處理完手頭的工作,特意換上了一身便裝,驅車前往幹部療養院。

  他坐在車上,心中反覆琢磨著王鶴亭找他的目的,卻始終猜不透。

  王鶴亭退休多年,很少過問官場的事情,這次突然找他,還說有重要的事情,必然是出了大事。

  半個多小時後,趙懷安抵達療養院,在護工的引導下,走進了王鶴亭的病房。

  此時王鶴亭正坐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夕陽,神情凝重。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看到趙懷安,抬手示意他坐下:「懷安,來了。坐吧。」

  趙懷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恭敬地說道:「老書記,您找我有什麼事?」

  王鶴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地說道:「懷安,省博物館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沈青雲已經安排了調查組,正在嚴查文物失蹤案,張啟明也被卷進來了。」

  趙懷安心中一驚,連忙說道:「我知道這件事,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省里也有不少議論。只是沒想到,張館長也被牽扯進去了。老書記,您找我,是想讓我幫忙?」

  「嗯。」

  王鶴亭點頭,眼神堅定地說道:「張啟明是我提拔起來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而且這件事牽扯很廣,真要是一查到底,會牽連到很多人,甚至可能影響到南關省的官場穩定。我想讓你出面,幫我遞個話給沈青雲,讓他適可而止,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另外,你再聯繫一下其他幾位老領導,讓他們也幫忙說說話,給沈青雲施加一點壓力。」

  趙懷安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猶豫了片刻,說道:「老書記,這件事恐怕不好辦。沈省長的性格您也知道,剛正不阿,一旦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主意。而且劉書記也很支持沈省長調查這件事,我們若是強行干預,恐怕會引起劉書記和沈省長的不滿,甚至可能被牽連其中。」

  「我知道其中的風險。」

  王鶴亭語氣沉重地說道:「但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張啟明出事,我們誰也脫不了干係。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若是我晚節不保,你以後在省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件事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張啟明,而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趙懷安沉默了,他知道王鶴亭說得對。

  若是王鶴亭被牽連,他作為王鶴亭的心腹,必然會受到影響。

  而且文物失蹤案背後確實牽扯到很多人,若是真的一查到底,南關省的官場必然會掀起一場風暴,他的位置也可能岌岌可危。

  過了許久,趙懷安才緩緩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好,老書記,我聽您的。我晚上就聯繫其他幾位老領導,明天試著找沈省長談談,看看能不能讓他適可而止。只是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只能盡力而為。」

  「嗯,我知道你的難處。」

  王鶴亭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你盡力就好。記住,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劉書記和沈青雲,避免打草驚蛇。」

  「明白。」

  趙懷安點點頭道:「老書記,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有消息我立刻向您匯報。」

  趙懷安起身離開後,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王鶴亭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他知道,一場激烈的博弈已經拉開序幕,而他,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此時的省政府辦公室里,沈青雲還在翻閱調查組送來的初步報告。

  報告中顯示,張啟明在任期間,有多項大額資金支出不明,且與港島多家拍賣行有頻繁的資金往來,其中一筆資金流向,正好對應著陳建軍捐贈的三件文物在港島拍賣的款項。

  沈青雲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知道,張啟明就是文物失蹤案的核心人物,而背後支撐他的勢力,也即將浮出水面。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劉方舒的號碼,語氣嚴肅地說道:「劉書記,有件事我要向您匯報,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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